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只是這妖禽眼底,時不時掠過一抹極深的暴戾兇光。
老者乃是雲州轄下一縣的城隍。
天庭官制森嚴,正八品的城隍,在天庭中樞眼中,或許微不足道。
但在九州地方,城隍便是握有實權的一方巨擘。
天庭高懸於天,大能仙神俯瞰萬古,不可能對九州凡俗事事親為。
故而這掌管一地陰陽,斷理凡俗生死的權柄,便順理成章落在了各路城隍手中。
仙雲緩緩降落,停在御馬仙司的草場邊緣。
老城隍拂了拂衣袖,自妖禽背上走下。
他此番來靈陽郡,是有要務前往雲州城府,雲州城府乃雲州重地,自然不便帶著這頭兇禽招搖過市。
老城隍轉過身,伸手拍了拍妖禽的脖頸:“紅二郎,本官要去城裡辦差,你便在此處好生待著。”
被喚作紅二郎的妖禽低低鳴叫一聲,聲音清越,隱有仙音之意。
老城隍眉頭微皺,語氣沉了幾分:“收起你那點兇性...這裡是靈陽郡御馬仙司,圈養的皆是天庭仙神的腳力,切莫去惹是生非,若是鬧出亂子,本官揭了你的皮。”
“是......”
紅二郎連連點動碩大頭顱,眼底卻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很快,便有一名灰衣仙吏快步上前,佝僂著腰,雙手攥住砝K,生怕這頭兇禽鬧出什麼亂子。
老城隍負手而立,隨口問道:“張修呢?去後堂通稟一聲,就說本官要去雲州府辦差,順道找他討杯茶喝。”
仙吏低聲道:“回大人,張大人前些日子得了恩典,已經高升,調往天曹司當差去了。”
老城隍眉頭微挑。
張修這廝鑽營的本事向來不差,能去天曹司那等要地,倒是有些手段。
“既然張修走了,那如今這靈陽郡御馬仙司的掌印仙官,換作何人了?”
“回大人,是昨日剛上任的姜大人,姜月初。”
提及某人,仙吏根本不敢多言半句。
昨夜的恐怖氣象,以及曹主事的殷勤做派,早已讓這群底層仙吏噤若寒蟬。
哪敢私下裡多舌什麼。
“姜月初?”
老城隍撫須沉吟。
雲州三十六郡,天庭仙家子弟繁多。
可他在腦海中細細過了一遍,在那些有頭有臉的各路神仙裡,並未聽聞過姓姜的這號後輩。
瞥了一眼仙吏那諱莫如深的拘謹模樣。
罷了。
自己都沒聽說過,想來也不是什麼根腳深厚的大人物。
老城隍淡淡收回目光:“既然是個生面孔,本官眼下公幹在身,便不去打擾了,待到雲州府的事情辦妥,回來接紅二郎時,再與這位姜大人見上一見。”
說罷。
他不再多言,大袖翻卷。
身形拔地而起,徑直朝著雲州府的方向御風而去。
幾息之後。
御馬仙司的草場邊緣,風勢漸緩。
原地只餘下赤紅妖禽,以及幾名躬身垂首的灰衣仙吏。
紅二郎抖了抖修長的尾翎,赤紅霞光漸漸隱沒。
它漠然朝著草場望去。
換人了?
什麼玩意。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便如老城隍想的一樣,一個在雲州地界從未聽說過半點風聲的無名之輩罷了。
能有多大能耐。
它紅二爺跟著老城隍多年,來這御馬仙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弄幾個血食打打牙祭,本就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當年張修在的時候,尚且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得主動送上新鮮血肉來討好它們。
難不成那個叫姜月初的後輩,還敢跳出來對它指手畫腳不成?
念及此。
它伸出鮮紅的長舌,舔了舔嘴喙,隨後傲然道:
“你們大人呢?還不快讓他滾出來出來見我......”
第796章 太上道了
“這......”
幾名灰衣仙吏面面相覷,皆是有些為難地看著眼前這頭氣焰囂張的赤紅兇禽。
在御馬仙司這種迎來送往的清水衙門裡打熬了這麼些年,哪怕是根木頭也該開竅了。
如此情況之下,怎能還看不出什麼?
這擺明了是要給新上任的掌印大人一個下馬威。
這種事情,無論是放在凡俗王朝,還是在這天庭,其實都不算什麼稀罕事。
無非便是欺生,趁機壓一壓新人的銳氣。
好叫你知道這地界究竟是誰說了算。
若是尋常之輩也就罷了,既沒強硬的背景,又無震懾的實力。
遇上這等下馬威,自然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老老實實受著。
可問題是......但凡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那位姜大人其背後絕非那般簡單之人。
能讓從七品的考功司曹主事親自鞍前馬後引路,能在大半夜把草場上那幾頭不可一世的畫境大妖收拾得服服帖帖,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等煞星,真的是能去觸黴頭的?
仙吏們僵在原地,進退維谷。
察覺到四周仙吏的遲疑與畏縮,紅二郎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
它自然不是傻子,能在這天庭混跡多年,沾染了些官面上的習氣,自然能從這群仙吏的表情中品出些許不對勁。
往日里只要它紅二爺一開口,這群雜役哪個不是屁顛屁顛地跑去辦事?
今日怎的這般扭捏作態?
難不成那個叫姜月初的新官,真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可那又如何?
它紅二郎抖了抖身上流轉著赤紅霞光的羽翎,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傲然。
它身負遠古火鳳的一絲稀薄血脈,在這雲州地界的妖禽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名號的出身,骨子裡便帶著幾分清高。
其背後更是站著正八品城隍大人!
在這靈陽郡周邊,誰不賣一位城隍幾分薄面?
就算那新來的丫頭真有什麼靠山,難不成還能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和一位實權城隍撕破臉皮?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紅二郎冷哼一聲,修長的尾翎猛地一掃,將幾名仙吏逼得連連後退。
它微微揚起修長的脖頸,漠然盯著後堂的方向。
“還不快去!就說本座渴了,讓那新來的親自去打幾桶上好的靈泉水來伺候!”
“......”
眾仙吏面色一白,眼中皆是湧現出幾分無奈。
罷了。
雖說前去通報,八成會惹得那位姜大人不悅。
可若是不去通報,怕是當場便會被這頭兇禽給撕碎了去。
老仙吏嘆了口氣,剛準備硬著頭皮轉身去後堂,卻冷不丁差點撞上一道身影。
“是在找我麼?”
清淡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老仙吏嚇得渾身一哆嗦,看清了來人,有些惴惴不安地便要跪倒告罪。
“大...大人......”
姜月初卻是隨意擺了擺手。
這群底層仙吏不過是在混口飯吃,終日戰戰兢兢,何苦去為難他們。
“你便是那新來的掌印仙官?”
紅二郎修長的脖頸微昂,頗為忌憚地眯起眼睛。
這女子竟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此地,連它都未曾察覺到半點氣機,難不成是真有些實力在身上?
“本座乃是正八品城隍老爺的坐騎,紅二郎,你初來乍到,可懂這御馬仙司的規矩?”
“原來是城隍老爺座下的紅二爺。”
姜月初面色微變,閃過惶恐之意,連忙拱手作揖:“正是下官,下官姜月初,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讓紅二爺久等了。”
“這......”
幾名仙吏面面相覷,神色古怪到了極點。
雖說沒和這位姜大人打過什麼交道。
但怎麼看也不是那般趨炎附勢的軟骨頭吧......
這般前倨後恭,讓紅二郎心底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什麼修為高深,八成是借了什麼隱匿氣機的靈器罷了。
終究還是個軟骨頭。
紅二郎鼻孔朝天,冷哼一聲:“算你還有幾分懂事,本座隨城隍老爺長途跋涉,口渴得緊,去,讓你手下人打幾桶上好的靈泉水來,要最深處那眼寒泉的。”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姜月初轉頭衝著那幾名仙吏呵斥道:“還愣著作甚?沒聽見紅二爺口渴了?快去打水!”
老仙吏如蒙大赦,提著木桶跌跌撞撞往靈河跑去。
姜月初回過頭,滿臉諂媚:“二爺,這水馬上就來,您看這日頭毒辣,要不下官給您搭個涼棚?”
紅二郎越發受用,連帶著看姜月初也順眼了幾分。
“涼棚就免了,本座身負火鳳血脈,豈怕這點日頭。”
紅二郎瞥了姜月初一眼:“你這丫頭倒是懂事,比先前那個張修還要強些,只要你伺候好本座,日後在城隍老爺面前,本座自會替你美言幾句。”
“那可多謝二爺提攜了!”
姜月初神色感激,隨後又輕聲道:“只是不知二爺長途跋涉,除了解渴,可還需要些別的進補?”
說著。
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周遭幾名戰戰兢兢的灰衣仙吏,壓低嗓音,心照不宣的暗示道:“若是二爺覺得腹中空虛,這幾個不懂事的粗人,氣血倒也算鮮活,二爺若是看上了哪個,直接動手便是,權當下官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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