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1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三三兩兩的腳步從各家院門裏湧出來,朝村口那邊匯。

  劉瘸子拄着拐的篤篤聲,張嬸拍圍裙的啪嗒聲,幾個後生拎着扁擔跑過去的咚咚聲。

  然後,一個粗嗓門在村口炸開:

  “羅川在不在!”

  是李虎。

  隔着幾道院牆,也聽得真真切切。

  “我找羅川!”

  竈屋裏的油燈被這嗓門震得晃了一下。

  羅川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刮在地上,刺啦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根扁擔上。

  羅長庚的旱菸杆在桌上磕了一下:

  “坐着。”

  羅川沒坐。

  “爹,上回他們來搶果子...“

  “坐着。”

  第二聲比第一聲重了些。

  羅川的身子繃着,嘴脣抿成了一條線。可他到底沒動。

  院牆外頭,人聲已經稠了。

  張鄉老的聲音從人堆裏冒了出來。

  不急不慢,可底下壓着的那股勁,比誰都硬:

  “李家村的,大晚上的,跑到我們村子裏來嚷嚷什麼?”

  “有什麼事,衝我說。”

  他擋在了人前。

  那隻從不離身的【鎮宅貓】蹲在他腳邊,尾巴繞着前爪,眯着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人羣裏頭有人低聲嘟囔:

  “上回搶果子沒搶成,這回又來了?”

  “還點名找川哥兒...這是要算賬啊?”

  幾個後生把扁擔橫在了身前。

  趙老六扛着鋤頭,站到了最前頭,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

  稻花村的人,把路堵上了。

  張鄉老揹着手,站在最中間。

  那張素來掛着精明笑意的臉上,此刻一絲笑都沒有。

  他心裏頭的算盤撥得飛快。

  羅影是縣學的苗子,教習白請騎馬的人物。

  羅川是羅影的親哥。

  李家村的人大晚上跑來點名找羅川...

  不管來幹什麼,他張某人都得先把人擋住。

  這筆賬,不難算。

  火光映着兩撥人的臉。

  氣氛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弦。

  就在這當口。

  李虎從人堆後頭擠了出來。

  他額角還糊着那道黑乎乎的血痕。

  一身腱子肉綁在粗布衫底下,比稻花村這邊任何一個後生都壯了一圈。

  可他的手上...

  沒有鐮刀。

  沒有鍘刀。

  提着一隻籃子。

  籃子上蓋着藍布,看不清裏頭裝了什麼。

  他身後的李家村人,三三兩兩的,也都提着東西。

  有布包,有竹簍,有用草繩捆着的幾把菜乾。

  張鄉老的眼角動了一下。

  他的算盤珠子,停了半拍。

  李虎站在兩撥人中間。

  他的目光在人羣裏掃了一圈,找到了從院門後頭走出來的羅川。

  那雙眼睛紅着。

  跟方纔在李家村屋子裏跪下時一樣的紅。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嘴脣抖了兩抖。

  然後,當着稻花村幾十號人的面。

  雙膝一彎。

  砸在了地上。

  “羅川兄弟。”

  那一嗓子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啞得不成調子。

  “那天晚上...坡地上...你問我,你家今年種什麼。”

  “我說了句畜生話。”

  “今天...我李虎...專程來給你賠罪!”

  這一跪,砸出來的悶響,把村口那片嘈雜聲,齊齊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稻花村這邊,橫着扁擔的後生們,面面相覷。

  趙老六扛着鋤頭的手僵在半空,嘴張着,合不攏。

  張嬸攥着圍裙的手鬆了,圍裙角掉在了地上,她也沒知覺。

  上回在坡地上,這漢子是什麼模樣?

  赤着膀子,脖子粗得像碗口樁,腳邊的【守夜犬】嗚咽着,嘴裏甩出來的話,像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剁。

  那樣一個人。

  此刻跪在稻花村的村口,額頭上糊着血痕,膝蓋砸在泥地裏,嗓子啞得像破了的鑼。

  說的是賠罪。

  人羣裏,靜了好幾息。

  靜到能聽見張鄉老腳邊那隻【鎮宅貓】甩尾巴的聲音。

  羅川站在院門口,整個人釘在了那兒。

  他的拳頭還攥着。

  攥得指節發白。

  可那拳頭,不知道該往哪兒落了。

  他準備好了吵,準備好了罵,甚至準備好了像上回一樣提着扁擔衝上去。

  唯獨沒準備好...

  對方跪下來。

  李虎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他身後那些李家村的人,一個一個地,彎下了腰。

  朝着稻花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下去。

  李嵩拄着木拐,站在李家村那撥人的最後頭。

  他沒有彎腰。

  七十多歲的人了,腰彎下去怕是直不回來。

  可他朝着張鄉老的方向,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得很鄭重。

  是同輩之間,族長對族長的禮。

  張鄉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換了個姿勢。

  方纔是攥着的。

  此刻鬆了。

  人羣裏,有人忍不住了。

  劉瘸子拄着拐,往前探了半步,壓着嗓門:

  “這...什麼情況?”

  “上回搶果子那陣仗...怎麼今兒倒跪上了?”

  沒人回他。

  李虎身後,一個跟着去過坡地的李家村後生,漲紅了臉,悶聲開了口:

  “我們村...鬧螻蛄災。鬧了大半個月。”

  “地裏的種全被啃了。幾百口人,快斷糧了。”

  他的聲音澀澀的,像是每個字都要從嗓子眼裏拽出來:

  “今天...羅影來了我們村。”

  “他...他一個人...把螻蛄全趕走了。”

  這幾句話丟進人堆裏,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塊石頭。

  “羅影?”

  趙老六回過頭,滿臉的褶子擰成了一個疙瘩:

  “咱們村的那個羅影?”

  “長庚家老二?”

  後生點了點頭。

  張嬸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合上了,又張開了。

  “他一個唸書的娃...怎麼治蟲災?”

  “那螻蛄鑽地裏頭的東西,鎮上請人來都弄不乾淨...”

  旁邊幾個人也跟着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