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道兵不簡單!”
陳慶心中凜然,腳下太虛真元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殘影朝後方疾掠而去。
“哪裡走!?”
裴天罡看到這一幕,眼眶眥裂,眼中殺意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方才他被陳慶一槍逼到絕境,心中那股憋屈與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瘋狂的殺意。
陳慶的槍斷了,戰力至少要折損三成。
這是千載難逢的絕佳反擊機會,錯過了便再也不會有了。
“沒了槍,你拿什麼跟我鬥!”
裴天罡暴喝出聲,腳下赤火道則炸開一團刺目的火光。
他的身形在火光中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欺近了陳慶周身三丈之內,五指猛然握攏。
拳鋒之上,赤火道域中的無窮光海瘋狂匯聚而來。
赤日焚天勁!破虛碎神!
裴天罡一拳砸出。
轟隆!
空氣在這一拳之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音爆。
拳勁過處,虛空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以拳頭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所過之處沙層被拳勁壓得塌陷出一個直徑十餘丈的巨坑。
拳未至,那股霸道絕倫的拳罡已將陳慶周身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陳慶眼神依舊沉穩,他左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握,周身淡金色的太虛道則如潮水般朝掌心匯聚。
太虛截天指!
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根通體漆黑的巨大石柱。
轟隆隆!
拳與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赤金色的拳罡與漆黑的石柱在碰撞中心瘋狂對撞,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中心擴散開來,將方圓數百丈內的沙層齊齊掀起,如同一堵黃褐色的巨牆朝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裴天罡的眼神在衝擊波的亂光中精準地捕捉到了一道破綻。
陳慶在施展截天指時,露出了一絲破綻。
這個空當轉瞬即逝,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得到。
但裴天罡不是尋常人。
“死!”
他暴喝一聲,身形在衝擊波的掩護下驟然轉折。
他的左拳從右側一個刁鑽到極點的角度砸出,拳鋒之上赤火道則凝而不發,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陳慶護體道則的間隙。
這一拳精準地打在了陳慶的左肋之上。
但裴天罡的笑容尚未完全綻開,便僵在了嘴角。
拳頭觸及之處,沒有血肉炸開的悶響,沒有骨骼碎裂的脆響,只有一片翠綠色的光芒在陳慶周身驟然亮起。
那綠光溫潤如玉,又蓬勃如春日新發的嫩葉。
綠光之中,無數道細密的樹葉脈絡般的紋路在陳慶體表流轉,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磅礴的生機之力。
裴天罡的拳頭砸在那層綠光之上,拳勁中的赤火道則瘋狂灼燒著那些樹葉脈絡。
但那些脈絡剛被焚燬便又重新生長出來,彷彿野火燒不盡的春草,生生不息,連綿不絕。
“萬木枯榮術!?”
裴天罡瞳孔一縮,隨即猛地想到了什麼,霍然抬頭。
只見數十丈外,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正穩穩當當地站在一座沙丘之上。
不是陳慶又是誰?
原來方才裴天罡打中的,不過是一道留在原地的殘影與木行替身。
真正的陳慶早已在碧落槍斷裂後撤的那一瞬間便已催動了萬木枯榮術中的遁術,真身悄無聲息地移形換位到了遠處。
陳慶站在沙丘之上,目光落在裴天罡周身那道赤金色的護罩上,眉頭緊鎖。
九龍赤金罩。
他曾在景陽福地書冊中見過關於此物的記載。
上元福地的鎮道至寶“九龍渾天罩”乃是九天十地赫赫有名的防禦至寶,號稱大羅天第一防護道兵。
眼前這道九龍赤金罩雖然只是一件仿製品,但耗費了不知多少珍材,鑄成之後又以九龍精魄溫養多年,雖是四階道兵,卻比尋常五階道兵還要堅固三分。
方才那一槍,陳慶已用出了全力。
可刺在這九龍赤金罩上,竟只刺入了半寸。
半寸。
這護罩的厚度足有數尺,半寸連皮毛都算不上。
……
第691章 殺人(第三更求月票!)
鏡外。
景陽福地,白石廣場。
當陳慶施展出四重槍域、一槍逼退裴天罡的畫面出現在鏡面上時,整個廣場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四重槍域!陳慶修成了四重槍域!”
“裴天罡退了!他退了!陳慶這一槍逼退了裴天罡!”
“好!殺了他!替郭師兄報仇!”
太虛道的弟子們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
那一槍若是刺實了,裴天罡必死無疑!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九龍赤金罩。
那九條赤金色的游龍虛影在護罩上盤旋咆哮,將陳慶勢在必得的一槍硬生生擋了回去。隨即碧落槍從中斷裂,槍尖飛旋著插入沙層之中。
廣場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那是……九龍赤金罩!?”有見多識廣的執司失聲叫道。
“上元福地好不要臉!這分明是五階道兵,竟讓裴天罡帶入天演密令!”一個天權道的弟子憤聲怒罵。
“不對,那是仿製品,品階仍算四階道兵……”另一個聲音苦澀地接道,“雖是仿品,但比尋常五階道兵都不弱,上元福地卡著規則的漏洞,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可陳慶的槍斷了!”
“若是陳慶能破開九龍赤金罩,裴天罡方才已經被殺了!就差那麼一點!”
“上元福地無恥!”
廣場上的聲音越來越憤怒,越來越不甘。
那些方才還在為陳慶歡呼的弟子執司們,此刻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衝進鏡中助陳慶一臂之力。
高臺之上。
陸正言負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
他看了片刻,緩緩開口:“此物卡在四階道兵的邊緣,嚴格來說不算違規……上元福地此番確實是做足了準備。”
蔡寧冷冷地哼了一聲,沉默了片刻,道:“找機會捏碎玉簡退出來,能保住性命便是最大的勝果,日後再尋裴天罡算賬也不遲。”
顯然,她並不認為陳慶能夠破的了九龍赤金罩。
元靖首座目光看向陳慶,雙眼不知何時已完全睜開了。
與此同時,上元福地天樞大殿前的廣場上,氣氛卻是截然相反。
當陳慶四重槍域施展開來、一槍刺向裴天罡咽喉時,整個廣場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數百道上元福地門人弟子的目光死死鎖在鏡面上,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勢已去的時候,九龍赤金罩亮了起來。
“是九龍赤金罩!”
“裴師兄還藏著這一手!”
“擋住了!擋住了!”
廣場上的上元福地門人弟子們長出一口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方才那一瞬,他們真的以為裴天罡要死在陳慶槍下了。
“這陳慶竟然如此了得!四重槍域,正面逼退了裴師兄!”
“不過沒用,九龍赤金罩是上元福地鎮道至寶的仿製品,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來了,一時半會也破不開這防禦。”
“陳慶的槍已經斷了,一個沒了槍的槍修,還能翻起什麼浪?”
“陳慶必輸無疑。”
高臺之上,幾位首座的面色卻不像底下弟子那般輕鬆。
江道臨端坐於正中主位,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卻在陳慶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停留了許久。
四重槍域。
這個太虛道的後輩,竟然修成了四重槍域。
若非此番給裴天罡備下了九龍赤金罩,方才那一槍之下,裴天罡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上元福地傾力栽培的種子,差點就被景陽福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給挑了。
殷鳳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九龍赤金罩是殷鳳池親手交給裴天罡的保命之物,她本以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到,沒想到竟被陳慶一槍便逼了出來。
殷鳳池心中不悅。
九龍赤金罩雖是仿製品,但煉製成本極高,且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出來,其他福地不免要說上元福地算計太深。
此番天演密令上元福地的盤外招已經用了不少,這道兵再一亮相,日後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裴天罡既然用了,便說明他方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個太虛道的小子,能把他逼到這個份上,確實不簡單。
其餘幾大福地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雲夢福地,懸空廣場。
“九龍赤金罩?”一位白髮首座眯起雙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上元福地倒是捨得下血本,連這等寶物都拿出來了。”
“雖是仿製品,但能擋住四重槍域的全力一擊,這仿品的火候也不溋恕!绷硪蝗私釉挼馈�
“這一戰確實精彩一波三折,陳慶的四重槍域出人意料,裴天罡的道兵更是出人意料,只可惜……”
“依我看,陳慶多半會捏碎玉簡退出來,能保住十四連勝的戰績全身而退,已經足可自傲了。”
“說得是。九龍赤金罩防禦無雙,沒了槍的陳慶,確實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鏡內,沙漠。
烈日的白光炙烤著大地,沙層表面的溫度高得足以將生肉烤熟。
兩股道則碰撞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
裴天罡站在九龍赤金罩的光芒之中,雙手負於身後,目光陰鷙地盯著沙丘上的陳慶。
護罩上那九條赤金色的游龍虛影依舊在緩緩遊走,吞吐著灼灼燃燒的金色光焰。
龍吟低沉,迴盪在沙漠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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