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許大人威武!”
街角處,幾名聞訊趕來的鎮魔司緹騎恰好看到這一幕,頓時面色大震,忍不住高聲喝彩。
“這便是鳴骨境高手的威勢麼......尋常妖物,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可許年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抬起一隻手,止住了身後眾人想要上前的動作。
“都別過來!”
眾人一愣,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
“此妖不是尋常的鳴骨......”
許年深吸一口氣,厲聲下令。
“劉沉,你立刻帶人撤!回涼州府稟報大將軍,金城縣的妖物,已非我等能夠應付!”
“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那豬妖咧開嘴,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真當我朱厭,是泥捏的不成?”
話音落下。
它緩緩將手中斷劍的劍柄扔在地上。
下一刻,它渾身的肥肉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湧動起來,本就龐大的身軀再度膨脹了一圈,撐裂了身上那件破爛的衣物。
一股粘稠腥臭的血霧,自它周身的毛孔中緩緩滲出,瀰漫開來。
血霧之中,腥氣刺鼻。
劉沉等人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為何許年這位鳴骨境的高手,會毫不猶豫地下達撤退的命令。
“這......這是......”
妖物修行,踏入鳴骨,筋骨齊鳴,便可覺醒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可妖族雖受天地垂憐,卻也並非個個都是天之驕子。
能得神通者,萬中無一。
要麼是身負上古大妖遺脈,血脈尊貴。
要麼,便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尋常妖物,便是僥倖入了鳴骨,也不過是皮糙肉厚些的畜生。
而眼前這頭豬妖......
它身上瀰漫開來的血霧,顯然便是那萬中無一的詭譎神通!
豬妖看著眼前這群如臨大敵的鎮魔衛,竟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學人執劍,學人吟詩,久了,倒是忘了......”
“我豬妖一族,生來便該用爪牙撕碎皮肉,用獠牙嚼爛筋骨。”
它猩紅的眸子,掃過眾人。
“爾等身為鎮魔司走狗,助紂為虐,此乃一罪。”
“無故殺我孩兒,斷我血脈,此乃二罪。”
“雙罪並罰。”
“今日,爾等,皆要死!”
話音落。
那瀰漫長街的血霧,轟然倒卷。
凝聚成無數條粗壯的血色觸手,鋪天蓋地,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啊——”
一名鎮魔司緹騎躲閃不及,被數條血色觸手纏住手腳,凌空吊起。
他拼命掙扎,手中橫刀脫手,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救......”
一個字還未喊出口。
豬妖咧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咔嚓。
頭顱離體,鮮血噴湧。
劉沉雙目赤紅,怒吼一聲,手中橫刀劈出,斬斷數條襲來的觸手。
可那觸手斷了又生,無窮無盡。
“草!”
許年暗罵一聲,體內氣血轟然轉動,周身骨骼發出一陣金石交錯般的嗡鳴。
鳴骨之境,全力施為!
他一步踏出,手中橫刀之上,竟是燃起一層淡淡的金色氣焰。
“鎮獄刀!”
一聲暴喝,刀光如匹練,橫掃而出。
此刀法,乃是隴右道鎮魔司不傳之秘,專為斬妖除魔所創,刀意剛猛霸道,破邪蕩穢。
金色的刀光一閃而過,數十條血色觸手應聲而斷。
斷口處,竟是發出滋滋的聲響。
彷彿滾油潑上冰雪,冒起陣陣黑煙,久久不能癒合。
可即便如此,對上那漫天席捲而來的血色觸手,依舊是杯水車薪。
許年尚且如此吃力。
他身後那些不過凡境、聞弦境的鎮魔衛,更是難以抵擋。
不過轉瞬之間,又有兩名緹騎被觸手卷起。
朱厭獰笑著,如法炮製,將二人頭顱生生咬下,嘎嘣嘎嘣地嚼著,滿嘴血汙。
“殺我孩兒時,可曾想過今日?”
許年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只是瘋狂催動體內氣血,刀光愈發熾盛,護住僅剩的幾名手下。
可他終究只有一人,一刀。
血霧無窮無盡。
妖物的神通,便是這般不講道理。
可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才顯得擁有神通的妖物,究竟有多麼稀少。
劉沉拼盡全力,一刀劈開血色觸手,自己卻被另外三五條鑽了空子,死死捆住。
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拽離地面。
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他臉上,混著不知是誰的血。
他眼中只剩下絕望。
完了。
可就在此時。
豬妖動作猛地一滯。
捆住劉沉的血色觸手也隨之鬆開。
砰——
劉沉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他顧不得疼痛,下意識抬頭看去。
只見那頭豬妖竟是沒有再理會他們,一雙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眾人身後。
許年也察覺到了異樣,強撐著回過頭。
長街的盡頭。
街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完整面龐。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這裡,怎會出現這樣一名少女?
眾人心中的疑惑還未散去。
刀光起。
一道血色虎影,自她身後沖天而起。
吼——
虎嘯風雷,震徹長街!
第15章 戰豬妖
劉沉五歲習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二十年來不敢有半分懈怠。
十八歲被鎮魔司選中,自覺已是人中龍鳳。
可方才,在那頭豬妖鋪天蓋地的血霧神通之下,他才知道自己不過坐井觀天。
但......
劉沉抬起頭,看著那道沐浴在虎影血光中的少女,心中翻江倒海。
那身影瘦削,瞧著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
可她......
她又是怎麼敢的?
她怎麼敢,孤身一人,直面鳴骨大妖?
不止是他,就連一旁苦苦支撐的許年,亦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過,他的關注,不在少女本身。
而在於少女腰間的佩刀。
豬妖死死盯著那道走來的身影,方才的囂張與殘暴蕩然無存。
它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姜月初,上上下下,好像要將姜月初看個乾淨。
總覺得這少女身上有種若有若無的熟悉......
等等......
想明白了什麼,它的眼睛悍然睜大。
“是你!!!”
“是你殺了我的孩兒!”
鏘——
沒有半分試探,更沒有一句廢話。
刀鋒揚起,身後那頭血色猛虎的虛影隨之咆哮。
體內氣血轟然鼓盪,盡數灌入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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