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本體在外行走,第二肉身隱匿於暗處,互為表裡,進退有據。
日後若是遭遇不測,只要第二肉身尚存,便能絕地翻盤,不至於身死道消。
而想要凝聚出一具完整且能承載元神的肉身,需要的靈材絕非尋常。
其中最核心的便是息肉,此物乃蘊含造化生機,是塑造肉身根基的至寶。
若是沒有息肉,即便勉強凝聚出肉身,也不過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殼,根本承載不住元神的重量。
好在陳慶斬殺了大雪山山主,從其身上得到過一塊息肉。
除此之外,還缺幾樣靈材。
他取出玉簡,神識探入,聯絡湯煦。
“湯師兄,我需要一批靈材。”
湯煦的聲音很快從玉簡那頭傳來,語氣依舊爽朗熱絡:“陳師弟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陳慶略微沉吟,說出五種靈材寶藥的名字。
這五種靈材其中兩樣是凝聚第二肉身所必需,另外三樣則是修煉混元無極金身第三層要用到的輔材。
他故意將兩樁事混在一處說,便是為了混淆視聽。
雖然他和湯煦關係十分不錯,但第二肉身關係到第二元神,事關重大。
畢竟陳慶是打算將第二元神當做一步暗子,不能讓人輕易知曉。
他將五種靈材摻雜在一起,旁人便很難從中推斷出他的真實意圖。
湯煦聽罷,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碧鱗果、赤髓銅母,玄金砂這三樣我應該可以弄到手,先天一氣藤,玄天玉露這兩個十分難得,估計要去四方臺看看了。”
四方臺,乃大羅天西北首屈一指的交易重地。
此地不僅雲集了各大福地、散修與諸方勢力,還有其他天域遊歷而來的高手,龍蛇混雜,繁華無比。
陳慶暗自盤算,要拿下此二物,所需的資源只怕不在少數。
不過,但凡能以資源換得,便不算壞事。
陳慶沉吟了半晌,道:“湯師兄,那碧鱗果、赤髓銅母、玄金砂,師兄若能弄到手,師弟願以善功交換,價格按功德殿的行市來算便是。”
湯煦爽朗的聲音很快從玉簡那頭傳來:“陳師弟客氣了,行,我儘快給你送過去。”
“多謝湯師兄。”
陳慶收起玉簡。
湯煦能弄到的三樣靈材,用善功交換便是,倒也省去一番奔波。
先天一氣藤和玄天玉露雖稀罕,但四方臺匯聚九天十地的奇珍異寶,只要出得起價,不愁尋不到。
他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不著急,先將混元無極金身突破再說。”
陳慶低聲自語,眸中精光一閃。
金身若能從第二層跨入第三層,他的肉身強度、氣血之力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屆時再與太虛真元相融,戰力必然再上一個臺階。
到那時再去四方臺,底氣也更足些。
至於第二肉身,福地內大能雲集,神識徽种拢杂挟悇颖憧赡鼙┞丁�
凝練第二肉身牽扯到第二元神,是他真正的底牌,絕不能在景陽福地內進行。
待金身突破、靈材齊備,便尋一處遠離福地的隱秘所在,悄無聲息地將此事辦妥。
陳慶從永珍圖中取出阮星河差人送來的那隻暗青瓷瓶。
瓶口的符籙化作一縷青煙散去,那濃稠如漿的暗紅精血依舊在緩緩旋轉。
精血表面,那頭兇獸虛影比上次所見更加凝實,隱約可以分辨出其形貌。
頭生獨角,身覆重鱗,四足踏火,仰天咆哮時,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威壓隔著瓶壁透了出來。
“好一頭兇物。”陳慶低聲讚歎。
這精血的品階,比阮星河先前所贈的搬山古猿精血還要高出一截,其中蘊含的氣血之力磅礴得令人心驚。
他不再耽擱,盤膝坐於懸照臺中央,以真元裹住一滴精血,小心翼翼地引入經脈。
精血入體的剎那,陳慶渾身一震。
彷彿有一頭遠古兇獸在經脈中甦醒,那股氣血之力狂暴、熾烈,順著經脈奔湧時帶起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陳慶面不改色,混元無極金身應念而轉,淡金色的光芒從筋骨深處透出,將那股狂暴的氣血牢牢裹住,一點一滴煉化。
暗紅色的血霧從他周身毛孔中蒸騰而出,在他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血繭。
繭中隱約可見那頭兇獸的虛影在不斷掙扎咆哮,卻在那層淡金光芒的碾壓下漸漸萎靡,最終化作精純的氣血之力,融入陳慶的四肢百骸。
懸照臺上的雲霧被這股氣血之力攪得翻湧不休,靈陣的陣紋自行亮起將那股外溢的凶煞之氣牢牢鎖在雲臺範圍內。
翌日清晨,陳慶從修煉中緩緩睜開雙眼。
那滴精血已被煉化了大半,體內氣血之力比昨日又渾厚了幾分。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89324/100000)】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繼續修煉,懸照臺上空的雲霧忽然一陣翻湧,一道遁光從雲海中穿出,落在雲臺邊緣。
來人身穿一襲玄衡道衣袍,面容清俊,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赫然是一位元神四重天的高手。
他站在懸照臺邊緣,拱手抱拳:“陳師弟可在?”
陳慶站起身來,心中有些奇怪。
玄衡道是五大道之一,與太虛道雖不算親近,卻也沒什麼過節。
而且除了邢露之外,他和玄衡道人並沒有多少交集。
“在下便是陳慶,敢問師兄是?”陳慶抱拳回禮。
來人微微一笑,自報家門:“在下牧雲錚,玄衡道執司,奉雲掌宮之命,請陳師弟前往玄衡庭一敘。”
雲掌宮!?
這三個字讓陳慶心頭猛地一跳。
玄衡道掌宮雲岫衣,景陽福地五大掌宮之一,執掌玄衡道數千年,身份尊崇無比。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忽然差人來請自己一個太虛道的弟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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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雷珠(感謝宇文蝶盟主)
陳慶沒有想太多,只是抱拳道:“牧師兄稍候,容我收拾一二。”
牧雲錚含笑點頭,看到那頭體型駭人的北冥鯤鵬時,眼底掠過一絲訝色,卻並未多言。
陳慶轉身回了偏舍,重新換了一件深青色的乾淨衣袍,這才邁步走出。
“牧師兄,請。”
牧雲錚點了點頭,袖袍一拂,朝玄衡庭方向破空而去。
陳慶緊跟其後,面上神色從容,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景陽福地五大掌宮,那便是五大道真正的執掌者,也是整個福地最頂尖的存在。
萬化道、太素道、歸元道三位掌宮如今皆不在福地之內,據他所知,一位遠赴十地,一位身在渾天戰場,還有一位行蹤不明,已多年未曾露面。
偌大的景陽福地,眼下坐鎮的掌宮便只有兩位,一位是天權道的掌宮,另一位便是這位玄衡道的雲掌宮。
這樣的人物,怎會忽然差人來請自己?
莫非是祖師那邊的關係?
陳慶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這些老一輩高手之間的博弈,遠非他眼下的層次所能揣度。
正思忖間,前方雲海驟然一清,一片與太虛庭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簾。
玄衡庭不似太虛庭那般以懸空廊道與雲臺勾連,而是以一座座懸於半空的觀星臺為核心,每一座觀星臺皆以整塊的玄青玉雕琢而成,檯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陣紋。
觀星臺之間並無虹橋相連,只有一道道淡銀色的星輝如流水般在虛空中蜿蜒流淌,將數十座觀星臺串聯成一片星羅棋佈的壯闊景象。
而在所有觀星臺的正中央,一座最為龐大的主臺懸於最高處,通體徽衷谝粚釉掳咨鈺炛小�
那光暈看似柔和,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兩人在一座觀星臺邊緣緩緩落下。
陳慶踏上雲臺的瞬間,便察覺到數十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那不是太虛道的陳慶嗎?”
“就是前幾日擊敗季嶼的那個陳慶?他來玄衡庭做什麼?”
幾位玄衡道的元神境高手遠遠望見陳慶,面露異色。
待看清引路之人是牧雲錚後,那些高手更是紛紛拱手見禮。
“牧師兄。”
“見過牧師兄。”
牧雲錚一一頷首回禮,而後領著陳慶穿過數座觀星臺,腳下的星輝如流水般在兩人身周縈繞。
正行間,前方一座觀星臺上忽然轉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正是邢露。
今日的她,與往日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略有不同。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廣袖長裙,裙裾上用銀線繡著細碎的北斗星紋,走動間銀光流轉,宛如星河落於衣袂。
烏黑的長髮並未如往常般用碧玉簪鬆鬆挽起,而是用一根刻滿星紋的銀帶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邢師姐。”陳慶抱拳見禮。
邢露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便轉向牧雲錚,語氣平淡如常:“牧師兄,我帶他過去。”
牧雲錚也不多問,只是點頭:“好,那便勞煩邢師妹了。”
說罷朝陳慶拱了拱手,轉身便朝另一座觀星臺掠去。
邢露目送牧雲錚的身影消失在星輝盡頭,方才收回目光,看向陳慶。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淡淡道:“跟我來吧。”
說罷也不等陳慶回應,轉身便朝主臺方向走去。
陳慶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腳下的星輝如流水般向兩側分開,又在身後重新合攏。
走了片刻,陳慶心中那股疑惑越來越濃。
雲掌宮為何要見他?
邢露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早有安排?
若說邢露與雲掌宮之間有什麼關聯,她在太虛道時卻從未提及過。
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本想傳音向邢露打聽一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邢露若想說,自然會開口。
若不想說,他問了也是白問。
更何況,能讓一方掌宮親自召見,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只怕不小,邢露未必知情,即便知情,也未必方便說。
他壓下心頭的疑問,不緊不慢地跟在邢露身後。
兩人穿過數道星輝拱橋,終於來到那座最高的主臺下方。
邢露停下腳步,抬手朝主臺上方一指,淡淡道:“掌宮就在璇璣坪上等你。”
陳慶點了點頭,邁步踏上通往璇璣坪的星輝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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