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我家那口子昨夜看了光,今早起來,腰不疼了!”
“我家母雞今早下了個雙黃蛋!”
“我今早出門,撿着兩文錢!”
滿堂粜Α�
有人擡槓:
“撿兩文錢也算?你天天出門踩狗屎,怎麼不說?”
“那不一樣!”
撿錢的梗着脖子:
“今天這兩文,是神獸給的!”
笑歸笑,真的假的,沒人細究。
但滿縣城的人,扛鋤頭的,擺攤的,趕車的,縫衣裳的......
一夜之間,人人覺得。
日子,有盼頭了。
這就是神獸。
它什麼都還沒做。
它只是來過。
這一縣的人心,就亮了。
茶樓裏,說書先生終於拍了醒木。
啪!
滿堂一靜。
先生今日不穿長衫,穿的是他壓箱底的那件緞面褂子。
他捋了捋袖子,開腔:
“今日,不說舊書。”
“就說......神獸!”
滿堂叫好。
“先說一個,三百年前的。”
“東邊的臨江府,鬧了三年大旱。”
“三年吶,諸位。
頭一年,河溋耍锪蚜恕�
第二年,河底裂得能塞進拳頭,井裏打上來的是泥湯。
第三年......樹皮都叫人啃光了,滿城的人,十室九空。”
“府衙求了三年的雨。
祭壇搭了十八座,牛羊宰了幾百頭......天上連片雲都不給。”
底下有老人聽得直搖頭,嘆氣。莊稼人,最聽不得旱。
“相傳就在那第三年的冬天......有一頭神獸,水澤的神君,路過臨江。”
“它見滿城枯骨,慟了。”
“它在城頭,站了一夜。”
“沒人知道它做了什麼。
有人說它哭了,淚落成雨。有人說它對天吼了一聲......說什麼的都有。”
“只知道,第二日,天降大雨!”
“下了整整七日!江水重來,三年的旱,一夜解了!”
“臨江府的人給它立了碑。
那碑就立在城頭它站過的地方,三丈高,府城的人,逢年過節都去拜。”
“到今日,那塊碑還在。臨江府三百年,風調雨順,成了魚米之鄉......”
先生一拍醒木:
“這就是神獸落足的分量!”
滿堂倒吸涼氣。
“那咱們縣......昨夜神獸也落足了!那咱們......”
“莫急莫急!”先生壓壓手,“再說個近的。”
“百十年前,南邊有個採藥的娘子。”
“這娘子命苦,男人走得早,一個人拉扯娃,靠進山採藥過活。
有一年冬天,她在雪窩子裏,撿着一隻受傷的小獸。”
“那小獸傷得重,血把雪都染紅了。娘子瞧着可憐,把自己的棉颐撓聛硪还Щ亓思摇!�
“家裏窮啊。可她省下嚼用,給它買肉,熬藥,三伏天怕它熱,三九天摟着它睡......這一養,養了三年。”
“三年後,來了一頭神獸。”
滿堂的心都提起來了。
“那小獸......是神獸的幼子!”
“娘子當場嚇癱了。
神獸的娃,她一個凡人養了三年,喂的是豬下水,睡的是草蓆子......這不是找死嗎?”
“可神獸沒有降罪。”
“反倒......對她低了低頭。”
“謝她。”
滿堂長出一口氣。
“臨走時,神獸繞着她家的藥田,走了三圈。”
“打那以後,她家藥田裏種什麼活什麼!
尋常的草藥,藥性都比別家的強三分!
那娘子後來成了一方藥王,子孫到今日,還是杏林世家......”
先生環視滿堂,壓着嗓子:
“諸位......神獸記情啊!”
“它認下的人,幾輩子都受用不盡!”
“最後說一個。古書上有載的。”
“前朝,有個放牛的牧童。爹孃死得早,給財主家放牛,一天兩個窩頭。”
“有一日,他在河邊碰上一頭病了的異獸。
那獸爬都爬不動了,眼看要不行。
牧童看它可憐,把自己的窩頭掰了半個餵它......
獸不喫窩頭,他就去拔最嫩的草,一把一把,餵了半個月。”
“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草照喂。”
“後來才知......那是神獸座下的靈獸!”
“神獸感念,親臨見他一面,與他說了一炷香的話。”
“就這一面......”
說書先生把聲音壓到最低,滿堂的腦袋都跟着湊了過去:
“三日之內,各方的貴人,聞訊而至。”
“宗門的長老,駕着靈獸落在財主家的院裏,指名要見牧童。
財主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官府的大人,親自登門,薦書都寫好了。”
“搶啊!各方搶着要這個放牛娃!”
“那牧童後來官至一方大員,封了侯!”
“爲何?”
先生直起身子,醒木高高舉起:
“神獸的眼光,就是天下最硬的薦書!”
啪!
“神獸看得上的人......前程,還用問嗎?!”
滿堂炸了。
叫好聲,議論聲,桌子拍得砰砰響。
而三個故事說罷,滿堂的話頭,齊齊拐向了同一處。
“那......昨夜,跟神獸碰拳的那個人呢?”
“對啊!聽說了嗎......神獸臨走前,親口喚他'朋友'!”
“神獸之友!活的!就在咱們縣!”
“這人是誰啊?哪家的公子?”
“吳家的?柳家的?”
“都不是!”
消息靈通的那個跑商漢子,把手一揮:
“聽說......是個學子!才十四歲!”
“叫什麼?”
“羅影!”
“羅影?”
滿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聽過啊......”
“哪個羅?哪個影?”
沒人知道。
滿城的平頭百姓,扛鋤頭的,擺攤的......
他們不逛書院,不識世家。
什麼“五令淬體”,什麼“親傳弟子”,那些名頭在書院裏、在世家的高牆裏傳得震天響,卻從來傳不到他們的耳朵裏。
這是羅影這個名字。
頭一回,走進尋常百姓的嘴裏。
“他是哪裏人?”
“青河鄉的!”
“青河鄉?青河鄉哪個村?”
“稻花村!”
滿堂,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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