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00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算不得什麼危險,以陳師弟實戰九紋的實力,取一株赤焰靈果,還是頗為輕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幫我取到此物,便相當於我謝巡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

  陳慶心中冷笑。

  人情這東西,是看人的。

  有的人情,價值比天高。

  有的人情,不值一提。

  他與謝巡只見一面,此人便讓他去那兇險之地取寶,連一點實際的好處都不肯給,只拿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情’來打發他。

  更何況,謝巡口中那‘算不得什麼危險’,分明是在睜眼說瞎話。

  若不是有湯煦的地圖,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是一個坑。

  陳慶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謝執司,晚輩畢竟是流落在外的種子,根基尚湥瑢嵙Φ臀ⅰ!�

  他抬起頭,看向謝巡,“只能說盡力而為,至於能不能成……實在不敢保證。”

  面對陳慶的推脫,謝巡臉上那抹笑容紋絲未動,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翳。

  他盯著陳慶,緩緩說道:“陳師弟,謙虛得有些過頭了,你那一場實戰測試,我可是特意找試閣的人瞭解過的。”

  “正面擊潰虛影,九道紋,這份戰力,在歷次進入地級秘地的真丹境裡都算是拔尖的存在。”

  “只要陳師弟肯在搜尋那赤焰靈果時,拿出你實戰時的七八分本事,那點微不足道的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謝巡心中知道,只要陳慶全力出手,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當然,骨子裡,他是瞧不上這種蠻荒之地爬出來的草根種子的。

  沒有根腳,沒有背景,像一株誤入仙圃的野蒿,即便是拿到了地級評定,也改不了股子破落氣。

  在他看來,自己堂堂天權道未來的執司,肯放下身段相求,已經是給了這小子天大的臉面。

  陳慶將謝巡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愈發諔踔吝帶著幾分惶恐。

  “謝執司抬愛,晚輩實在愧不敢當,正如執司所言,那日的測試,說到底是邭鈦琢硕鄶怠!�

  他繼續委婉拒絕道:“執司親自交託的大事,必然非同小可,晚輩這點靠著邭獠珌淼奶撁羰鞘郑瑩p了寶物是小,耽誤了謝執司的大事,那可就麻煩了。”

  謝巡聽出來了,這看似溫順的小子,話裡話外全是綿裡藏針的推託。

  自己方說其邭夂茫阋赃@個搪塞。

  他心底也是越來越不耐了。

  一個連元神都未突破的外圍子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

  這已不是謙卑,而是不識抬舉!

  但為了那株赤焰靈果,他不得不將那股戾氣強行壓下。

  “哈哈,師弟說笑了。”

  謝巡擺了擺手,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若真只是憑邭饩湍苓B過三關拿下地級評定,那我景陽福地的測試豈不成了兒戲?”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陳師弟,你從北蒼遠道而來,孤身一人在太虛道修行,其中艱難,我雖不是太虛門人,卻也能想像一二。”

  “在這景陽福地,多個朋友便多一條路,今日你幫了我這個忙,日後你在太虛道內外,但凡有難處,我謝某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陳慶對於這話自然不信,面不改色道:“晚輩此去唯一的心願便是全力衝擊元神境,不敢有絲毫分心他顧。”

  “若是最終未能尋得寶藥,令謝執司空歡喜一場,那便是晚輩天大的罪過了。”

  謝巡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房間中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哦?”

  謝巡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一點小忙,難道‘陳師弟’都不願意幫忙嗎?”

  那‘陳師弟’三個字,咬得極重。

  顯然軟的不行,他要來硬的。

  陳慶也是直言不諱道:“謝執司所說的那處山谷,晚輩在地圖上見過,那裡被標註為紅色區域,兇險非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謝巡,“謝執司所說的‘算不得什麼危險’,恐怕與事實有所出入。”

  聽到這,謝巡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道:“我不清楚你從哪聽來的假訊息,不過你既已看過我的地圖,就該知道,此物乃我天權道不傳之秘……”

  陳慶淡淡道:“並非我主動要看那地圖。”

  謝巡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看了就是看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迫感。

  元神境的氣息如薄霧般瀰漫開來,將整間屋子徽制渲小�

  方才隱忍的多麼辛苦,此刻他心中怒火就有多麼旺盛。

  陳慶站在原地,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暗暗皺眉。

  這謝巡畢竟是元神境,真翻起臉來,自己確實討不了好。

  但他更清楚,今日若鬆了這個口,進了秘地便要被這樁事牽著鼻子走。

  那赤焰靈果所在之處兇險難測,謝巡連一點實際的報酬都捨不得出,只拿一句“人情”來搪塞,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使喚的棋子。

  就在這時——

  “陳慶!”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屋內氣氛。

  陳慶回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趙執司。

  她站在門口,一襲青灰色的執司袍服,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謝巡看到來人,心中也是一驚。

  他的面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從容,漫不經心地拱了拱手:“趙師姐。”

  那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不以為意,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忌憚,卻瞞不過有心人。

  趙執司沒有理會他。

  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走,我帶你去地級秘地。”

  說完,她轉身便走。

  衣袍在門檻處輕輕一拂,沒有回頭,也沒有等陳慶應答。

  陳慶心中一定,當即邁步跟了上去。

  他從謝巡身邊走過時,甚至沒有側目。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外的廊道上,只剩下陳慶和趙執司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謝巡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砰——”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齏粉。

  “太虛道……”

  謝巡低聲吐出三個字,而後緩緩坐回椅中,“不過是一個真丹境的小草根,也敢在我面前擺譜?”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十分冰寒。

  “來日方長。”

  他低聲說了這四個字,便闔上了眼。

  ……

  另一邊。

  趙執司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

  陳慶跟在她身後,向著更深處行去。

  走出秘閣正門,趙執司的腳步才慢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如常:“方才那謝巡,讓你去取什麼?”

  “赤焰靈果。”陳慶如實道。

  趙執司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前行。

  “那地方是危險區域的,此前有人前去,遭到了重創。”

  她頓了頓,“他倒是好算計。”

  陳慶沒有接話,抱拳道:“多謝趙執司解圍。”

  他知道,若不是趙執司及時趕到,今日這事不會善了。

  謝巡是元神境,即便不敢在秘閣中對他動手,可若執意糾纏,他一個真丹境想要脫身,少不得要費一番周折。

  更麻煩的是,今日之事一旦傳出去,他在謝巡那裡便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一個元神境的管事記恨在心,對如今的他來說,終究不是小事。

  趙執司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是月首座說了,你前去地級秘地之前,讓我帶著你,說一些注意事項。”

  陳慶心中一動。

  月首座。

  這位太虛道九大首座之一,對他這個真丹境倒是頗為關注。

  “天權道乃是五大道之一,向來與我太虛道不和。”

  趙執司緩緩道:“明爭暗鬥不少,明面上是道統之爭,私下裡更是齟齬不斷。”

  她偏過頭,看了陳慶一眼。

  “再加上你此番前去地級秘地,裡面確實有不少寶貴東西,是元神境都覬覦的,謝巡此人是本土種子,小肚雞腸,向來瞧不起外地人。”

  “他讓你去取那赤焰靈果,是知道你未必清楚那裡的兇險。”

  陳慶默然。

  他聽懂了趙執司話中的意思。

  天權道與太虛道本就勢同水火,謝巡身為天權道弟子,對太虛道門人自然談不上什麼善意。

  更何況他一個從北蒼來的外來者,沒有根腳,沒有靠山,在謝巡眼中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小角色。

  讓他去涉險取寶,成了便白得一份好處,敗了也不過是折了太虛道一個外圍天才,於己無損。

  “今日這事,就算捅出去又如何?”

  趙執司搖了搖頭,道,“謝巡背靠天權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後,不過是一句‘誤會’便揭過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意味。

  “你畢竟只是一個宗師境,別說高層了,中層都未必在乎你吃了什麼虧。”

  這話刺耳,卻是實話。

  就算是地級評定,但終究只是宗師境罷了。

  陳慶沉默地走著,腳步平穩,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他心底,一抹寒意正在緩緩蔓延。

  他的黑本上面,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沾染血腥了。

  趙執司沒有注意到陳慶眼中的光芒,繼續道:“此人十分記仇,你今日不給他面子,他不會忘,日後在福地中行走,多留個心眼。”

  “多謝趙執司提醒。”陳慶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