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崖前有芝蘭競秀,峰上有老柏爭青。
更有那瑤草噴香,仙鶴獨舞,紫氣氤氳繞畫梁,金霞燦爛浮金頂。
好一派仙家福地氣象。
王子昱跟在後頭,眯起眼,視線在四周遊走一圈,嘴裡嘖嘖有聲。
這般景緻,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哪個仙宗呢......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陸家確實有些手段。
能在這大澤之畔,經營出這般家業。
光靠給青城山當狗,可是做不到的。
姜月初神色平靜,並未被眼前這般富麗堂皇的景象亂了心神。
目光直視前方,腳步沉穩。
灰袍老者走在前頭引路。
雖是背對著三人,卻時不時藉著轉身指引的功夫,不動聲色地在少女身上打轉。
越看,心裡頭便越是滿意。
這女子,樣貌絕色,氣質清冷。
更難得的是那份氣度。
面對陸家這般排場,尋常修士進來,若不是洞天之人,哪怕是登樓武仙,多少也會有幾分拘謹或是驚歎。
可此女,視若無睹。
這般心性,絕非尋常勢力能養出來的。
再看她身後跟著的一大一小。
皆是登樓境的修為。
如今卻甘願跟在這女子身後。
這意味著什麼?
念及此。
老者心中的秤,不自覺地又往上加了幾個砝碼。
陸家雖說如今看著風光,可自家事自家知。
想要真正翻身,光靠一代人是遠遠不夠的。
還得看下一代。
少主陸長風,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已登樓,更是拜入青城山門下,前途不可限量。
未來這陸家家主的位子,非他莫屬。
可家主之位,光有修為是不夠的。
還得有傳承。
修行之人,雖說壽元綿長。
可這傳宗接代的事兒,比起凡人來,卻是更加看重。
尤其是到了登樓這般境界。
對於另一方的要求,又豈是隨意找個女子便可完事的?
唯有找個同樣是天驕的道侶。
強強聯合。
方能誕下擁有絕頂資質的麒麟兒。
保陸家基業蒸蒸日上。
只是可惜......
自家那位少主,眼界那是高到了天上。
這些年來,族裡也沒少給張羅。
無論是周圍世家的千金,還是那些個宗門的女修。
甚至連青城山裡的女子,愣是一個沒瞧上。
唯有這一次。
主動提出要見一位女子.....
他再次回頭,目光在姜月初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
這般容貌,這般修為,這般背景。
倒是勉強配得上自家少主。
若是能將此女娶進門,不僅解決了少主的終身大事,陸家還能平白多出一位強援,甚至能借此搭上她背後的勢力。
一舉三得。
第427章 陸長風
“道友這邊請。”
老者側過身,指著前方一座懸空樓閣。
“少主喜靜,故而居於此處,平日裡,便是我這把老骨頭,若是沒什麼要緊事,也是不敢隨意打擾的。”
“今日少主聽聞有道友這般人物前來,特意吩咐老朽迎候,這可是陸家從未有過的禮數。”
話裡話外,都在點撥。
這是給足了你面子。
也是在暗示,我家少主對你,有些不一樣。
姜月初神色未變,只是微微頷首。
“有勞。”
老者見少女反應平淡,也不氣餒。
天驕嘛,總是要有些傲氣的。
越是這般冷傲,越是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自家少主那是人中龍鳳。
只要見了面,聊上幾句,展露一番手段風采。
這世間又有哪個女子能不動心?
老者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領著三人穿過迴廊,踏上懸空棧道,徑直朝著雲霧繚繞的閣樓走去。
雲海翻湧,紅楓似火。
這棲鳳嶺的景緻,確是一絕。
懸空閣樓孤懸於峭壁之外,下臨萬丈深淵,上接九霄雲氣。
閣內陳設極簡。
一張案,一爐香,一把琴。
案後坐著一人。
身著雪白寬袍,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雙眸狹長,眉宇間透著貴氣。
正是陸家那位拜入青城山的麒麟兒,陸長風。
此刻。
他並未起身迎客,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琴絃上隨意撥弄。
琴音清冷,在這空曠的閣樓內迴盪,不顯絲毫煙火氣。
姜月初三人立於閣外,並未貿然入內。
老者快步上前,在案前三丈處站定,躬身行禮:“少主,人到了。”
琴聲驟停。
餘音嫋嫋,散入雲煙。
陸長風緩緩按住琴絃,這才抬起頭。
眸子淡漠如水,視線越過老者,徑直落在門外某道矮小的身影之上。
僅僅是一眼。
又重新垂下眼簾,取過一旁的迮粒毤毑潦弥种浮�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老者聞言,心中大定。
自家少主這般姿態,那是真的入了眼,要單獨敘話了。
畢竟是年輕人。
才子佳人,煮酒論道,或是撫琴聽音,總是有些不想讓外人瞧見的私密話要講。
老者直起腰,轉過身,對著站在門口如同兩尊門神的牛奔與王子昱使了個眼色。
隨後伸手虛引,壓低聲音道:“二位,請隨老朽去偏廳稍歇,這裡......”
話未說完。
案後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慢著。”
身形一僵,滿臉錯愕地回過頭。
只見陸長風已將迮岭S手丟在案上,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之上。
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既然是一起來的,那便一起留下。”
“額......”
聞言。
老者瞬間犯了難。
這是什麼意思?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是雅事。
但這旁邊杵著一頭黑臉妖魔,再加個還沒斷奶似的童子,這算怎麼回事?
可他又豈敢質疑對方的話?
“是。”
老者不敢再多言,深深一揖,倒退著出了閣樓。
隨著木門合攏。
閣內的光線暗了幾分。
唯有案上檀香,依舊不緊不慢地燃著,青煙嫋嫋直上。
氣氛有些古怪。
牛奔縮了縮脖子。
王子昱負手而立,小臉緊繃。
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卻是不動聲色地掐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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