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到底是從雲夢鄉走出來的人物,眼界寬廣,遠非這方殘破天地的土著可比。
老嫗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心頭那股駭然強行壓下。
雲夢鄉廣袤無垠,萬法昌盛,更是大道起源之地。
雲夢宮內那些個老怪物的嫡傳血脈,或是九大人族道宗裡千百年難遇的絕世妖孽,一朝頓悟,幾天功夫邁過門檻跨入新天地的,倒也不是沒有過記載。
真要拏雲夢鄉那邊的頂尖尺子來量。
眼前這丫頭耗去十來天凝棋,放眼雲夢鄉,勉強排得上頂尖,稱不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可轉念一想。
那些個道宗親傳,哪個不是從小泡在天材地寶里長大,哪一個不是有執棋乃至更高境界的護道人寸步不離地指點迷津?
人家吃的用的,呼吸的靈氣,全是最上乘的供給。
這丫頭呢。
泥腿子出身,一身底蘊全靠自己一拳一腳殺出來。
沒有名師指路,沒有道統撐腰。
連本正兒八經的凝棋法,都是十幾天前剛從自己和玉京樓那老狗手裡現拿的。
拿著現學的功法,捏著個勉強湊合的合道之物,在這等靈氣稀薄的殘破天地裡,十幾天弄出了中宮。
這般比較下來。
這哪裡是天才啊......
倒像是開了一樣。
“好。”
老嫗壓下翻江倒海的思緒,點了點頭,連帶著語氣都緩和了許多。
“好得很。”
她站起身,走下蒲團。
“既然已入執棋,又特意折返回來尋老身,想來是那靈山已經走了一遭,東西到手了?”
老嫗語調裡多了幾分壓不住的期冀。
只要星宮圖錄一到手,她便能按圖索驥,將這丫頭送出。
待到雲夢宮來人,便可徹底脫離這方囚弧�
姜月初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東西沒拿到。”
老嫗剛泛起喜色的面容當即一沉,正欲追問。
玄衣少女緊接著補上一句。
“不過你說的那個關在無光穴裡的白象,我帶來了。”
聽到後半句。
老嫗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重新放回肚子裡。
也是。
那頭白象當年好歹也是墨陽真君的親隨,忠心耿耿,骨頭硬得很。
玄陽老狗熬了它這麼多年都沒能撬開它的嘴,這丫頭初來乍到,空著手去要東西,人家能乖乖交出來才怪了。
只要帶來了就行。
“無妨。”
老嫗擺了擺手,語調輕鬆不少。
“那畜生認死理,不肯開口也在情理之中,左右只要人帶過來了,老身親自出馬,自有千百種手段讓它吐出實情。”
她四下張望一番,沒瞧見那龐然大物。
“人呢?”
姜月初沒答話。
單手翻轉,直接扯下腰間儲物袋,袋口朝下。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落地聲響。
一坨龐大如山的物事,重重砸在古木殿堂的地磚上。
血腥氣沖天而起,瞬間蓋過了殿內原本的草木清香。
老嫗定睛看去。
渾身雪白的皮毛早已被幹涸的血汙糊滿。
頭顱不知去向。
胸腔偏左的位置,破開一個足有水缸大小的豁口,裡頭空空蕩蕩,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被人掏了個乾乾淨淨。
死得不能再死。
爛得不能再爛。
姜月初指著地上那坨爛肉,偏過頭,看著滿臉呆滯的老嫗。
“你說,它還能搶救一下麼?”
“......”
老嫗猛地抬起頭,手指哆嗦著指向姜月初。
“不是......”
“你殺它幹嘛啊!”
“這畜生骨頭再硬,留著命總有法子撬開它的嘴,你倒好,直接把人打成這副德行,心肺都掏空了!”
“你把它弄成這樣,星宮圖錄去哪找?!”
面對老嫗近乎崩潰的質問。
姜月初微微蹙起眉頭。
向來波瀾不驚的絕美面龐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委屈。
“不是我殺的。”
她嗓音平平,透著幾分無奈。
“我去的時候,它就已經死透了。”
老嫗一滯。
“不是你?”
姜月初點了點頭,將無光穴內的見聞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
老嫗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佝僂身軀微晃,眼底湧起一陣驚疑。
“怎會有人搶先一步?”
老嫗喃喃自語,乾癟嘴唇抿得極緊。
“純陽氣機......”
“難不成玄陽老狗已經拿到此圖了?”
她越想心越沉。
玄陽真君本就對星宮圖錄虎視眈眈,熬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撬開白象的嘴。
如今白象慘死,東西不翼而飛。
除了玉京樓那邊,還能有誰?
“若是這般......”
老嫗枯瘦手指死死攥著衣袖,神色陰晴不定。
“那就有些難辦了......”
圖錄一旦落入玄陽手中,那老狗便握住了通往雲夢鄉的鑰匙。
主動權便全在玉京樓那邊。
自己這番謩潱M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月初站在原地,看著神色變幻的老嫗。
等了片刻。
見對方遲遲不說話,平靜問道:“還有其他辦法麼?”
聞言。
老嫗回過神來。
深吸一口氣。
目光從爛肉上收回,看向眼前的玄衣少女。
“辦法自然是有的......”
老嫗欲言又止,嗓音乾啞。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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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完結。
整本書篇幅大概在兩百多萬字。
鋪墊一下,雲夢馬上開始繼續爽爽爽。
第590章 星宮現世
面對老嫗的猶豫,姜月初挑了挑眉。
漆黑眼眸中透出幾分探究。
“有什麼直說便是。”
聞言。
老嫗嘆了口氣,乾癟的麵皮上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其實,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星宮真被玄陽老狗拿去,你未來想要有與道統平起平坐的資格,光靠留在這方天地裡死磕......無疑是條絕路。”
“如今大多數合道之物,皆是有主之物。”
“你若搶了一件兩件,憑你的本事,或許還能兜得住。”
“可若是搶得多了,那些個把持著合道之物的老怪物們又不是傻子,遲早會放下成見,聯起手來先將你這異數給打殺了。”
老嫗緊緊盯著眼前的玄衣少女。
“更何況,你如今展露出的天賦,實在太過駭人聽聞,十餘日入執棋,這等修行速度,早已讓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正座們心生膽寒。”
“玄陽老狗心思深沉,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完全脫離他掌控的人,在這方天地裡肆無忌憚地成長下去。”
老嫗語氣漸漸緩和,透出幾分苦口婆心。
“老身知道你這丫頭實力強絕,遠非尋常同境可比,可就算再強,難道真要以一人之力,獨戰這東域二十五脈所有道統?”
“去雲夢鄉,你的天資才不至於被埋沒...那裡有真正的無上大道,何不選一條更為穩妥的長生路?”
老嫗佝僂著身子,繼續絮叨。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能留在這裡,殺穿了所有道統,橫壓一世,可這殘缺的畫境,終究是一座死牢,死死鎖著你的上限。”
“走到最後,你還是要前往雲夢鄉的。”
姜月初負手而立,靜靜聽著老嫗的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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