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霍廷山首當其衝,寒霜侵入體內,他渾身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蜈蚣趁機撲上,張開血盆大口,朝他當頭咬下。
“鐺——!!!”
邢露出現在霍廷山身前,七道玄冰鎖鏈在她身前交織成一面冰盾,硬生生扛住了蜈蚣的撕咬。
陳慶在旁看得分明。
看來湯煦之前問她能不能衝擊元神榜,並非無的放矢。
冰盾碎裂,霜天蜈蚣一口咬空,抬起扁平的腦袋,幽綠色的複眼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滿是暴虐之色。
莊馳抓住它抬頭的間隙,瑤光印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它後腦之上。
這一下砸得極準,蜈蚣頭顱猛地往下一栽,甲殼縫隙間濺出幾滴墨綠色的體液。
就是現在。
陳慶腳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出。
太虛真元在經脈中奔湧至極致,碧落槍在掌心一轉,太虛截天指的指力沿著槍身蔓延至槍尖,在槍尖處凝成一道極細的金色鋒芒。
他沒有刺甲殼,甲殼太厚,以他如今元神一重天的修為,即便催動金身之力也破不開。
他刺的是骨節。
碧落槍化作一道墨綠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扎入第七節與第八節甲殼之間的那道縫隙。
槍尖觸及軟甲的瞬間,指力先行鑽入,將軟甲撕開一道極細的口子,槍尖緊隨其後,順著那道口子狠狠紮了進去。
噗嗤!
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霜天蜈蚣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血池上瘋狂翻滾,掀起的血浪足有數丈之高。
陳慶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地抽槍後撤,腳下連點血面,身形已飄然倒掠出十丈開外。
“好槍法!”莊馳眼中精光一閃,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這一槍無論是時機、角度還是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慶剛站穩腳跟,心頭警鈴便驟然炸響。
霜天蜈蚣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如箭般朝他激射而來。
“小心!”
陳慶腳下一錯,身形橫移三尺,那道毒液擦著他的左肩掠過,濺在血池上,將血水都腐蝕出嗤嗤的白煙。
然而毒液只是佯攻。
幾乎在毒液射出的同一時間,霜天蜈蚣那根粗壯的尾鞭已從另一個方向橫掃而至,封死了他的退路。
轟!
尾鞭結結實實地抽在陳慶胸口。
陳慶只覺得像是被一座山砸中,周身氣血翻湧如潮,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撲通一聲砸入血池之中。
“陳師弟!”
“陳師弟!”
幾人的面色同時一沉,但也知道這是一個絕佳機會。
莊馳率先出手,鎮嶽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朝霜天蜈蚣當頭砸下。
這一尺他含怒而發,幾乎灌注了全部功力,尺身落處硬生生將蜈蚣的頭部砸得往下一沉,甲殼上崩開一道手臂粗細的裂紋。
霍廷山低喝一聲,渾身金光暴漲,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向蜈蚣,每一拳都帶著混元無極金身的全力一擊,拳罡落處甲殼碎裂,墨綠色的鮮血四下飛濺。
四人全力出手,殺招盡出,一時間整個洞窟都被映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光華海洋。
……
第673章 分寶(第三更4.8K求月票!)
而在血池之下。
血池比陳慶想像中要深得多。
他整個人被砸入血池數丈之深,四周全是暗沉粘稠的血水,視野中一片猩紅。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那蜈蚣尾鞭的力道確實駭人。
若非金身扛住了大半力道,這一鞭足以將他的胸膛抽得凹陷下去。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股吸力又來了,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成千上萬道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攥住他的四肢、腰身和脖頸,將他拼命往更深處拽去。
更詭異的是,這些吸力中隱隱蘊含著某種極其霸道的道則,像是一張無形的嘴在啃噬他的真元和氣血。
不能再藏了。
陳慶眼底閃過一絲果斷,周身金光驟然亮起。
混元無極金身全力催動。
一層淡金色光膜覆蓋在他周身皮膜之上,將那股詭異吸力擋在外面。
藉著金光照亮的那一瞬,他終於看清了血池底部的東西。
那是一顆珠子。
那珠子約莫鴿子蛋大小,表面呈現出一種幾近妖異的暗紅色,懸浮在血池最深處。
整個血池的吸力,都是這顆珠子散發出來的。
陳慶腦海中念頭急轉,隨即朝那顆珠子游去。
越靠近珠子,那股吸力便越強,即使有金身護體,陳慶也能感覺到周身的真元正在被珠子瘋狂吞噬。
只是數息的功夫。
陳慶的手掌便攥住了那顆珠子,一股雄渾的精元從珠子中轟然湧入他的體內。
丹田中的元神瘋狂地鯨吞著這股精元。
與此同時,那股詭異吸力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徹底消失了。
包裹著他的那些無形力量,在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原本還在瘋狂翻湧的血池,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猩紅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一汪尋常的血水。
陳慶看著手中的珠子,心中翻湧不息。
此物絕非尋常,單是其中蘊含的精元,便抵得上不知多少枚高階丹藥。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將珠子收入永珍圖中。
虧得自己修煉了混元無極金身,否則方才光是那股霸道的精元灌體,便能將他經脈撐爆,也算是誤打誤撞,因禍得福。
他不再耽擱,腳下一點,整個人如箭般向上衝去。
血池之上,四人已將霜天蜈蚣逼到了絕境。
邢露的玄冰禁錮死死鎖住蜈蚣的身體,讓它無法施展霜天術,也無法逃走。
那蜈蚣嘶鳴聲越來越弱,龐大的身軀在血池上抽搐翻湧,數百隻步足漸漸失去了力氣,在血面上無力地划動。
“死!”
霍廷山暴喝一聲,右拳之上金光驟然凝成一個碩大的拳印,狠狠砸在蜈蚣頭部最脆弱的那道裂紋上。
咔嚓!
甲殼終於碎裂,金色拳罡貫入蜈蚣頭顱,將它堅硬的頭殼炸開一個水缸大小的窟窿。
墨綠色的體液和碎肉飛濺開來,霜天蜈蚣發出一聲最後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血池之上。
“快救人!”莊馳顧不得喘息,厲聲道。
霍廷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正要往陳慶落水處衝去,血池上忽然炸開一道水柱。
陳慶從中掠出,穩穩落在眾人身側。
“陳師弟!”
霍廷山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無事這才鬆了口氣,道:“你沒事就好!方才那一下,我是真替你捏了一把汗!”
“讓諸位擔心了。”陳慶抱拳道:“那蜈蚣的尾鞭雖然猛,但我事先退了半步,卸去了大半力道,落水後險些被那股吸力拖下去,不過方才不知怎的,吸力突然消失了,我便趁機衝了上來。”
“吸力消失了?”
莊馳眉頭微皺,神識往血池中一探,果然感應不到之前那股詭異的力量,“許是與霜天蜈蚣有關,方才被我們合力斬殺,這吸力也就消失了。”
陳慶面不改色地聽著莊馳的分析。
“沒人出事就好。”
湯煦深吸一口氣,道:“該看看遺物了。”
霍廷山聽到這話,那雙銅鈴大眼裡也驟然亮起精光。
眾人踏過已不再翻湧的血池,在方臺前落下身形,圍繞那具盤坐的骸骨站成一圈,不約而同地保持著小心翼翼的姿態。
半步法相境的高手,誰知道死前有沒有在遺骸上動過什麼手腳。
走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骸骨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骨面之上,縱橫交錯的全是齒痕。
邢露的目光在那些齒痕上停了片刻,開口道:“那霜天蜈蚣,應當是他飼養的奇蟲。”
“他坐化身死之後,那蜈蚣便掙脫了束縛,吞噬了他的血肉。”
霍廷山看了一眼骸骨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齒痕,又想起方才那蜈蚣口器開合時的猙獰模樣,搖了搖頭:“這畜生……養了個什麼玩意兒。”
莊馳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將那具骸骨身前散落的物件一一取出,擺在方臺邊沿。
最先被他拿起的是兩件道兵。
一柄通體暗沉的八角銅錘,錘頭足有臉盆大小,僅憑那股沉凝厚重的氣息便能斷定,這是一件五級道兵。
另一件則是一面青黑色的護心鏡,鏡面斑駁,邊緣有三道細小的裂紋,應當是在過往的戰鬥中有所損傷。
然後是幾隻青瓷小瓶。
莊馳一一拔開瓶塞,神識探入其中掃過,有的瓶中藥力猶存,有的已揮發殆盡,七七八八算下來,大約有一半還能用。
攏共十一枚六道金紋丹藥,八枚五道金紋丹藥。
陳慶的目光卻不在丹藥上。
他盯著方臺邊沿那堆雜物中的一隻暗黃色玉匣。
那玉匣不過巴掌大小隱約能看到裡面封存著的土壤——那土壤呈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色澤,黑、黃、赤三色如三條游魚般在匣中緩緩流轉。
三魂歸元土。
煉製第二元神的最後一味輔材。
莊馳將所有物件清點完畢,又從骸骨身下翻出兩本古舊的書冊。
他翻開其中一本,書頁泛黃發脆,上面的文字古樸深奧,記載的正是一門完整的道統心法。
另一本則薄了許多,只有寥寥十幾頁,卻通體以金絲蠶絲編織而成。
莊馳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目光微凝:“這本,是一門刀道玄術《煞淵刀》。”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道術的品級分別是:玄術,真術,大道之術。
但即使是一門玄術的價值,絕不是幾枚丹藥能衡量的。
“這人不愧是半步法相。”陳慶緩緩道
霍廷山咧嘴一笑:“捱了這一口,拿多少都不算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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