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83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四頭弱獸且戰且退,憑着長年累月磨出來的默契,硬生生撐到了陣影盡頭援軍趕來的那一刻。

  程子訓看這幅圖的時間,最長。

  陣影散了,他還在看。

  柳慶問:

  “你在想什麼?”

  程子訓收回目光:

  “我在想。”

  “幾名御獸師,各自帶一頭獸,能不能共結這座陣。”

  “能。”

  柳慶答得乾脆。

  他知道程子訓想到了誰。子訓班裏那些獸不強、家底更薄的孩子,一人一獸,單打獨鬥,誰都走不遠。

  他沒有點破。

  “但合陣的難處,比一人多獸高出十倍。”

  “不同御獸師的契約命息,天生彼此排斥。陣樞也不止一個。”

  “真想讓一羣人共執同塵陣,頭一件事,是學會把所有人的節奏,交給同一個主樞。”

  “有一個人不肯交。”

  “陣,就起不來。”

  程子訓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書箱裏摸出紙筆,把這句話,一字一字地記了下來。

  同塵陣未必適合眼前的他。

  可某一天,也許會適合一羣獸都不強、卻願意把後背交給彼此的人。

  ……

  第四卷陣圖,柳慶沒有急着展開。

  他先吹了一聲口哨。

  門外傳來極輕的爪音。

  門開了。

  青嶽低着頭,從門裏擠了進來。二階巨虎的肩膀幾乎擦着兩側門框,半間屋子的光都被它擋了一擋。

  來福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尾巴搖了兩下。

  可屋裏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青嶽的頭頂上。

  那兒蹲着一頭巴掌大的小獸。

  灰白的毛,模樣像狸,兩隻耳朵一邊圓、一邊尖,尾巴短得像團毛球。

  迎着滿屋的注視,它半點不怯,站在虎頭上,抬起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

  柳慶介紹:

  “阿隱。”

  “藏息狸。一階一級。”

  “沒什麼正面戰力。最擅長的,是藏匿氣息。”

  阿隱像是聽懂了這是在喚它上工。

  它從虎頭上縱身躍下,幾個起落,輕飄飄落在青石陣盤的一個獸位上,端端正正坐好。

  青嶽邁開步子,站進了另一個獸位。

  一頭二階蛻真的巨虎。

  一頭一階一級的小狸。

  兩頭獸站在同一方陣盤上,怎麼看怎麼不搭調。

  柳慶鋪開第四幅陣圖。

  虛實陣圖。

  圖上只有兩個獸位,兩條息路彼此交叉,纏成一個歪斜的結。

  “陣禁。”

  柳慶道:

  “強者收斂全部威壓,在陣賦發動之前,不得主動出手。”

  “弱者,則要受着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他抬手,按落陣圖。

  圖上紋路亮起。

  片刻之後,屋中發生了一件極古怪的事。

  青嶽明明還站在陣盤上。

  羅影的眼睛看得見它,看得見它的虎紋、它的爪、它額心的王紋。

  可在命息的感知裏,這頭二階鎮嶽青罡虎,竟一點一點沉寂了下去。沉得像一塊曬了半天的石頭,沒有威壓,沒有鋒芒,連呼吸都平得近乎不存在。

  反倒是陣盤另一頭。

  那隻巴掌大的阿隱身上,轟然湧起一股屬於二階虎獸的威壓。

  羅影的袖口動了。

  小玄探出了觸鬚。

  它先指向青嶽,又指向阿隱,觸鬚來回擺了幾遍,擺得越來越急。

  羅影從血契裏,頭一回感受到小玄如此明晰的困惑。

  眼睛給了一個答案。

  命息給了另一個。

  來福更直接。

  它從門邊跑過來,先盯着阿隱看了一陣,又顛顛地跑到青嶽跟前,把鼻子湊上去,用力聞了聞。

  聞完,它退回兩頭獸的正中間,一屁股坐下,腦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

  滿臉都寫着想不通。

  柳慶的教鞭點向賦印。

  四個字。

  借威藏鋒。

  “弱獸馱着強獸的威壓,成了敵人感知裏的陣眼。”

  “真正的強獸,藏進陣勢底下。”

  “敵人若連着三次,把攻擊和注意力都落在假陣眼身上。第二重陣賦便會開啓。”

  賦印之下,還有四個小字。

  虛實倒轉。

  “兩頭獸的陣位,在一瞬間對調。”

  “敵人的感知,還會在短時間裏死死鎖着原先那頭弱獸。”

  “而藏了一整場的強獸,便得到一次幾乎無人察覺的出手機會。”

  柳慶沒有讓青嶽真的動手。

  他只彈了個響指。

  陣圖微光一閃。

  羅影的感知裏,那股二階威壓還穩穩地壓在阿隱身上。

  可程子訓的衣角,忽然掀了起來。

  一隻蒲扇大的虎掌,停在他身側不到一尺的地方。掌上罡風撲面,吹得他半邊袖子獵獵作響。

  直到這時,程子訓的命息感知裏,才姍姍捕捉到青嶽出手的痕跡。

  慢了整整一息。

  真在戰場上,一息,人已經沒了。

  程子訓低頭看着那隻虎掌,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卻笑了:

  “好傢伙。”

  柳慶散了陣。

  阿隱身上那股駭人的威壓,潮水一樣退了個乾淨。它像幹完了一件苦差事,渾身抖了抖毛,順着青嶽的前腿噌噌爬上去,重新趴回虎頭上,眯起了眼。

  青嶽沒嫌棄它,只甩了甩耳朵,避開它踩下來的小爪子。

  “這座陣,正面增幅幾乎爲零。”

  柳慶道:

  “青嶽還是青嶽。阿隱還是阿隱。”

  “可敵人若信了自己感知到的東西。”

  “勝負在青嶽第一次出手以前,便已經定了。”

  羅影盯着陣圖,問出了心裏的疑處:

  “若敵人不用感知呢?”

  “不辨真假,一門大範圍的本事,把兩頭獸一起蓋進去。”

  柳慶沒有絲毫迴避:

  “這便是它的死穴。”

  “陣賦獨特,不代表無解。”

  他把虛實陣圖捲起來,收進匣中,順口說了一句像是課外話的話:

  “只講陣賦有多厲害,那是在賣陣圖。”

  “把它怎麼被破的也講清楚,纔算是在教陣。”

  “越是看起來不講道理的天賦,背後越可能藏着一個足以致命的缺口。”

  “你們往後在這兒聽陣學的課,誰若只跟你們吹陣賦、不跟你們講陣禁和破法。”

  “那堂課,可以不聽。”

  ……

  第五幅陣圖,柳慶沒有放陣影。

  他只把圖掛上牆,退開兩步:

  “自己看。”

  殊途陣圖。

  三個獸位上,繪着三種截然不同的命息符號。

  不是相生。

  細看之下,甚至彼此衝突。

  程子訓和羅影湊到圖前,一條息路一條息路地順。順了半晌,程子訓先看出了門道:

  “三頭不同屬性的獸,按死次序出手。”

  “不能重複系別。不能顛倒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