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4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那隻小小的蟻,緩緩抬起雙須。

  向前。

  輕輕。

  一壓。

  萬頭玄黑,同時,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無聲的玄黑鬼潮,與咆哮的鐵灰真潮...

  轟然,對撞!

  對撞的第一個瞬間,近千人的耳朵,出了毛病。

  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以爲的。

  真潮的一側,是天崩地裂。

  鬣狼的咆哮,莽牛的悶吼,骨頭被撞裂的脆響,蹄鐵砸碎礁石的迸濺,瀕死的哀鳴一聲接着一聲,匯成一片翻滾的聲浪,撞在絕壁上,反彈回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而厄潮的一側。

  死一般的,靜。

  玄黑的鬣狼撲殺,撕咬,一口鎖穿真狼的咽喉...沒有聲音。

  玄黑的莽牛低角衝陣,把三頭真牛頂得騰空翻飛...沒有聲音。

  玄黑的兇禽自半空俯擊,爪撕翼掃,大開大合...沒有聲音。

  那一半的戰場,像一場演給聾子看的默劇。

  殺伐慘烈到了極處,卻安靜得像深潭的水底。

  整片戰場上,所有的聲音,全部來自被撕咬、被衝撞、被碾壓的真潮一方...

  玄黑的獸,連死,都不出聲。

  被真獸拼死反撲撕碎的玄黑鬣狼,軀體無聲地潰散成一蓬黑氣,黑氣落地,又無聲地,朝着礁石的方向流淌回去...

  一半,在人間。

  一半,在陰間。

  船上,一名考生猛地捂住了耳朵。

  他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很吵嗎?”

  那考生搖頭,臉色發白,手卻捂得更緊了:

  “不是吵......”

  “是那邊...那一半的靜......”

  “比吵,瘮人啊......”

  ......

  “滿了!船滿力了......!”

  負責灌力的考生,盯着槽口那圈流轉圓滿的光華,嘶聲高喊。

  十數艘大船的船身,齊齊一震。

  緩緩地,離了岸。

  生路,開了。

  可喊完這一嗓子,那考生自己,卻僵在了船槽邊。

  他喊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想招呼腥俗�...

  然後他發現。

  沒人動。

  沒人坐下。

  沒人催促開船。

  滿船的人,齊刷刷地,全部擁在了朝向海岸的一側船舷上。

  十幾艘船,艘艘如此。

  船身被壓得傾斜了幾分,船幫喫水,浪花打溼了最前排人的衣襟...

  沒人在意。

  有人保持着拽纜繩的姿勢,僵在半空,纜繩勒進掌心,不覺得疼。

  有人半個身子已經翻上了船舷,一條腿都邁出去了...

  又慢慢地,翻了回來,扒着船幫,踮起腳。

  周孟一腳踏在船幫上,一手按着裂石犀的獨角,就那麼定住了。

  一尊塑像。

  他家三代御獸師,他自幼見過的陣仗,比場上任何人都多...

  可他從沒見過這個。

  龐嶽趴在船舷最前,眼淚糊了滿臉,鼻涕都顧不上擦。

  他一眨,都不敢眨。

  怕一眨眼,就漏看了一瞬。

  終於,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抖着,劈着,卻說出了滿船人、滿祕境近千人,共同的心聲:

  “跑什麼......”

  “跑什麼啊......”

  “他一個人......他們一人一蟻......”

  “在反攻整片獸潮啊!!”

  “這怎麼可能......這他孃的,怎麼可能啊!!”

  ......

  初契堂外。

  先前在祕境裏捏碎玉牌傳出的那幾百人,此刻正擁在堂門口,頓足捶胸。

  考試終結者,不得再入觀禮...

  他們只能扒着門縫,隔着老遠,看堂頂水鏡裏那片玄黑的潮。

  “讓讓!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那是什麼?!裏面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個早早捏牌的考生,聽着裏頭一浪一浪傳出來的驚呼,懊悔得直薅頭髮:

  “早知道......”

  “早知道我多撐一炷香啊!!”

第164章 掌控災厄

  觀禮區。

  萬頭玄黑髮起衝鋒的那一刻,滿場的驚呼、議論、失語,如潮水般起落。

  唯有兩個人,久久無言。

  王健。

  李子铡�

  王健站着沒動。

  手裏那把摺扇,從方纔起,就沒有再搖過。

  那扇子是他當家主那日,府城商行賀禮裏挑出來的。

  湘妃竹骨,他日日帶着,談事時搖一搖,是他新學的做派。

  此刻,扇骨被他攥在手裏,攥得有些發白。

  五枚令,是他一手湊的。

  柳家的帖,三家的招呼,書院的嘉獎...

  每一步,他都親手經辦。

  他來觀禮,原本心裏是有底的。

  五令淬體,三百年頭一遭,這場“驗收”,他連腹稿都提前打好了...

  可腹稿裏。

  沒有眼前這一幕。

  腹稿裏沒有萬頭玄黑,沒有無聲的鬼潮,沒有一隻蟻把一整片死潮,變成自己的兵。

  他望着那道玄黑的堤壩,望了很久。

  然後,把摺扇輕輕收攏。

  插回了腰間。

  今天,用不上扇子了。

  他低聲自語,微笑着,透着釋懷:

  “......我還是,把他看小了。”

  李子諞]看那萬頭厄獸。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一直落在礁石後那道粗布短褐的身影上。

  這半年,旁人說羅影命好,說他攀附。

  食舍裏說,演武場上說,連親傳院舍的雜役閒磕牙都說...

  他聽見過不下十回。

  有一回一個老生說得難聽,他撂下碗就要理論,被羅影自己一句“喫飯”按住了。

  他沒辯過...

  他心裏有底,他在等着看這鍋飯熟。

  可他等的,是入階。

  是親傳。

  不是萬軍。

  他攥着拳,指節抵着廊柱,站了半天。

  忽然發覺自己眼眶有點熱。

  他別過頭,抬起袖子,隨意地擦了一下。

  像是被風迷了眼。

  良久。

  李子臻_口,聲音有些幹:

  “王健。”

  “你的重壘蟻,也是入階一級......做得到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