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嬴政看向陸言:
“國師意下如何?”
陸言站在文臣之首,看了趙源一眼,手中默默掐訣。
不過片刻,便是會心一笑。
有意思。
陸言收回目光,平靜開口:
“大王,臣願往。”
嬴政面露喜色:
“國師肯出手,朕就放心了。”
“不過——”
陸言頓了頓,轉頭看向趙源,聲音不急不緩:
“臣一人前去,恐有不測。
趙道長與王道長在秦國修行多年,道法高深,不如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趙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請大王恩准。”陸言朝嬴政拱手。
嬴政點頭:
“準了。
趙道長、王道長,你二人便隨國師一同去吧。”
趙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想拒絕,可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嬴政的話已經說出口,他若拒絕,便是抗旨不尊。
“臣……遵命。”
趙源看著陸言那略帶笑意的臉,心頭生出不祥的預感。
第51章 陷阱,以妖殺人
退朝後。
陸言駕雲而起,趙源和王封跟在後面,隔著十來丈的距離,像兩條尾巴。
既然想算計他,那就看看誰更高明。
雲頭繼續往前飛,陸言掐了個訣,清風吹過,一縷髮絲從鬢邊飄落,被風捲著往後飛去,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
趙源和王封太弱,誰也沒有察覺。
而在他們飛遠後,那縷髮絲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化作幾個拇指大的小人,眉眼和陸言一模一樣。
沒有耽誤,這些小人駕馭金光,繞路飛往妖獸出沒之地。
三人一路無話。
過了郡縣,問清妖獸出沒的方向,又往山裡走。
日頭從東邊移到正中,又從正中往西偏,等他們趕到那片山脈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陸言來到一處山脈,樹木遮天蔽日,連陽光都漏不進來幾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陸言掃了幾眼周圍,面無表情的轉過身,盯著趙源和王封。
只一眼——
趙源和王封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動的。
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讓他們想起了國師府的書房,想起了那雙如墜冰窟的眼睛,好似要將他們斬成兩半。
“趙道長。”
陸言開口,聲音不重,但在這片寂靜的山嶺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國師有何吩咐?”
陸言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那惡妖,是你們引來的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源的臉色一變,張了張嘴,想否認,可話還沒出口,就被陸言打斷了。
“不必解釋。”
陸言的聲音依舊平靜:
“在朝堂上,我便粗略卜了一卦。
事有異,妖氣來得蹊蹺。”
趙源的臉色變了,心頭狂跳,進而就看著陸言笑了笑,滿不在意的說著:
“設了什麼陷阱,呈上來讓我看看。”
陸言真的知道,真的看破了。
趙源沒想到陸言竟會如此敏銳,察覺了他們的計劃,可他笑了,笑得囂張。
“哈哈哈,陸言啊陸言,”
趙源搖著頭,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我該說你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愚蠢?
既然知道是個套,還敢往裡鑽。”
趙源聲音越來越大,底氣也越來越足,副教主就在附近,他有恃無恐。
“你以為你是誰?”
趙源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燒著恨意,燒了許久的恨意:
“區區一介山野散修,也敢與我紫府仙宗作對。
你比我強又如何,這個位子你坐不得。”
“廢話真多。”
陸言掃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白山從虛無中走出,目光落在陸言身上,不帶任何情緒。
趙源和王封同時彎腰,退到兩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副教主。”
白山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陸言。
看了幾息,白山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從容:
“小友,能在如此年紀修至天仙,實屬不易。
本座惜才,不願見你夭折於此。”
白山嘴角一勾,像是在施捨:
“你若離開秦國,交出國師之位,以你身上的人族氣吆凸Φ拢菊嫒丝煞拍阋粭l生路。”
“不然呢?”
陸言歪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白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臉一點一點冷下來,像一塊燒紅的鐵被潑了冷水,從滾燙到冰冷,只用了呼吸之間。
“那就只有死。”
白山沒有再廢話,伸手在腰間一探,取出一隻布袋。
那布袋不大,巴掌長短,灰撲撲的,看不出什麼特別。
可布袋表面刻著細細麻麻的紋路,像蝌蚪,又像符咒,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看得人眼暈。
白山解開袋口。
一股腥風從袋口噴湧而出。
那風是熱的,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像是剛從屠宰場裡刮出來的。
風過之處,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葉子捲曲,莖稈發黑,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
一隻白虎從袋中躍出,在半空中就已經開始變大。
身形不斷膨脹,等白虎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是一頭數米高的巨獸。
“砰!”
地面震了一下。白虎的四隻爪子深深陷進泥土裡,踩出四個深深的坑。
天仙中階。
陸言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修為,和他同一境界。
這隻白虎氣息兇悍,妖氣凝而不散,周身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而那血氣來自——
人族!!!
陸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白虎張著嘴,露出滿口獠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陸言,好似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可白虎毫無動靜。
白虎站在原地,尾巴繃直,耳朵往後貼,很是親近白山。
“滾!”
白山法力一震。沒有蓄力,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那裡,身上氣息猛地一炸。
“砰——砰——砰——”
白虎沒抵抗,直接被彈飛出去,撞斷了數十顆大樹,又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最後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才停下來。
白虎落地後,踉蹌了幾下才站穩,碩大的頭顱低垂著,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想靠近白山,又不敢,只能趴在十丈外的泥地上,尾巴夾得緊緊的,像一條被主人踢開的狗。
白山沒看它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陸言身上,像一條盯上獵物的蛇。
“冥頑不靈。”
白山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一股子冷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刮在臉上,生疼:
“既如此,那就休怪我了。”
“縱然你有著人族氣摺⒐Φ掳恚掖_實不能動你。
可你若死在妖獸口中,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話音落下,白山抬手一握,法力從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
陸言站在原地,沒有動,靜靜看著他行動。
方圓一里之內,地面微微震顫。
一道道暗青色的紋路從泥土深處浮上來,像樹的根系,又像血管,縱橫交錯,彼此勾連。
紋路亮起的時候,空氣都變得滯重了,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膜,把這方圓一里地罩了起來。
困陣。
沒有殺意,沒有攻擊性,只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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