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41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識海里,它的聲音又衝又虛:

  “誰讓它自己死扛的!”

  “往俺這邊甩啊!俺皮糙!”

  嘴上這麼嚷,它的舌頭已經伸出來,一下一下,替小玄舔着城壘上的印子。

  羅影蹲下來,一手托起小玄,一手按住來福的背。

  他沒有責怪來福。

  半個字都沒有。

  金團懸在那裏,一頭趨吉犬撲上去咬住,天經地義。讓來福見了最肥的吉不咬,跟讓小玄見了厄不收一樣,是在擰它的天性。

  天性擰不得。

  羅影前世在實驗站裏見過太多擰天性的下場。

  逼羣居的獸獨處,逼夜行的獸白日覓食,無一例外,獸廢了,事也敗了。

  要做的,從來不是掰斷本能。

  是替本能,找一條更高的用法。

  他把小玄放回地上,輕聲道:

  “再來。”

  “不急。”

  “慢慢試。”

  ……

  第二次。

  源境重開,山谷如初,三枚光團重新懸起。

  這一回,來福沒有撲向任何一枚。

  它在三枚光團之間來回移動,一會兒嗅嗅金的,一會兒繞繞青的,饞得喉嚨一動一動,卻死死管住了自己的嘴。

  小玄則動了。

  它搶在所有變故發生之前,六足飛快,繞着三枚光團外圍爬了一圈,汲厄須全數張開,把光團四周瀰漫的厄意,一口一口,吸了個乾淨。

  羅影在光幕外看懂了它的盤算。

  它想先把場子掃乾淨。

  四下沒有厄了,來福再去選,選哪一枚都安全,也不會再有壞事湧到誰頭上。

  它在護來福。

  用它最擅長、也最笨的法子。

  可異變,就在場子掃淨的那一瞬發生了。

  三枚光團周圍的厄意一空。

  白色光團先晃了晃。

  它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像一滴落進清水的墨,散了。

  散了。

  徹徹底底,無聲無息。

  青色光團緊隨其後,黯了下去,縮成指甲蓋大的一點,奄奄一息。

  金色光團最重,撐得最久。它在半空掙了幾息,終究失了託舉,從空中直直墜落,砸在谷地的石面上。

  啪。

  碎成了滿地細小的光屑。

  來福撲過去,對着滿地金屑又舔又扒。

  什麼都沒撈着。

  光屑從它的爪縫裏漏下去,滲進土裏,沒了。

  源境第二次崩散。

  這一回沒有厄潮,沒有獸受傷。

  可三件好結果,一件都沒落成。

  守碑獸提筆,又記一行。

  它的評語依舊很冷:

  “你們把壞事收乾淨了。”

  “也把好事收沒了。”

  它看着爬回來的小玄,把話說透:

  “吉凶相倚。”

  “那三枚果子懸在空中,靠的正是四周的厄在彼此牽住。厄盡了,果就沒了託,落不下來,只能散。”

  “避厄,從來不是抹掉所有的不利。”

  “承果,也不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封死。”

  小玄伏在黑土上,觸鬚耷拉着。

  它想不通。

  它收厄收了一輩子,頭一回聽說,厄收乾淨了,也是錯。

  羅影盯着源境裏重新凝聚的三枚光團,站了很久很久。

  兩次了。

  第一次,果落在了獸身上。厄無處去,壓垮一頭。

  第二次,厄被清空了。果無所附,盡數落空。

  一頭不能承。

  一頭不能清。

  他忽然抓住了那條藏在兩次失敗之間的線。

  果需要一個落處。

  這個落處,不能是小玄。

  也不能是來福。

  ……

  守碑獸看夠了。

  它起身,朝源境的裂口抬了抬蹄。

  源境深處,谷中的一處石臺,緩緩升高了。

  石臺的正中央,嵌着一個空着的圓環。

  石頭鑿的,環內空空,不放光,不生紋,沒有一絲力量的波動。它甚至護不住自己,一顆碎石落進去,都能磕出一道白印。

  “這是源圖留下的空果位。”

  守碑獸道:

  “當年在這片谷裏走過的獸,留下的。”

  “過去,有的獸把結果交給彼此。也有的獸,把結果交給一條路,一處巢,一塊非守不可的土。”

  “只要結果不是先落在某一頭獸的身上。”

  “它便有機會,在這樣的地方,定住。”

  羅影望着那隻空環。

  一瞬間,很多東西在他心裏對上了。

  承果位,不一定是第三頭獸。

  它可以是一塊石臺。

  一處陣眼。

  一扇門。

  一座府。

  甚至是一條兩頭獸必須一起走完的路。

  關鍵不在它有沒有力量。

  在於它能不能讓一件已經被選中的好結果,先脫開某一頭獸的歸屬,變成整座陣共同擁有的事實。

  羅影的呼吸,慢慢燙了起來。

  前世的一幕畫面,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蜂羣。

  一隻外出的工蜂尋到了一片好花田。那是它憑本事撞見的好結果,夠它自己喫到撐。

  可它沒有留在花田裏獨食。

  它飛回巢,在巢脾上跳起一支舞。舞出方向,舞出遠近,把那片花田的位置,一絲不差地告訴整個蜂羣。

  從那支舞跳完的一刻起,那片花田就不再是一隻蜂的邭饬恕�

  它成了整個蜂羣的一條路。

  前世的書裏,管那叫信息傳遞,寫滿了角度與算式。

  此刻在這座碑林裏,羅影忽然覺得,那支舞該有個更貼切的名字。

  承果。

  一隻蜂引來的吉,落在了巢上。

  萬蜂共走一條道。

  ……

  第三次,源境重開。

  這一回,山谷裏多了那座石臺,多了那隻空環。

  兩頭獸進去之前,在裂口前並排站了一息。

  來福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小玄的觸鬚。

  小玄的觸鬚,在它鼻樑上輕輕敲了兩下。

  像兩個下地前碰了碰鋤頭的人。

  進去了。

  來福先動的。

  它在三枚光團之下繞了整整兩圈。

  金團就懸在那裏,濃得化不開的吉勢,一陣一陣往它鼻子裏鑽。它的喉嚨動了一下,又一下,口水都快掛下來了。

  羅影在光幕外,看見它的爪子摳進了土裏。

  摳得很深。

  然後,來福扭過頭去了。

  它沒有選金的。

  也沒有選白的。

  它走向了三枚之中吉勢最弱的那一枚。

  青色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