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兩人的真元同出清微天一脈,本就同源同質,此刻在段珩的全力加持之下,許攸的氣息驟然暴漲。
許攸暴喝一聲,身後那尊深青色的元神虛影驟然浮現。
那元神足有三丈之高,面容模糊,周身纏繞著層層疊疊的水行道紋,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元神體內轟然爆發開來。
他將自身所有的真元、氣血連同段珩渡來的力量盡數灌入元神之中,那尊元神虛影雙掌猛然合攏,朝陳慶當頭砸下。
這一擊,凝聚了兩人全部的修為。
陳慶將熔淵槍發揮到了極致,槍尖吞吐著令人心悸的槍芒,直直刺向那尊元神虛影的雙掌。
四重槍域第二特性,破神!
那股無形的破神之力順著槍尖透體而出,直接穿透了元神虛影的外殼,刺入了許攸的意志之海。
許攸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恍惚。
暗金色的槍尖洞穿了元神虛影的雙掌,那尊深青色的元神虛影在槍尖之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碎光四散飛舞。
槍尖穿過破碎的元神虛影,直直刺向許攸的咽喉。
許攸在這一刻終於回過神來,他看到那杆暗金色的長槍在自己眼前越來越近,槍尖上吞吐的火焰已經灼痛了他的面門。
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儲物袋中的一件三級防禦道兵,一面通體漆黑的玄鐵盾牌憑空而現,擋在他身前。
然而三級道兵在五級道兵面前,連紙糊的都算不上。
噗嗤!
熔淵槍的槍尖刺在玄鐵盾牌上,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火焰紋路同時爆發,一股炙熱到極致的焚滅之力順著槍尖灌入盾牌之中。
那面玄鐵盾牌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僅僅支撐了不到半息便被槍尖從中洞穿。
槍尖穿過盾牌的碎片,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許攸的胸口。
火焰爆射。
破法之力與焚滅之火在許攸體內同時爆發。
他的經脈在一瞬間被太虛道則絞得寸寸崩碎,五臟六腑在火焰的灼燒下化作一片焦糊。
許攸低頭看著刺入自己胸膛的槍桿,嘴唇翕動了數下。
他的身軀在火焰中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焦黑的碎肉四散飛濺。
而那尊破碎的元神虛影,在許攸肉身炸裂的同一瞬間也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四重槍域第二特性破神之下,他的元神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股無形的破神之力絞滅在了意志之海深處。
一槍斃命,形神俱滅。
段珩看著許攸炸開的漫天碎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死了。
許攸死了。
他的師弟,與他一同叛出清微天、一同在青葦蕩掙扎求存近百年的師弟,就這麼死了。
段珩終於明白了,此人的實力簡直難以想像。
他和許攸引以為傲的聯手合擊之術,在對方的槍鋒面前如同兒戲一般不堪一擊。
逃!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段珩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清風無影遁。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意。
四重槍域的威壓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將方圓百餘丈內的天地盡數徽帧�
那些分化出去的殘影在槍域的壓制下一個個破碎消散,唯餘他的真身被槍域鎖死。
陳慶面無表情,手腕一震,熔淵槍脫手飛出。
那杆長槍在虛空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火龍,槍身纏繞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朝段珩的真身暴射而去。
火龍所過之處,水面被高溫蒸騰出漫天白霧,整片水域都在那一槍的威勢之下劇烈震顫。
段珩眼眶眥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隨即雙手猛然向前一推。
一道幽藍色的水幕在他身前憑空凝成,水幕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法則紋路,層層疊疊綿密如網。
碧濤疊浪訣中的最強防禦——千浪水壁。
與此同時,他腳下青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極細極淡的青光朝遠處暴射而去。
然而那道暗金色的火龍撕開水幕,如同撕開一層薄紙。
段珩才遁出不到三十丈,熔淵槍便已從他的後背貫入、前胸透出。
槍身上附著的焚滅之火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將他的五臟六腑、經脈骨骼盡數焚成了焦炭。
他的身軀在火焰中炸開,與許攸一樣化作漫天焦黑的碎肉。
他的元神從破碎的肉身中倉皇遁出,可尚未飛出丈許元神虛影猛地一頓,隨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形神俱滅。
從段珩與許攸出手,到陳慶將二人盡數斬殺,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兩名兇名赫赫的劫修,就此身死道消。
陳慶收回熔淵槍,槍身上的火焰緩緩斂去。
以他的實力,即便不依靠五級道兵也能輕鬆斬殺,何況如今五級道兵在手。
他走到段珩與許攸殘骸落水之處,將二人的儲物環從水中撈起,神識往其中一掃。
兩個儲物環中加起來有一些零碎的丹藥與礦石,還有幾件品階不高的道兵。
最值錢的自然就是那翠瀾元精。
陳慶將東西收好,正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一股爆裂到極點的氣息從不遠處轟然炸開。
只見雲山三修僅存的老大,在武戈那連綿不絕的劍勢逼迫下已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周身衣袍破爛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劍痕不下十餘道,最深的一道從右肩斜斜劈至左肋,傷口邊緣血肉翻卷。
他的真元已經瀕臨枯竭,手中那柄大刀上的青光也黯淡到了極點。
雲山老大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如此,那便誰都別想好過。
雲山老大忽然咧嘴一笑笑容裡滿是瘋狂。
他從懷中掏出三塊翠綠色的晶石,正是他拼了命搶到手的那三塊翠瀾元精,隨即用力朝四面八方狠狠擲去。
三塊翠瀾元精化作三道翠綠色的流光,分別朝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做完這一切,雲山老大仰頭髮出最後一聲嘶啞的狂笑,笑聲還未落下,武戈的紫電劍已從他的脖頸處一掠而過。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血柱從斷頸處噴湧而出。
雲山老大的元神倉皇從肉身中遁出,可尚未飛出數丈,便被一道凌厲到極點的紫色劍氣追上,從中剖成了兩半,消散在虛空之中。
三修盡歿。
然而武戈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因為周圍那些一直虎視眈眈的散修,在看到三塊翠瀾元精被擲出的瞬間,眼中同時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搶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七八道人影同時動了。
“誰敢!!”
武戈暴喝一聲,聲如炸雷,在蘆葦蕩上空轟然迴盪。
他腳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閃電,朝離他最近的兩個散修暴射而去。手中紫電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凌厲弧光,劍光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將其中一人連人帶道兵從中劈成了兩半。
鮮血在半空中炸開,將水面染成了一片猩紅。
另一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去搶什麼元精了,轉身便朝蘆葦蕩深處亡命奔逃。
武戈沒有去追,他的目光掃向另一塊元精飛去的方向。
那塊翠瀾元精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翠綠色的弧線,恰好落在了陳慶身前不遠處。
而那個太虛道的弟子,袖袍一卷便將那翠瀾元精收了起來。
不,不是一塊。
武戈眼角微微一跳。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太虛道弟子方才斬殺了段珩與許攸,那兩人身上的翠瀾元精此刻自然也落入了此人手中。
這樣說來,此人身上已經有兩塊翠瀾元精了。
陳慶將翠瀾元精收入永珍圖,隨即朝不遠處的那頭北冥鯤鵬疾掠而去,只想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凌厲到極點的劍意從他身後轟然湧來。
那劍意鋒銳霸道,劍氣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
劍未至,那股鋪天蓋地的劍壓已將周圍的水面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坑壁光滑如鏡。
陳慶心中一緊,神識一掃。
背後一道紫白色的劍光掃來。
那劍光極快,彷彿要將整片青葦蕩都從中劈成兩半。
武戈這一劍,將五級道兵紫電劍的威能與自身的劍道修為發揮到了極致。
……
第707章 爭鋒(求月票!)
這一劍極快。
陳慶腳下太虛真元驟然爆發,整個人不退反進,手中熔淵槍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槍桿在他掌中旋轉半周,槍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太虛真元如潮水般從體內湧出,在槍鋒之上凝成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膜。
光膜之下,熔淵槍自身所帶的焚滅之火熊熊燃燒,將那層金色光膜灼成了金紅交織之色。
槍與劍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在蘆葦蕩上空炸開。
撞擊的中心,紫白與金紅兩道光芒瘋狂對撞,彼此碾壓,彼此吞噬。
紫電劍上那道紫色電弧在碰撞的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電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而熔淵槍上的破法之力不斷瓦解著天刑道則,火焰則將那些電蛇一一吞沒。
陳慶的眉頭微挑。
此前他與對手交鋒,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往往能在接觸的瞬間便佔據上風,將對方的道則寸寸瓦解。
可這一次,那天刑道則凝練得近乎實質,破法之力雖能將其消解,速度卻慢了不止一籌。
天刑道。
陳慶腦海中閃過關於這個道統的記載。
紫霄福地前三的道統,以雷法為本,以殺伐為用。
與太虛道的破法穩固不同,天刑道走的是極致霸道的路子,以雷刑代天行罰,真元雄渾、霸道,在大羅天道統中都是名列前茅。
論正面攻伐,天刑道比太虛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轟隆!
碰撞的餘波終於擴散開來。
衝擊波從槍劍交擊處橫掃而出,所過之處水面被齊齊削去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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