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4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那種靜,帶着一點猶疑......

  像是有人說了一個大家心裏都想到、但還沒敢往檯面上擺的名字。

  “他才進蛻龍班多久?”

  “半個多月。”

  “可他離畢業還遠。別人都是下一屆走的,他最少......也要三年,等下一屆大考。”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程子訓留了三年。

  因爲子訓班需要一個能長期帶的人。

  不是來了就走的過客,是能紮下根的柴。

  蛻龍班的其他老人都要畢業了。

  就算暫時接手,也撐不了多久。

  只有羅影。

  剛進來,時間最長。

  按着蛻龍班三年一屆的規程,他至少還要待三年。

  三年。

  和程子訓當年留下來的時間,一模一樣。

  “可他能教嗎?”

  有人問了一句最實在的問題。

  “你去過他的公開課嗎?”

  旁邊一個親傳弟子接話,不緊不慢的,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

  “淬靈術、鑑膳術......

  他在子訓班跟着程師兄的時候,就幫人調過獸糧配方了。

  那回宋家的人拿着家傳的方子來求解,他當場掰開了講,講完滿堂起立。”

  “術理講得比好些教習都細。”

  “我也聽過他一堂課。”

  又一個人開了口。

  “不像在教,像在聊。就是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在跟你說這塊地該怎麼翻。”

  “他講獸糧的配伍,不拿書上那套理論壓你。

  他說這味料爲什麼放三錢不放四錢,是因爲他自己試過,三錢的獸喫了第二天糞便的顏色是對的,四錢就不對了......”

  “你聽了就明白。不用背,不用想,就是明白了。”

  “這種講法,金教習用的那套路子?”

  “不像。金教習講的是正經學問。

  羅影講的......更像是莊稼人的經驗。你信他,因爲他種過。”

  說到這裏,又安靜了。

  因爲在場的人都想起了一件事。

  羅影本人,就是從那種日子裏走出來的。

  丙等天賦。鄉下來的。蟻。

  十一個月前,他站在學院門口的時候,和書院裏那些底子最薄的新人,一模一樣。

  揹着舊布包裹三層的書箱,穿着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攥着頂六兩束脩的牛角......

  而現在。

  他甚至有資格帶子訓班裏那些親傳弟子了。

  一個從泥巴地裏走出來的人,走到了能給所有泥巴地裏的人指路的地方。

  “......十一個月。”

  有人唸叨了一聲這個數字。

  不是感嘆。

  是在嚼。

  嚼了一會兒,嚼不爛。

  十一個月,從新生到蛻龍班。

  他們中有些人在親傳弟子這個臺階上蹲了兩三年,都沒摸着蛻龍班的門。

  有人蹲了三年。

  有人蹲到畢業都沒進去。

  “他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

  沒人能答上來。

  因爲答案不是某一件事能概括的。

  五令淬體。

  萬獸斷後。

  來福進化。

  神獸親臨。

  引龍訣給牛......

  每一件單拿出來,都夠別人消化半年。

  他十一個月裏,一口氣全走完了。

  “反正換我,我服。”

  有人丟了一句。不是恭維,是實話。

  在場的都是親傳弟子,天賦比他高的不是沒有,家底比他厚的比比皆是。

  可論起從頭走到尾的這條路......

  十一個月,丙等天賦,鄉下出身,蟻和牛......

  服。

  不服不行。

  旁邊幾個人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藏書樓裏翻書的聲音,沙沙的,混着窗外的風。

  議論聲傳得遠的時候,有個膽子大的新人動了心思。

  子訓班的根,在馮教習那兒。

  程子訓走不走,馮教習最有發言權......

  何不直接去問問?

  新人在獸儲庫門口探了探頭。

  庫房裏燈亮着。

  馮教習坐在他常坐的那張舊椅子上,面前攤着一本冊子,正在覈對什麼。

  那隻萬鏡蜃貝擱在桌角,貝殼微微開闔,流轉着細碎的光。

  新人壯着膽子進了門,拱手行禮。

  馮教習頭也沒抬:

  “何事?”

  “馮教習......學生聽聞蛻龍班近日要選兩位師兄去府城試聽。程師兄他......”

  “嗯。”

  一個字。

  新人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那子訓班......”

  “不急。”

  兩個字。

  語氣平得像水。

  不急。

  這兩個字堵得嚴嚴實實。

  不急,意味着有安排。

  有安排,意味着上頭已經想過了。

  上頭想過了,底下的人就不該多嘴。

  新人還想再問,看了看馮教習的表情。

  老人的臉上,沒有煩,沒有惱,也沒有那種“你打聽了不該打聽的事”的冷意......

  只是平。

  平得像他手裏那杯涼透了的茶。

  新人把話嚥了回去,規規矩矩行了禮,退出去了。

  庫房裏又剩馮教習一個人。

  他整完手頭的冊子,坐了一會兒。

  沒翻本子。

  沒喝茶。

  就是坐了一會兒。

  譚雲生走之前,跟他坐過半宿。

  不在書房,在獸儲庫。

  譚雲生說他喜歡這兒的味道。

  藥香、草料、獸的體溫......

  跟他小時候跟着師傅下鄉巡獸時聞到的味道一樣。

  那半宿聊的全是羅影。

  馮教習不知道名單上寫的是誰。

  譚雲生沒說。

  葉院長也沒跟他通過氣。

  可他不需要知道名單。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譚雲生來了,看了,走了。

  走的時候,肩上那隻尋親雀叫了一聲......

  葉清平的弟子,向來不做白跑的事。

  他來,就說明他看上了人。

  而他離開時不去見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