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甚至當街殺人的事兒,也不是沒發生過。
若是換做以往......哪怕是世家之人,鎮魔司也早就提刀拿人了。
可最近卻邪門得很。
雖說也有鎮魔司來拿人,可前腳剛把人帶進衙門,後腳這幫鳥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該吃吃,該喝喝,甚至比進去前還要囂張幾分。
朝廷對此,竟也是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
劉三哥雖只是個江湖遊俠,靠著幾分狠勁修到了點墨境。
可這心裡頭,早就不爽此事已久......哪怕是世家那些個紈絝子弟,平日裡欺男霸女,那也得尋個由頭。
哪像這幫外鄉人,沒羞沒臊,把這長安城當成了自家撒野的荒地?
今日這事兒,既然撞見了。
這口氣若是還能嚥下去,他這名號,往後倒過來寫!
面對質問。
青袍道人只是咧了咧嘴角,掀起嘴皮,森然道:“螻蟻擋道,踩死便踩死了,何須向一群未開化的蠻夷解釋?”
說罷。
寬大的道袍袖口迎風鼓盪。
“怎麼......你也想試試?”
劉三哥瞳孔驟縮。
好狂的口氣!
好大的威風!
可......
他握住腰間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去你孃的臭逼!”
錚——
長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點墨之威,盡數席捲而出。
然而下一刻。
劉三哥面色卻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
手臂青筋瘋狂跳動。
刀卻好似焊死在鞘中,任憑他如何催動氣血,亦是紋絲不動。
青袍道人似笑非笑看著這一幕,譏諷道:“我當還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就這點本事,也學人路見不平......還是滾回家去,多吃幾年奶再來罷。”
說罷。
長袖怒拂而出。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揮,空氣中卻驟然炸起一聲悶雷。
砰——
根本看不清道人是如何出手。
劉三哥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撞碎了茶館的木柱,無力癱倒在地上。
他略微無力地強睜開眼。
事到如今,卻是終於明白對方的底氣何在。
觀山武尊!
可就算是觀山武尊......
朝廷又不是沒有燃燈武聖坐鎮,更何況還有長公主殿下那般神仙人物。
為何要縱容這些外鄉狗伲陂L安城內如此肆無忌憚?
第447章 只能指望...殿下趕緊回來
恍惚間。
視野中出現一雙青色布鞋。
道人已至身前,居高臨下,嘴角掀起一絲獰意。
下一瞬。
腳掌抬起,正欲踏下。
昂——!!!
龍吟驟起。
銀色怒龍從長街盡頭怒嘯而出,徑直將道人的身影吞沒。
原本不可一世的青袍道人,竟是被這一擊逼退數丈,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
尚未等他發作。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若悶雷滾地,震顫長街。
只見大批身著黑衣赤紋的身影,如黑色潮水般從街角湧出,不過眨眼之間,便已將此地圍得水洩不通。
而在那人群之中。
一名身披金袍的年輕男子,緩緩踏入此地。
見此身影。
道人終是雙肩垂下,體內真氣湧動。
身後隱有山嶽虛影一閃而逝。
他略微眯眼,輕聲問道:“你又是何人?”
面對詢問。
年輕人卻是面無表情,銀色怒龍化作一道慘白長劍,飛回身邊,旋繞其間。
“在下大唐鎮魔司,金袍巡查,遊無疆。”
末了。
手掌微微抬起,長劍嗡鳴。
“堂堂觀山武尊,卻在這市井坊間欺辱幾個販夫走卒,未免失了身份,若是閣下想找人練練手,遊某不妨陪你走上幾招?”
聞言,道人沉默一二。
雖對這大唐之地頗為輕視,坐鎮此地最強之人,撐死了不過也就是燃燈武聖。
可若是無事,他還真不想真的與這大唐朝廷徹底撕破臉皮。
畢竟自己不遠萬里來到這貧瘠之地,為的是即將出世的機緣,可不是為了跟這群地頭蛇爭個你死我活。
何況對方也是觀山境,雖瞧著只是初入觀山,可真要動起手來,卻也有些棘手。
念及此。
道人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咄咄逼人的氣勢亦是如潮水般退去。
他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遊大人......方才不過是見這位小兄弟根骨不錯,一時技癢,想要指點一二罷了,既然遊大人這般說了......”
他大袖一揮,甚至未曾正眼再看眾人一眼,轉身便欲離去。
“我還有要事,就不在此耽擱了。”
幾名身披猩紅披風的鎮魔偏將,皆是表情難看。
平白無故在大唐京城惹是生非,傷了人,末了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便要走了?
當真以為他大唐是泥捏的不成?
幾人下意識朝遊無疆望去,眼中尚有幾分期許。
“......”
卻又失望地垂下了眼眸。
感受著身旁這群漢子灼熱又轉為冰冷的目光,遊無疆嘴角略微抽動,卻還是無力地放下手掌。
旋繞不休的慘白長劍發出一聲哀鳴,飛回他背後的劍鞘。
“將傷者送去醫館,好生安撫。”
遊無疆丟下這句話,不再看身後眾人,落寞地獨自離去。
直到走到無人之地。
這才顯露出疲憊的神態。
這是他曾做夢都想踏入的境界。
曾以為......
只要踏入了觀山境,便能護住更多的人。
可如今的長安城,一夜之間,湧入了太多來歷不明的武者修士。
便說方才那人,如此肆無忌憚,真的僅僅依仗自己是觀山武尊麼?
還記得當初此人來長安之時,可是跟在一尊登樓武仙身後!
觀山之境,在如今的長安局勢面前......真的算不得什麼。
鎮魔總司之內。
壓抑比之外頭的長街更甚。
遊無疆默然走過迴廊,沿途所見,皆是行色匆匆、面帶憤懣的鎮魔司之人。
“又是一起!就因為多看了一眼,便被人生生挖了雙眼珠子!”
“那算什麼?我聽聞,昨日甚至有登樓武仙在醉仙樓起了衝突,若不是......”
話音未落。
一名眼尖的鎮魔衛瞧見了他,連忙小跑著上前,躬身道:“遊大人,趙副指揮使請您過去一趟。”
遊無疆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徑直朝著內堂行去。
跟著入了內堂。
只見堂上坐著的老者,滿臉疲憊,眼窩深陷,瞧著竟是幾日未曾閤眼。
見他進來,趙中流只是無力地抬了抬眼皮。
“無疆,你來了。”
遊無疆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沉聲問道:“趙老......這些人究竟是何來路?為何朝廷要這般縱容?”
聞言。
趙中流苦笑一聲,揉著發脹的眉心,緩緩站起身。
就從幾日前開始。
大批大批的修士武者,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鑽了出來,一個個往長安城裡湧。
動輒便是觀山燃燈,甚至還有登樓武仙。
這些人的根腳來歷,五花八門,甚至連鎮魔司的卷宗裡,都尋不到半點記載。
若非前日里,那位玄真洞天的無十三老真人出面過一次,怕是這長安城的天,早就被這群過江猛龍給掀了。
趙中流長嘆一聲,沒好氣道:“你問老夫,老夫又去問誰?”
“老夫也只知曉,這些人好似為了大唐之中出了什麼,一股腦地全湧了過來,可究竟所為何事,卻是半點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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