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華山之巔。
楊戩、楊嬋這對兄妹察覺到動靜,猛地站起來。
那金光從咸陽方向升起的瞬間,楊戩就察覺了。
眉心中,天眼綻放,露出一隻豎瞳。
楊戩目光穿過夜色,穿過山川河流,穿過數百里的距離,直直地落在那兩道金光之上。
天道功德。
上一次天降功德,還是衍君傳紅薯馬鈴薯,活人億萬。
沒想到,這才過了沒多久,天下竟又有人得天道認可,賜下功德。
而且他觀此人,好像還是……衍君陸言。
楊戩看著相隔兩地的功德金雲,心頭有些疑惑,目光先後落在國師府和荒山。
竟是分身。
陸言所施展的分身術不弱,甚至可以說是精妙,可逃不過他的天眼。
陸言為何要以分身留在咸陽?
楊戩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妹妹,眼光倒是不錯。
百聞不如一見。
他要去咸陽,見一見這位衍君,親眼看看他的人品如何。
到時候,也能解開疑惑。
國師府。
金光漸漸收斂,天空恢復平靜。
陸言低頭看著那摞紙,沉默了幾息,然後他伸出手,把最上面那張成了法寶的紙拿起來,摺好,收入袖中。
這可是功德法寶,殺人不沾因果,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可不能浪費。
陸言重新鋪開一張紙,拿起筆,蘸了墨,一筆一劃地寫。
寫得很慢,很認真。
從選料到浸泡,從蒸煮到搗漿,從抄紙到壓榨,從晾乾到成紙。
寫完最後一個字,陸言放下筆,把那摞紙整理好,用線繩紮起來。
封面上,陸言寫了三個字:
造紙術!
做完這一切,陸言起身,出門,朝咸陽宮走去。
咸陽宮。
嬴政此刻站在殿門口,望著國師府的方向,望著那片已經消散的金光,站了很久。
手裡還捏著一卷竹簡,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國師又做了什麼?
上一次金光降下,是因為紅薯馬鈴薯。
這一次呢?
又是什麼東西,能讓天道降下比上次更盛的功德?
嬴政正想著,內侍來報:
“大王,國師求見。”
嬴政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回殿內,在案前坐下。
“宣。”
陸言走進來的時候,嬴政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國師。”
嬴政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方才那金光,政看見了。
可是國師修為有所進步?”
陸言搖頭,從袖中取出那摞紮好的紙,遞過去。
嬴政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冊子不是竹簡,不是布帛,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薄,很薄,輕得像一片羽毛。
嬴政見過很多書寫之物:
竹簡、木牘、布帛、獸皮。
可沒見過這種東西。
表面光滑細膩,邊角裁得整整齊齊,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上面整齊地寫著三個大字:
造紙術!
“國師,這是……”
嬴政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觸感溫潤,像摸著一塊打磨了很久的玉。
“紙。”陸言說,“用於書寫之物。”
嬴政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了陸言一眼,又低下頭,翻開封面。
裡面寫滿了字,從選料到浸泡,從蒸煮到搗漿,從抄紙到壓榨,從晾乾到成紙。
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
嬴政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越慢,手指微微發顫。
那些字在他眼前跳動,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胸口發悶,砸得他喘不過氣。
翻到最後一頁,嬴政停下來,抬起頭,直直地盯著陸言。
眼睛很亮,亮得像燒著了兩團火,聲音有些發乾,喉嚨裡像塞了什麼東西:
“此法……可大範圍傳播?”
身為一國帝王,嬴政如何不知若能大規模製造出紙張,將會對天下造成多大的影響。
讀書人,將不再是貴族的專屬。
陸言點頭:
“此法就算凡人也可完成,只是所需時間要多出數倍。”
嬴政擺手,動作很大,袖口帶起一陣風:
“不妨事。只要能造出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嬴政低下頭,又翻了一遍那本薄薄的冊子,越看越激動,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摸什麼稀世珍寶。
“國師。”
嬴政抬起頭,聲音忽然有些啞,眼眶微微泛紅:
“政替天下讀書人,謝國師。”
嬴政站起身,退後一步,朝陸言深深一躬。
陸言沒有躲,受了他這一禮。
“大王不必如此。”
陸言的聲音很輕:
“造紙術已經寫清楚了,接下來要安排匠人試製。
第一批紙不必求好,能寫就行,等匠人熟練了,再慢慢改進。”
嬴政點頭:“政這就安排。”
親赴數百里,請陸言當國師,當真是他做的最好的決定。
秦國,註定強盛。
第57章 金仙出手,分身識破
咸陽城,數百里外的一處山林。
陸言盤膝坐在山洞內,周圍佈下了隱匿陣法,真身所在之處,可不能被推演、占卜出來。
沒多久,一道身影闖入。
是他,陸言的分身,專門將已煉成功德法寶的紙送回來。
如此重寶,自然不可能放在分身上。
分身踏入洞中,從袖中取出那張摺好的紙,遞過來。
陸言接過,把功德紙收入儲物手鐲,而後點了點頭。
下一刻,分身化為一根髮絲,落在他掌心,被他收好。
有分身在外,秦國之事,自可無憂。
陸言閉目冥想。
咸陽,國師府。
陸言在丹房內站著,面前擺著一座丹爐。爐火正旺,熱氣烤得人臉發燙。
他要煉丹。
秦國將士中有不少卡在瓶頸的武道修者,若能煉一批破境丹出來,助他們突破,六國一統的速度還能更快。
可天不隨人願。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
那威壓來得沒有半點徵兆,像是天塌了一塊,整座國師府都被罩在裡面。
“噗——”
陸言靈氣一抖,丹爐火熄,丹藥頓時成廢丹。
陸言想動,卻根本動不了。
這股威壓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個天穹塌下來,把他釘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丹房的門無聲地開了。
一個白髮老者站在門口。
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可臉上的皮膚光滑如嬰兒,沒有一絲皺紋。
那雙眼睛極其特殊。好似兩顆黃金珠子,一眼望去,陸言好似有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來了。
紫府仙宗的報復來了。
遠在數百里外的山洞內,陸言睜開眼,並無意外之色。
國師府內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老者沒有釋放殺氣,沒有釋放法力波動,只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像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像,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煙火氣。
可就是這股平淡,卻比泰山壓頂還要讓人窒息。
老者的目光落在陸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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