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2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來福從鞍後跳下去,鼻子先它一步抵達了空氣中的每一種味道。

  “什麼獸這麼大?”

  它的識海聲音忽然緊了。

  羅影順着它鼻子的方向看過去。

  演武場的入口處,一頭足有兩丈高的黑甲犀獸正沉沉地邁步走過。

  犀獸的背上坐着一個逡律倌辏倌晔盅Y搖着摺扇,目不斜視。

  犀獸經過的地方,兩側行人自動讓開,連路邊繫着的馱獸都往旁邊縮了縮脖子。

  二階。

  羅影一眼便看出來了。那股生命層次的重壓,在黑土縣只屬於四大家族的箱底。

  柳慶的青嶽出來接引那日,兩匹追風駒被虎嘯嚇得低頭,他至今記憶猶新。

  可在這條街上,那頭犀獸走過,沒有人回頭多看一眼。

  像路邊過了一輛稍微大些的馬車。

  稀鬆平常。

  程子訓站在他旁邊,目光在人羣裏緩緩掃了一圈。

  “和府城本地的考生比。”

  他輕聲道:

  “縣學來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

  不是衣着的差距。

  是獸的差距。

  府城宗族子弟身邊的御獸,毛色油亮,氣息渾圓,一頭挨一頭,像剛從匠人手裏送出來的活物。

  走路的步子都勻稱得過分,轉彎時的角度,出爪時的節奏,看得出是被人精心調教過的。

  縣學來的考生,大多隻帶一頭獸。有些獸的毛色暗淡,有些走路時步子發虛,有些甚至連蹄鐵都是舊的。

  不是獸不好。

  是養法不同。

  羅影想起了馮教習當年在獸儲庫裏說過的話。

  府城宗族的獸和散戶的獸,五年差出兩個檔。差的就是這兩門學問。

  今天親眼看見了。

  差的何止兩個檔。

  同樣是一階的獸,府城子弟的那頭,本事圓融,命息穩定,站在那裏就像一把打磨過的刀。縣學考生的那頭,本事或許不弱,命息卻參差不齊,像一把好鋼沒有開過刃。

  鋼是一樣的鋼。

  磨刀石不一樣。

  羅影把這些看在眼裏,一樣一樣,記進了心底。

  ……

  考務院門口排着長隊。

  隊伍從門裏排到了門外,又從門外彎到了街角,蜿蜒出去好遠。

  羅影和程子訓在隊尾站定。

  日頭已經升高了,曬在後脖頸上,一陣一陣地燙。隊伍挪得極慢,前面的人每過一個,後面的人便跟着往前蹭半步。

  羅影面前,站着一個黑瘦的少年。

  少年個頭不高,肩膀窄,脖子上的骨節一節一節凸出來。他懷裏抱着一隻藤唬У煤芫o,像怕被人撞到。

  藤谎Y趴着一頭小獸。

  灰撲撲的,縮成一團,只露出一截尾巴和半隻耳朵。看不太清種類。

  少年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

  袖口磨了邊,領子的縫線斷了一截,用粗線歪歪扭扭地縫上了。

  鞋面上沾着乾透的泥巴,是趕了遠路的樣子。

  和羅影一年多前頭一回進潛鱗學院時穿的那身,差不多。

  羅影沒有多看。

  來福倒是自己湊了上去。它從羅影肩頭探出腦袋,鼻子朝那隻藤恍崃诵帷�

  谎Y的小獸受了驚,噌地往角落裏縮,尾巴捲成一個卷。

  黑瘦少年立刻把藤煌鶓蜒Y又收了收,回頭看了羅影一眼。

  眼神裏有警惕,也有護犢子的狠。

  羅影伸手按住來福的腦袋,把它塞回肩後:

  “對不住。它好奇心重。”

  少年沒有說話。

  他把藤槐У酶o了些,轉回身去,繼續排隊。

  程子訓在旁邊輕聲道:

  “也是縣學來的。”

  羅影點頭。

  他沒有問那個少年是哪個縣的,也沒有問他的獸是什麼。

  問了也沒用。大考的門對所有人開着。門裏面的路寬窄不一,可門口這條隊,誰都得排。

  排的時候,大家都一樣。

  ……

  登名的手續不復雜。

  報名、驗獸、核身份,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考務院的吏員看了看羅影遞過來的試聽文書,又看了看青雲學宮的客席牌,多看了他一眼。

  “試聽生也報名?”

  “報。”

  吏員沒多問,在冊子上添了名字,蓋了戳,遞回來。

  羅影把文書收好。

  出了考務院,日頭更高了。演武場外的人比方纔又多了一圈。

  他沒有急着走。

  他站在考務院門口的臺階上,朝遠處的官道方向望了望。

  程子訓在旁邊問:

  “等人?”

  “嗯。”

  “誰?”

  羅影沒答。

  他只是站在那裏,望着官道的方向。

  程子訓沒再問。

  他也在臺階上坐下了,從書箱裏摸出水囊喝了一口,一邊喝一邊看演武場裏有人在練陣。

  來福在臺階下面找了一塊陰涼處趴着,尾巴一甩一甩。

  小玄趴在羅影肩上,觸鬚朝着它看不懂的各種御獸挨個指了一圈,最後放棄了,收回來,繼續閉眼。

  羅影就那麼站着。

  站了大約半個時辰。

  遠處的官道上,熱浪在地面升騰,把行人的影子都烤得發虛。

  又等了一陣。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官道的盡頭。

  ……

  沒有騎馬。

  沒有坐車。

  走路來的。

  背上一個舊書箱,肩膀上趴着一隻灰褐色的小獸。

  書箱的揹帶磨得起了毛,箱角磕出了兩道白印。

  小獸的毛色和箱子差不多舊,蹲在少年的肩頭,六足收攏,一對顎鉗微張着,正對着四面八方警惕地掃。

  赴難勇蟻。

  小勇。

  走在路上的人不少,三五成羣,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也有走路的,多是兩三人同行。

  他一個人走。

  走得不快。

  可步子很穩。

  羅影認出了那個步子。

  蒙學三年。下了學,兩個人沿着河邊往回走。

  李子沼肋h走在他左邊,半步的距離,一路上話不多,偶爾彎腰撿個石子朝水裏丟。

  腳底下踩的是黑土縣的土路,路面坑坑窪窪,他從來不看腳下,可也從來沒崴過。

  不急。不趕。

  但從不停。

  李子湛匆娕_階上站着的人,先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和在潛鱗學院廊道里一模一樣。

  乾淨。爽朗。眉眼彎彎的,露出一排白牙。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到?”

  羅影下了臺階,迎上去:

  “算的。”

  “從黑土縣走官道到府城,腳程大概十一二天。你出發那天我算過。”

  李子者珠_嘴:

  “你連這都算。”

  “你不也是。”

  羅影看着他:

  “連人家份例發多了都信。”

  兩人對視了一息。

  同時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