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王子昱腦子裡炸響一道驚雷。
原本攥著衣領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悲憤瞬間凝固,化作了錯愕。
這人......怎麼知道?
這一路行來,他從未顯露過身份,更未用過玄真洞天的招牌手段。
陸長風放下酒杯,柔聲道:“道友莫慌......在下雖不才,但好歹入青城山多年,自然是聽說過道友的傳言......傳聞太阿一脈有位真人,名號無十三,一生縱橫,登樓之內,自稱無敵,其有一弟子,天賦恐怖,身軀卻是孩童模樣......”
“東域雖大,卻也難找出第二個與你這般外形的登樓武仙了......”
王子昱緩緩鬆開了衣領。
既然被人叫破了根腳,再裝那副受驚小媳婦的模樣,便是丟了玄真洞天的臉。
他坐直了身子,冷冷道:“既然知曉本座身份,你還敢這般戲弄?”
陸長風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非是戲弄,實乃無奈之舉。”
“小真人當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此番從執棋大能的洞府中帶回了一樣東西,如今這棲鳳嶺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王子昱皺眉:“你陸家不是投了青城山麼?有青城山這塊招牌,誰敢動你?”
陸長風嗤笑一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青城山?”
“我既然將東西帶回陸家,此事便是陸家之事,若非滅門之災,青城山又如何肯管?如果東西獻上去,自然願意插手此事......可若是獻上此物,又如何有這般困境?”
哪還需要青城山插手?
說到此處,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子昱。
眼底深處,哪還有半點旖旎之色,唯有精明之意。
“況且,這次盯著這東西的,來頭不小......光靠我的身份,鎮不住。”
“但你不同。”
陸長風站起身,對著王子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二十五脈正統,太阿位列太白皇座,令師無十三真人,更是聞名東域,只要小真人肯賞臉,在這閣樓裡待上一夜,哪怕什麼都不做。”
“明日一早,訊息傳出去。”
“外界便會知曉,我陸家與太阿嫡傳,無十三真人的唯一親傳弟子,有了交情。”
“作為賠罪,除去那執棋境之物,任何要求,陸家,皆可盡力滿足。”
第430章 既見本皇,為何不拜?
聽得此話。
王子昱卻是眯起了眼。
一抹與其外表極不相符的滄桑與淡漠顯露在臉上。
此時此刻,終於展露出身為太阿嫡傳該有的風範。
“既是如此,為何一開始不說?”
陸長風苦笑一聲。
若是直說,誰知道身為太阿嫡傳,豈會願意被捲入這等是非因果之中?
這陸家看著風光,實則是在那懸崖邊上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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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說明。
一來算是有了鋪墊,試探出了對方的底線與態度。
二來......
也算是示之以眨谶@樁交易裡,拉一波好感度。
見陸長風不說話,只是那般苦笑。
王子昱也是明白對方的用意。
到底是陸氏這一代最為傑出的麒麟兒,好深沉的心思。
不過。
可明知道是對方故意為之,此刻心中亦是好接受一點。
若是對方一開始便說明,自己或許還真不願意捲入陸家的事情,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眼下嘛......
既已入局,且對方把話挑明瞭。
便是把這遮羞布扯下,大家坦障嘁姟�
當然。
最重要的不是因為這個。
師尊讓自己跟隨姜月初的緣由,哪有這麼簡單的見見世面?
更深的緣由,無非是看重少女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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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好在其成長起來之前,結下一份善緣。
若是天賦很爛,那便沒有結交的必要。
若是已經一飛沖天,人家又何必理會自己?
也唯有此時。
大唐風雨飄搖,少女雖強,卻也是獨木難支。
既然已經決定與之結交......那自己......
便幫這丫頭一把吧。
念及此。
他面色漠然,緩緩道:“我要你親自跟隨我們,助我等轉修香火一道。”
嗯?
陸長風有些訝異。
他抬起頭,目光古怪地打量著眼前的童子。
“道友乃是太阿嫡傳,玄真洞天的高徒,乃是正兒八經的大道坦途。”
“何必轉修香火一道,豈不是自斷前程?”
更何況,對方若是要轉修,太阿豈會同意?
若是流傳出去。
是陸氏幫其轉修成了香火修士。
無十三真人怕不是要提著劍殺上門來,把他陸家這棲鳳嶺給削平了。
王子昱搖搖頭,也不隱瞞,伸手指了指門外:“非是我要,是那丫頭所處的地界要。”
“那女子?”
陸長風有些發愣。
隨後反應過來,瞳孔微微收縮。
“太阿......此女......豈有這般分量?”
他雖知道姜月初不俗,年紀不大,便有這般修為,還能讓太阿嫡傳甘願跟隨......
可沒想到竟是這般不俗?
哪怕是自己給出這般條件下,對方竟選擇幫那女子求取陸家的相助?
王子昱意味深長道:“她的分量,比你想的還要重。”
“陸少主,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哪怕太阿身為頂尖道統,並不太在意這些......”
“可若是......一個未來可能站在山巔的朋友。”
“......”
聞言。
陸長風也不再多問。
只是心中默默盤算。
連無十三這等人物,都要在其身上下注。
陸氏......
是不是也可以......
...
夜色深沉。
棲鳳嶺上紅楓如火,被山風一卷,影影綽綽。
懸空閣樓外。
姜月初倚著硃紅欄杆,雙手環胸,雙眸微闔。
雖說嘴上將那老小子賣了個乾淨。
可到底不可能一點都不管。
若是陸長風真個不知死活,心懷叵測之輩。
或是其真個遭遇了不測。
她自會在第一時間破門而入。
先斬了那姓陸的頭顱,再把這棲鳳嶺給掀個底朝天。
只是。
這酒席擺下也有半個時辰了。
裡頭卻是一點動靜也無。
蹲在地上的牛奔終是按捺不住。
這黑廝挪了挪屁股,湊到少女跟前,一張黑臉上滿是糾結:“這事兒......怕是不大對勁吧?”
姜月初眼皮未抬。
“何處不對?”
牛奔嚥了口唾沫,古怪道:“若是姓陸的真個動起手腳,憑小道士的性子,怎地也該摔杯砸碗,哭爹喊娘才是?哪怕是被制住了,總該聽個響兒吧?”
姜月初嘴角微勾,依舊未睜眼。
“那依你看,是何光景?”
牛奔一聽這話,頓時來了勁頭。
直起身子,在棧道上踱了兩步,擺出一副行家的模樣,搖頭晃腦道:“依俺看,這事兒懸!”
“您想啊,那陸家少主生得粉面油頭,一副虛不受補的模樣,卻偏生愛那調調,那小道士呢?生得是唇紅齒白,細皮嫩肉,活脫脫一個剛出坏娜獍印!�
“這肉包子打了狗,那還能有個好?”
說到此處,這黑牛猛地一拍大腿,瞪圓了眼珠子,煞有介事道:
“莫不是那姓陸的使了什麼迷魂的手段,或是那酒裡下了藥?趁著那小道士不備,一把迷翻了過去?”
“此時此刻,怕是早已被剝了個精光,洗剝乾淨,正架在榻上......”
這黑廝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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