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煙塵中傳出一聲極具戾氣的咆哮。
白猿雙臂驟然發力,粗壯的青筋在雪白猿毛下暴起,硬生生撐開了壓在臉上的手掌,龐大的身軀借勢拔地而起,攜著惡臭的勁風,一拳砸向虎山神的門面。
實在沒想到,對方在它的壓迫之下,竟然還敢如此行事!
以致於讓它有些發懵,當著這麼多修士妖魔的面,被一尊流丹境一巴掌按進了地裡。
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可如今反應過來,身為遊虛海境,轟天裂地的一拳,仿若要將整座洞府都要掀翻!
見此一幕。
幾位宮家姐妹神色各異,正要有所動作。
忽然。
咔咔——
白猿只覺得胳膊猛然一滯,下意識側眸望去,只見方才還被自己肆意調笑的新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
纖細白皙的手掌,看起來是如此嬌嫩。
可就是這麼一隻手,就這般輕描淡寫地單臂擒住了他的小臂,以致於硬生生讓他憋回去了這一拳。
狂風吹拂而過,掀起大紅蓋頭,顯露出清冷絕豔的面龐。
“所以......是你的意思啊?!”
白猿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聞言,面仙子卻是略帶無奈地看了過去。
“尊者誤會了,連雲八百里,從無與釋門教為敵的心思,何況今日乃是奴家的大喜之日,滿座賓客皆是來討杯喜酒,若是見了血光,終歸不吉利。”
“還望尊者給奴家一個面子,這事,便就此作罷,如何?”
“......”
對於這番說辭,白猿自然是一個字都不願信。
若真如對方所言,這頭流丹境的虎妖,怎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這尊遊虛海悍然出手?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
可對方畢竟是實打實的遊虛海圓滿。
若是真在此地強行發難,逼得對方魚死網破,到頭來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何況它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探探對方的軟硬,並未指望三言兩語便能將這塊肥肉吞下。
既然對方給了一個臺階。
順勢下坡,保全顏面,才是上策。
想到此處,白猿強壓下心頭沸騰的殺念,扯了扯嘴角:“既然仙子發話了......本尊就......”
話未說完。
簌——
半碗殘羹剩湯,帶著溫熱的油膩,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白猿本能想閃,可那隻嬌嫩白皙的手掌,還擒著它的小臂,以致於身形硬生生慢了半拍。
嘩啦!
湯汁殘渣順著雪白毛髮滴滴答答落下。
如此一幕。
甚至讓玉面仙子都忍不住側眸望去。
而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一道略顯囂張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從凳上站起。
“看什麼看?”
“不服啊?”
乾坤妖王嗤笑一聲,極其不屑地回應著白猿想要殺人的目光。
“不服給本王憋著!”
這居高臨下的態度,不加任何掩飾。
可傲氣總需要某些東西的支撐,否則只會自取其辱。
但目前來看,這鳥妖除了那張惹是生非的破嘴,似乎還一樣都沒展露出來。
反觀白猿大妖。
它是真的怒了!
“找死!”
堂堂遊虛海尊者,先是被一頭流丹境的虎妖按進地裡也就罷了,如今又被長著鳥臉的夯貨拿剩湯潑它。
若是今日不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生吞活剝,無論是身為釋門教的身份,還是遊虛海境的實力,都成了一個笑話!
轟!
周遭賓客皆是面色慘白,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這等大妖的怒火波及。
玉面仙子眸光一沉,正欲強行出手鎮壓,卻見那白猿已然合身撲殺而出。
雪白的猿臂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偉力,直取乾坤妖王的頭顱。
面對這等駭人聽聞的殺招,乾坤妖王卻是不退反進。
它那張桀驁的鳥臉上扯出一抹獰笑,手中光華一閃,一柄長戟憑空浮現。
“來得好!”
鳥妖大喝一聲,長戟橫掃,沉悶的巨響震得眾人氣血翻湧。
下一瞬。
一擊硬撼之下,流丹圓滿的妖軀,竟是隱隱有破裂之勢。
乾坤妖王終究只是流丹境。
哪怕吞噬了赤火靈鳳的底蘊,硬撼遊虛海,依舊是吃力至極。
更何況。
這頭白猿身為遊虛海境的妖魔,又習得釋門教淬鍊肉身之法。
三重加持之下,其恐怖程度,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這點實力,也敢在本尊面前狺狺狂吠?!”
白猿獰笑出聲,根本不給乾坤妖王喘息的餘地。
“給本尊死來!”
第856章 說幹就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抹刀光自側方乍現。
虎山神面無表情,長刀出鞘,刀鋒直指白猿大妖的咽喉。
這一刀,快到了極點,也狠到了極點,以致於白猿大妖不得不收回拳勢,側身躲避。
乾坤妖王趁機穩住身形,有些埋怨地望去。
“誰要你多管閒事?”
虎山神沒有理會這鳥妖的叫囂,只是冷冷注視著前方的白猿。
兩尊流丹圓滿的妖魔,一左一右,將那遊虛海境的白猿夾在中間。
洞府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實在很難想像,事情會發生到這一步。
流丹硬撼遊虛海,這本就是一樁極其荒謬的找死行徑。
更何況,方才那般劍拔弩張,分明已經有了平息的餘地。
怎麼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釁?!
就連方才還雲淡風輕的玉面仙子,此刻亦是忍不住顯露出疑惑之意。
實在搞不懂,這兩頭妖魔到底在想什麼。
自己方才都已經親自出面,好言相勸,甚至給了那白猿一個臺階下,為的便是保全這倆妖魔的性命。
畢竟......與釋門教打交道這種事,只有自己這些身為遊虛海圓滿的大妖,才有資格去商議。
這倆貨倒好,一碗剩湯潑過去。
說幹就幹!
難道,真的就不怕死的嗎?
就在她疑惑之際。
虎山神單手握住刀柄,刀鋒直指白猿,冷硬的嗓音在洞府內迴盪。
“我兄弟二人雖四海為家,居無定所,但行事向來只憑一個理字。”
“今日連雲八百里大喜之日,八方同道齊聚,本是一樁美事。可這廝仗著背後有靠山,便敢在此地作威作福,視這方圓八百里的修士妖魔如無物!”
說著,虎山神環顧四周,字字堅定。
“今日,他敢在仙子大婚之日如此放肆!明日,他敢做什麼?在下想都不敢想!”
“我兄弟二人雖不過是流丹微末之境,卻也見不得這等跋扈行徑!”
“釋門教在別處怎樣,我等管不著,但想在我兄弟二人面前如此霸道行事,我兄弟二人,第一個不答應!”
這番話一齣口。
周遭那些原本還心存畏懼,猶豫觀望的修士妖魔們,多多少少都顯露出了意動之色。
說實話。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釋門教這白猿放話要收編三處香火之地,連雲八百里首當其衝。
今日這白猿孤身前來鬧事,不就是為了試探虛實,為了日後吞併做準備嗎?
今日若是服軟,明日釋門教強奪此地香火,他們這些依附於此的散修,哪還有活路?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斷了這等畫境修士賴以生存的香火大道!
就連宮家其餘姐妹,此刻亦是被這一番話說的暗自點頭。
如今連兩個外來的流丹妖魔都敢拔刀相助,為了這連雲八百里的體面硬撼釋門教。
她們在這連雲八百里經營多年,若是再退,以後還如何在這方圓八百里立足?
難不成......真的要把此地香火拱手讓人麼?!
角落的偏僻圓桌旁。
姜月初神色平淡,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輕聲呢喃:“火候差不多了......”
“啊?”
身側的紫翎正緊張的觀望著,聽聞此話,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
“什麼火候?”
話音未落。
下一秒,便在紫翎驚恐萬分的眼神中,只見姜月初忽然一腳踹開身前的圓凳,高高舉起了右手。
“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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