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烏泱泱一片玄黑赤紋的身影,手持腰刀,腰挎鐵鏈,如潮水般湧入這富麗堂皇的大堂。
不過眨眼之間,便將整個二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為首的,正是先前離去的不戒和尚。
他此刻早已沒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張胖臉,滿是肅殺。
手中提著一柄與他體型極不相稱的戒刀,對著滿堂噤若寒蟬的賓客,咧嘴一笑。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沒嚇著吧?”
滿堂賓客,臉色煞白,哪還敢說半個字。
姜月初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清冷的聲音,在大堂內緩緩響起。
“涼州府豪紳錢少遊,意圖趾Τ⒘访佟!�
“在座諸位,皆是赴宴之人,與此事,或有關聯。”
“我以鎮魔司天字營郎將之名,懷疑爾等結黨營私,圖植卉墸F將爾等,全部帶回司裡,協助調查!”
此話一齣,滿堂皆驚!
先前那滿腦肥腸的鹽商,第一個跳了起來,臉上滿是驚怒。
“姜大人!你這是何意?他錢少遊吃了熊心豹子膽,與我等何干?你不能血口噴人!”
“是啊!我等皆是良善百姓,豈能與這等狂徒為伍?”
“大師還在此地,難不成,你連大師也要一併帶走審問不成?!”
有人壯著膽子,將忘塵抬了出來。
姜月初卻只是冷笑一聲。
“當初請我來的是你們,飯是你們備的,人也是你們喊的,如今出了事,便想撇得一乾二淨?”
“我怎知,你們是不是與他串通一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主座,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譏諷。
“至於大師......”
“呵,大師佛法高深,想來,更不會介意去我鎮魔司的大牢裡,坐上一坐,與我等講講佛法,論論禪機吧?”
“阿彌陀佛!”
忘塵終於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枯槁的臉上,肌肉抽搐,壓抑著怒火,沉聲開口。
“姜郎將,你這番行徑,未免也太過霸道了些!”
“鎮魔司奉朝廷王法,維護涼州安寧,如今卻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涼州府一眾士紳豪商盡數拿下,如此行徑,與那草寇又有何異?”
“貧僧知你年少氣盛,可凡事皆有因果,切莫執迷不悟,可得想清楚後果。”
隨著他的話,成丹境的威壓,也在此刻爆發。
眾人只覺得心驚膽戰,站都快站不穩。
可姜月初面色冷漠,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後果?”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而後對著滿堂的鎮魔衛,輕輕往前一揮。
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給我全部拿下。”
“有敢反抗者......”
“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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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八章,但有幾章都是大章,合起來差不多兩萬多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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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把年紀了,學什麼歪嘴笑
魏合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靜。
與福邩悄沁叺膭Π五髲埐煌@裡只有夜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
書房內。
魏合併未批閱公文,而是在一張寬大的書案前,臨摹著一幅山水古帖,神情專注,落筆沉穩。
親兵通報之後,徐長風邁步而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魏大人。”
“何事?”
魏合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手中的筆,依舊在宣紙上游走,勾勒出連綿的山巒。
“卑職......有要事稟報。”
徐長風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是卑職失察,擅自調動玄字營鎮魔衛,由姜郎將調遣,若因此釀成大禍,卑職願一人承擔所有罪責。”
說完,他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
魏合終於停下了筆,他端詳著自己的字,似乎頗為滿意,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徐長風。
“這麼說,人確實是你批的?”
“......”
徐長風的臉色,難得地熱了起來。
說來也是可笑。
他徐長風自詡智珠在握,竟會被一個丫頭片子三言兩語,說得稀裡糊塗,鬼使神差地便應了她借人的請求。
“卑職......有罪。”
徐長風再度躬身,聲音沙啞。
魏合卻搖了搖頭,將那幅剛剛完成的字帖吹了吹,隨手放到一旁。
“無妨。”
“嗯?啊?”
話音落下,徐長風疑惑看去。
無妨?
今日,那丫頭很有可能要與寶剎寺的成丹境高僧對峙,甚至可能直接動手......
這叫......無妨?
魏合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長風,你來隴右,多久了?”
“回大人,七年零三個月。”
“七年了啊......”魏合輕聲感慨,“那你覺得,如今這隴右都司,最大的弊病是什麼?”
聞言,徐長風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人手不足?
還是缺了一位都司指揮使坐鎮?
魏合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是刀鈍了。”
“鈍到玄門世家,早就敢對我等陽奉陰違,鈍到連佛門的狗,都敢在我鎮魔司的頭上,狺狺狂吠。”
徐長風的瞳孔一縮。
他哪還能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細細想來,那丫頭最早是魏合親自挑選入隊的,關係比與他熟絡不知多少倍。
姓姜的既然能來找他,怎麼可能沒去找過魏合?
哪還要他多嘴?
將徐長風神情變化收入眼底,魏合微微一笑:“自我朝立國,太祖皇帝設鎮魔司,監察天下妖魔,先斬後奏,皇權特許,何等威風?”
“可你看看現在。”
“指揮使一職空懸了多久?不過一年。”
“這一年裡,隴右道上上下下,從官府到江湖,從世家到宗派,有幾個還記得我鎮魔司?”
“他們只記得,我都司如今人手不足,捉襟見肘,他們只記得,我都司無指揮使坐鎮,上頭無人,他們只記得,如今的都司,見了寶剎寺,也要客氣三分。”
“鎮魔司鎮魔司,鎮的是妖,除的是魔,可他們似乎都忘了後兩個字......”
...
“拿下!”
話音未落,姜月初身後數十名玄字營的鎮魔衛,便如出閘的猛虎,轟然散開!
“鏘!鏘!鏘!”
腰刀出鞘,寒光連成一片。
“嘩啦——”
冰冷的鐵鏈被甩在地上,發出刺耳聲響。
“鎮魔司辦案!都他孃的給老子抱頭蹲下!”
“啊——!”
“別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官爺!官爺饒命!此事與我無關啊!”
大堂內瞬間亂作一團,平日裡在涼州府作威作福的豪紳,在鎮魔司真正動手的時候,方才想起來——
眼前這夥人,乃是朝廷最為凶煞的鷹犬!
錢鴻的臉色,已是一片死灰。
其他人下場如何,他不知道。
但錢家出了錢少遊這麼一個魔丸,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他猛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撲到主桌前,一把抱住忘塵的小腿。
“大師!大師救我!救救錢家啊!”
“我錢家對佛祖一片赤眨荒芤娝啦痪劝。 �
“大師!!”
其餘幾個還未被拿下的豪紳,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哭喊起來。
“大師,您說句話啊!”
“求大師為我等做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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