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我早就說了,那陳慶之前一路連勝,連宋望倫都敗在他槍下,絕不是等閒之輩。”
“裴師兄太託大了,若是一開始便用九龍赤金罩穩紮穩打,未必會……”
“夠了!”
一聲冷喝打斷了廣場上的嘈雜議論。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赤明道的一位資深執司,鬚髮皆白。
廣場上頓時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出聲。
高臺之上,氣氛更加凝重。
幾位首座的面上沒有表情,但誰都知道他們心情肯定也是頗為不快。
殷鳳池端坐在椅中,雙眼眯成了一道縫隙。
裴天罡,是她赤明道的種子。
為了培養這個弟子,赤明道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和資源。
她對裴天罡寄予厚望,盼著他此番能拿下十五連勝,攜天演印記與天演石突破元神三重天,而後衝入元神榜。
可如今,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裴天罡不僅沒拿下十五連勝,反而成了別人登頂的踏腳石。
殷鳳池深吸一口氣:“好一個太虛道陳慶,好一個景陽福地。”
“裴師侄此番確實輕敵了。”
趙寒山站在她身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過勝負已分,說這些也無用了。”
江道臨端坐於正中主位,從裴天罡身死的那一刻起便一言不發。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此番天演密令暗中替換精銳、針對景陽與太沖兩家,是他一手主導的謩潯�
入鏡的個個都是從各大道統精挑細選,陣容實力遠超往屆。
他本以為此番能讓景陽和太沖兩家元氣大傷。
可結果呢?
精銳折損過半,其中還包括裴天罡這等被他寄予厚望的存在。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句話用在眼下,再貼切不過。
江道臨緩緩閉上雙眼,片刻後又重新睜開。
“此番天演密令,到此為止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在場幾位首座面上掃過,淡淡道:“諸位在此等候入鏡弟子歸來,我去一趟掌宮那裡。”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腳步卻比平時快了三分。
在場幾位首座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番上元福地的謩澯山琅R主導,如今折損如此慘重,確實需要給上面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其餘幾大福地亦是議論紛紛。
雲夢、太霄、太沖幾大福地的廣場上,那些執司與弟子們望著光幕上那個熠熠生輝的名字,驚歎之聲此起彼伏。
“此子根基紮實得可怕,太虛真元凝練至極,又與肉身氣血相合,霸道無雙,放眼同境界中,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何止同境界?他最後一拳的威力,已穩穩踏入元神三重天的層次。”
“若說此前八連勝、十連勝還有幾分邭獬煞郑钦孓Z殺裴天罡這一戰,便是實打實的硬實力,本屆天演密令的十五連勝,含金量比往屆只高不低。”
“大羅天這一代的元神境天才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鏡內。
當光幕上裴天罡的名字轉為灰暗,而陳慶的名字一躍登臨十五連勝之巔時,整片天演分鏡內眾人也知道了結果。
丁思齊,宋望倫等諸多福地種子,內心震動不已。
“倒是沒有讓我失望。”
一片蒼翠竹海深處,謝塵自語道。
他低頭凝視著掌中那柄長劍,劍鋒之上倒映出他自己那雙鋒銳如芒的眼睛。
“十五連勝……”
他從不認為自己不是陳慶的對手,只是不願便宜了裴天罡罷了。
“陳慶,你我之間,遲早要好好打上一場。”
那片廣闊的沙漠中。
陳慶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翻湧的氣血,隨即將那道天演玄光收入掌中。
虛空中又有三道金色玄光降下,作為十五連勝的獎勵,飛入陳慶掌心。
而在那三道玄光之後,一團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緩緩飄落。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細密的法則紋路。
天演石。
十五連勝的獎勵。
此石中蘊含的道則感悟比天演玄光濃郁了不知多少倍,對於元神境修士而言,一枚天演石便足以抵得上數十年苦修。
這也是為什麼各方福地的天才種子都拼了命地衝擊十五連勝。
玄光固然珍貴,但天演石才是真正的稀世之珍。
陳慶將天演石托在掌心中端詳了片刻,只覺石身溫熱,內裡隱隱有法則碎光流轉不息。
他心念一動便將天演石和玄光收入永珍圖。
做完這些,他邁步走向裴天罡的遺骸所在。
沙坑中央,幾件東西散落在焦黑的沙礫之間。
最顯眼的便是那件九龍赤金罩。
赤金色的護罩在主人死後便自行縮回了本體,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赤金色圓環。
圓環表面浮刻著九條首尾相連的游龍圖騰,龍紋栩栩如生。
陳慶將其撿起,托在掌心中打量了幾眼。
說實話,出了天演密令之後,他未必看得上這件四階道兵。
他的永珍圖中可是封著十三品淨世蓮臺——那可是六級道兵,防禦力不知比這九龍赤金罩高出多少倍。
不過淨世蓮臺畢竟作為他的殺手鐧,而且淨世蓮臺需要消耗大量靈水。
而九龍赤金罩雖然不如淨世蓮臺,卻是眼下即可使用的防禦道兵,方才那一戰中他已經親身體會過此物的堅固,倒是可以暫時拿來應急。
他將九龍赤金罩收入永珍圖中,繼續翻撿其餘遺物。
十二枚六道金紋丹藥二十一枚五道金紋丹藥——光是丹藥便有三十三枚之多,且品階都不低。
除此之外,還有數塊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礦石,其中一塊礦石內部隱隱有火光流轉,應當是某種煉製火行道兵的上等靈材。
幾株用玉盒封存完好的寶藥。
陳慶心中暗歎,裴天罡確實是他此番在天演密令中殺過的最富有的人。
光是他一個人的遺物,便比之前幾個對手加起來都要豐厚。
他將那些丹藥、礦石、寶藥一一清點分類,小心翼翼地收入永珍圖中。
將所有戰利品收拾妥當之後,陳慶尋了一處相對平整的沙地,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體內,開始調息恢復。
與裴天罡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他的消耗也極其驚人。
好在天演密令的比鬥已全部結束,他只需要等待被傳送出鏡便是。
約莫過了數個時辰。
陳慶正盤膝調息之際,忽覺周身空間一陣波動。
他睜開雙眼,只來得及看到眼前的沙漠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盪漾開來,隨即眼前一花,一股熟悉的拉扯之力包裹住了他的身軀。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腳下已不再是那片滾燙的赤紅色沙礫,而是景陽福地白石廣場。
廣場上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陳慶愣了一下。
周圍不少人已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天權道執司,抱拳笑道:“陳師弟,恭喜恭喜!十五連勝,此番天演密令,我景陽福地可是大大露了一回臉!”
陳慶不認識此人,卻也不好失了禮數,抱拳回禮:“客氣了。”
那執司身旁又走來幾人,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容,熱絡得像與陳慶認識了十年八載。
陳慶一一應對,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正說話間,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房綺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絲軟帶,烏髮挽作流雲髻,斜插一根碧玉簪,依舊是那副矜持端莊的模樣。
“陳師兄。”房綺在陳慶面前站定,道:“此番十五連勝,為我太虛道揚名,恭喜了。”
“房師妹客氣。”陳慶抱拳。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腳步匆匆,正往廣場邊緣走去。
不是謝巡又是誰?
謝巡似乎感受到了背後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謝巡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陳慶,看到了那些爭相上前恭賀的各道統執司、管事。
那個數月前還被他視作野蒿、差點被他用手段拿捏的外圍弟子,此刻正站在廣場中央,十五連勝的光環讓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謝巡的臉色變了一變,隨即飛快地轉過頭去,腳步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陳慶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將那抹寒意又往下壓了壓。
此人並未參與天演密令,此刻現身,必定另有所圖。
只是除掉此人,還需要靜待良機。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陸正言的聲音傳了下來。
“陳慶。”
廣場上的嘈雜聲為之一靜,眾人紛紛抬頭望向高臺。
“此番天演密令,你拿下十五連勝,滅了他上元福地的煞氣,揚我景陽福地之威,做得不錯。”
陳慶抱拳躬身:“陸首座謬讚,弟子不過盡本分而已。”
陸正言擺了擺手:“你那柄碧落槍在鏡中折了,你此番立下大功,道統自不會虧待於你。”
他頓了頓,道:“待你休整完畢可去靈兵寶地一趟,自行挑選一件合用的道兵。”
靈兵寶地。
廣場上,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陳慶心頭也是一跳。
靈兵寶地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那是太虛道歷代高手坐化之後遺留下來的道兵存放之處,其中不乏珍品。
三級道兵只是尋常貨色,四級道兵也有不少,甚至據說還有幾件五級道兵封存在最深處,只是尋常弟子根本無緣得見。
對於元神境弟子而言,三級道兵已是標配,能擁有一件四級道兵便是天大的機緣。
至於五級道兵,那是元神四重天、五重天的老牌高手花費巨大代價才能換取的寶物。
尋常元神三重天以下的弟子,想都不要想。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