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面不改色,只是眉心的皮膚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穩穩操控著湧入體內的庚金之氣,按照《混元無極金身》吖β肪,將那股金色洪流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化作千百道細密的金線,沿著經脈網路朝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混元無極金身第一層:(47841/50000)】
【混元無極金身第一層:(48932/50000)】
【混元無極金身第一層:(49567/50000)】
《混元無極金身》的骨骼淬鍊,不是在骨骼表面鍍一層金膜,而是要讓庚金之氣滲透骨髓,從內到外將骨質徹底重塑。
骨骼開始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如同竹節在烈火中爆裂。
陳慶只覺得一股極致的痛苦襲來,但他努力保持著靈臺清明。
他的後背瞬間被汗水浸透,衣袍緊貼在身上。
太乙庚金中的庚金之氣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些庚金之氣是太乙庚金歷經千萬年在天地間孕育而成的精華,如今被陳慶鯨吞狂吸般地抽入體內。
“咔嚓——!”
一道清脆到極點的裂響在他體內炸開。
這道聲響雖輕,卻如同驚雷般在他的心神之中轟然炸響。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1/100000)】
成了。
陳慶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一收。
身後的金色光輪緩緩斂入體內,連眉心的金芒都消失了。
一切異象歸於沉寂,靜室之中恢復了往常的寂靜。
三息之後,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依舊是那雙手掌,皮膚依舊是那層皮膚,可他能感覺到皮膜之下多了一層無形卻真實存在的金色屏障。
“不知道我如今的真正實力如何?”
從突破元神至今,陳慶還沒有經歷過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太虛真元、三重槍域,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這些手段疊加在一起,究竟能在元神境中排到什麼層次,他心中著實沒底。
就在這時,懸照臺外的雲海中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天樞道黎舟,特來拜見!”
陳慶眉頭一挑,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道青色的遁光破開雲霧,在懸照臺邊緣緩緩落下,顯出一個身著天樞道服飾的男子。
那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模樣,赫然是一位元神二重天的高手。
陳慶抱拳道:“陳慶拜見黎師兄。”
黎舟連忙拱手回禮,笑容和煦:“陳師弟客氣了。”
他雖然修為比陳慶高出一重天,卻半分託大的意思都沒有,反倒主動放低了姿態,“早聞陳師弟大名,太虛道這一輩又添一位俊傑,當真可喜可賀。”
陳慶淡淡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黎師兄謬讚,裡面請。”
兩人在懸照臺的茶室中落座。
黎舟寒暄了幾句閒話,這才說起了正事:“陳師弟初入內圍,想來臨走前萬師兄已將各項規矩交代清楚了。”
黎舟面帶微笑,不急不緩道:“其中有一條,師弟可還記得?”
陳慶微微點頭,道:“黎師兄說的是……帶僕從入內圍的事?”
“正是此事。”黎舟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按照內圍的規矩,每一位元神境弟子都能帶兩名僕從入內,充作隨侍,陳師弟剛從外圍升上來,想必還沒有安排此事吧?”
陳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隱約猜到了黎舟的來意。
“不瞞黎師兄,”陳慶放下茶盞,坦然道,“我入內圍時日尚短,此事確實尚未安排。”
“那便正好了。”黎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陳師弟可知,這兩個僕從名額,在內圍可是一樁不大不小的買賣。”
“買賣?”
陳慶眉頭一挑。
“不錯。”黎舟點了點頭,解釋道,“內圍的天地元氣濃度,陳師弟親身感受過,便不用我多說了。”
“這內外圍之間,修煉環境天差地別,許多人有根腳、有背景,卻偏偏卡在宗師境,進不來內圍。”
“他們不是不想進,是資質不夠、修為不夠,沒有哪個道統會為了他們破了規矩。”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若是能以僕從的身份進入內圍,那便不同了,雖然名頭不好聽,可實實在在的好處是少不了的——天地元氣比外圍濃郁數倍,修煉速度自然水漲船高。”
“對於那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元神的人來說,這幾乎是唯一的機會。”
“所以,這兩個名額若是租出去,每月都能換回來一筆不小的費用,少則兩三枚三道青紋丹藥,多則五六枚,一年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了。”
陳慶聽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飛速盤算起來。
一年下來光靠兩個名額便能白拿數十枚丹藥,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陳師弟若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黎舟笑了笑,道:“我這邊倒有幾個可靠的人,根腳清白,絕不會給師弟惹麻煩。”
陳慶沉吟了一瞬,便搖了搖頭:“黎師兄的好意,陳某心領了,只是這兩個名額,我暫時不打算租出去。”
黎舟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乾笑了兩聲,拱手道:“無妨,無妨,是我唐突了。陳師弟日後若是改了主意,或是有什麼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來天樞道找我。”
陳慶起身相送,客套了兩句,目送黎舟離去。
租僕從名額這事,聽起來是一樁無本萬利的買賣——每月白得幾枚丹藥,什麼都不用做,何樂而不為?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白撿的便宜。
陳慶深知一個再滐@不過的道理:好處落進兜裡容易,燙手的麻煩甩出去可就難了。
那些花丹藥租賃僕從名額的人,圖的是內圍濃郁的天地元氣,圖的是突破元神的那一線契機。
這種人往往卡在宗師境多年,心性、資質、根腳,哪一樣都差了些火候。
真要是安分守己的,倒也罷了,可萬一哪個不安分的頂著“僕從”的名頭進了內圍,手腳不乾淨,闖出什麼禍事來,追責的時候,第一個被拎出來的就是他陳慶。
畢竟在福地的規矩裡,僕從就是僕從,僕從犯的事,主人脫不了干係。
可這些人本就是花丹藥買進來的,他陳慶既管不了人家的行蹤,也約束不了人家的手腳,平白擔一份風險,圖那幾枚丹藥——不划算。
更何況,就在前不久,天樞道那個元神二重天的弟子,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控制了心神,一路潛入核心,若非邢露那道統的首座出手,恐怕還真讓他摸進了景陽宮。
連元神二重天的高手都能淪為傀儡,這背後的勢力若是盯上了僕從名額這條線,他陳慶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內圍不比外圍水更深,暗流更急。
他根基未穩,最該做的不是到處撈好處,而是把尾巴夾緊,把本事練硬。
宣明首座賞識他,太虛庭給他一等月例的待遇,這些已經招來了不少人的目光,若是再因為僕從的事惹出什麼么蛾子,反倒不美。
想到這裡,陳慶收回目光,轉身正要往靜室走。
就在這時,一道悠揚的鐘聲從太虛庭深處傳來。
“咚————!!!”
那鐘聲沉渾悠遠,像是一泓清泉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鐘聲過處,識海中的元神微微一顫,靈臺一片清明。
陳慶只覺得周身的真元都隨著那鐘聲的餘韻輕輕共振起來,彷彿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剎那舒展開來。
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太虛庭中央那片宮殿群的上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正在緩緩擴散。
那片光暈徽种拢撏サ奶斓卦獨舛奸_始以一種玄妙的規律律動起來。
“這是……”陳慶目光微凝。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從雲海中飄然而至。
正是萬書衡。
他落在懸照臺上朝陳慶拱了拱手:“陳師弟,今日正好是宣明首座講道的日子。”
陳慶微微一怔。
他想起萬書衡此前的交代,每年六月,太虛庭都會有首座講道,地點在傳法閣,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整個太虛庭,除了在外遊歷、執行任務或是閉了死關的,凡是元神境以上的門人,大多都會前去。
一位首座的講道,絕非自己埋頭苦修所能比擬。
只是他這幾日一心撲在淬鍊金身上,竟把日子給忘了。
“宣明首座特意囑咐,讓你也去一趟。”萬書衡繼續道。
陳慶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宣明首座親自點名讓他去,這便不是尋常的講道了。
估摸著還有其他的用意。
想到這,陳慶抱拳道:“有勞萬師兄跑這一趟,容我收拾片刻,這就隨師兄過去。”
……
第667章 論道(求月票!)
陳慶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跟著萬書衡朝傳法閣走去。
傳法閣坐落於太虛庭東南,整座樓閣依著一面百丈峭壁而建,通體以青玉砌就,飛簷三層,層層遞進。
閣前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白石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青銅香爐,爐中青煙嫋嫋,散出淡淡的寧神香氣。
陳慶到的時候,廣場上已匯聚了不少人。
皆是太虛道門人。
大部分人的服飾與陳慶相同,都是元神一重天到三重天之間的門人弟子。
此外還有十餘位執司模樣的高手散坐於廣場各處,趙靜雅趙執司便在其中,她一襲素袍,正與身側一位老嫗低聲交談著什麼。
郭元也在不遠處的石墩上坐著,瞧見陳慶,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前方靠近香爐的位置,盤坐著四人。
陳慶的神識只是從他們身周掠過一瞬,便覺一股溫熱的純陽之氣反震而回,彷彿觸碰到了幾輪煌煌大日。
他心中瞭然,這幾位定然是元神五重天、已練出一絲純陽之氣的前輩高手。
首座講道一年僅此一次,對太虛庭而言確是一樁盛事。
尋常時日,傳法閣雖也有講道,但多是元神四重天或五重天的資深師兄代勞。
而宣明首座親自登壇,講的是道統根源到煉神心法,皆是尋常講道聽不到的東西。
陳慶收回目光,正打算找個僻靜處落座,便察覺到幾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人便是陳慶?”廣場東側,有人目光在陳慶身上打了個轉,嘴角掛著幾分玩味。
他身旁那人接話:“聽說剛一突破元神便得了一等月例,宣明首座親自召見,嘖嘖……我當年從三等熬到二等,足足熬了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算什麼,在場這些師兄弟,哪個不是熬了許久才混到二等?他倒好,人還沒出秘地,一等月例就送到手上了。”
兩人的聲音壓得不算低,周圍幾個元神一二重天的弟子都聽見了,有人不動聲色地朝陳慶瞥了一眼,有人則裝作沒聽見。
廣場西北角,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端坐在一方青石之上。
她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容貌清秀,柳眉杏目,一頭烏髮以一根青玉簪鬆鬆挽起,赫然已是元神二重天的修為。
此刻她雙手交疊於膝上,姿態端莊。
“房師姐。”她身側一個圓臉女子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你在太虛庭八年,才得到了這一等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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