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路上沒有別的人。
走到半途,譚雲生纔開口:
“趙先生看過查檔文書了。”
“怎麼說?”
“文書是真的。”
羅影腳步沒有停。
“契典閣的正式檔案,每年都會往上彙總。”
“心契以上的記錄單列。”
“往年什麼時候查?”
“不固定。”
“有時三年一次。”
“有時五年。”
譚雲生看了一眼他肩頭的藥盒。
“今年距離上一次,只過了一年。”
羅影明白了。
來得太快。
契司未必是衝着他來。
青雲學宮有許多教習。
也有正式學子。
心契雖少,卻不會只有羅影一個。
可恰好在天時旗異常之後。
恰好在獵場深處那枚契字顯現之後。
查檔文書到了。
巧得像別人特意留下的一條順路。
“文書是什麼時候發出的?”
羅影問。
“落款日期,是大考前。”
“那就不是因爲昨日。”
“至少文書不是。”
譚雲生道。
“可送文書的人什麼時候收到別的消息,我們不知道。”
羅影想起契典閣石壁上的測試。
趙先生沒有把他的記錄放進正式檔案。
按理說。
契司查不到十四歲、心契以上這條異常。
除非記錄不只存在獸骨上。
趙先生說過。
契約連着體系。
每一道契約,都是一根極細的權柄支脈。
契司管天下契約。
也許檔案不報。
不等於它感覺不到。
“血契加深的時候。”
羅影問。
“契司能知道嗎?”
譚雲生沉默一陣。
“按契典閣現有的說法。”
“普通的令契、感契變化,只有本地契冊記錄。”
“心契以上。”
“有可能觸動更上層的契網。”
“什麼是契網?”
“趙先生也不知道全貌。”
譚雲生道。
“他只見過州府轉下來的文書。”
“契網這個詞,是師傅說的。”
葉院長。
羅影記下。
譚雲生繼續往前。
“你不用想着三日裏把契約降回去。”
“降不回。”
“也不該降。”
“小玄和你走到今日,不是爲了躲一封文書,便把走過的路削掉。”
小玄的觸鬚從藥盒裏探出來。
搭在羅影衣襟上。
羅影碰了碰它。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麼?”
“怎麼讓他們只看見該看見的。”
譚雲生笑了一下。
“這話像師傅教出來的。”
“葉院長沒教我這個。”
“他教了。”
譚雲生道。
“他讓你什麼都別說。”
“不是讓你撒謊。”
“是讓你知道,真話也有邊界。”
山風穿過林子。
尋親雀的羽毛被吹得蓬起來。
它縮了縮脖子。
羅影跟着譚雲生繼續往前。
獵場的石門已經到了。
……
昨日進入獵場時。
陣幕一開。
近百名考生同時湧入。
今日石門後很安靜。
沒有爭旗的人。
沒有野獸的吼聲。
只有幾個獸僕在搬邠p壞的陣旗基座。
譚雲生出示弟子牌。
守門的記錄獸看了一眼羅影。
沒有阻攔。
兩人進入。
獵場裏的路已經變了。
昨日右側溼地留下的腳印還在。
但溪流邊的歪脖子樹被移走了。
守旗的水獸也不知去了哪裏。
陣旗全部收回。
山林重新成爲普通山林。
至少外面看起來如此。
羅影沒有沿昨日的路走。
譚雲生帶他走了一條更短的教習通道。
穿過兩道陣幕。
直接抵達獵場深處外緣。
黑色石階前。
主考官已經在等。
他身旁只有那頭脖子掛教習木牌的獸師。
柳慶也在。
青嶽趴在石階上方。
這頭二階蛻真的鎮嶽青罡虎沒有下去。
它看着霧中的方向,耳朵偶爾動一下。
見羅影到來。
柳慶先看小玄。
“傷怎麼樣?”
“外層裂了一線。”
“本命器官沒事。”
“今日別再收厄。”
“明白。”
主考官沒有寒暄。
他轉身下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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