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陸言安靜地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抬頭望著天上劫雲，饒是他也感到了幾分壓迫。
此劫並不簡單。
劫雲還在醞釀。
萬里雲層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不斷翻湧、擠壓、疊加。
銀白色的雷光在雲層深處遊走，像無數條蟄伏的巨龍在緩緩舒展身體，每一次閃爍都讓天地為之震顫。
灌江口方圓數萬裡的生靈早已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連飛鳥都從天上墜落，掉進草叢裡瑟瑟發抖。
楊戩懸在半空中，銀白戰甲在雷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回頭看了一眼，落在陸言和楊嬋身上。
視線在妹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說——
別怕，二哥沒事。
楊戩隨即轉回頭，握緊了三尖兩刃槍，脊背挺得筆直，等著那天上的雷來劈他。
第243章 力之大道
楊嬋攥著陸言的手，她沒有說話，但陸言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時間一點點流過。
半刻後。
劫雲終於動了。
雲層深處，雷光化作一條耀眼雷龍。
“轟！”
一條銀白的巨龍從劫雲中衝出，龍首高昂，龍身裹挾著漫天雷光，張開大口，朝楊戩當頭咬下。
遠在劫雲之外的玉鼎真人見這一幕臉色一瞬間變了，聲音中透著壓不住的顫抖：
“竟是……九九散魂仙劫。”
怎麼會？
他的徒兒身負功德，又有人族氣撸觞N會引動此劫。
楊嬋猛地轉過頭，看著玉鼎真人：
“這劫有多強？”
以她的修為，還未達到研究大羅仙劫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劫有多強。
可聽著玉鼎真人顫抖的聲音，楊嬋能感受到此劫的恐怖。
“此劫……難渡！”
玉鼎目光死死盯著那條從天而降的銀白巨龍，眼神中透出幾分恐懼。
並不恐懼雷劫，而是恐懼徒兒……失敗。
陸言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九九散魂仙劫，乃是大羅仙劫中最兇險的一種。
不止是考驗法力、元神、肉身，還要考驗修行之人的大道是否足夠穩固、強大。
若所悟之道太弱，劫雷入體，大道就會被撕碎，元神破碎，再無轉世之機。
哪怕渡劫之人底蘊再厚、天資再強，若道不夠穩，也會在劫雲下化為飛灰。
楊戩望著那天雷，自然也認出了九九散魂仙劫，嘴角一勾。
天道還真是看得起他。
可想殺他，得先問問他的槍。
楊戩沒有閃避，單手握緊三尖兩刃槍，槍尖朝上，猛地刺出。
“破！”
一個字，簡潔得像玻璃砸在地上。
銀白槍芒從槍尖迸發，不躲不閃，迎著雷龍撞了上去。
“轟——！”
槍芒與雷龍相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楊戩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銀白雷龍卻是從龍首處被劈開。
龍身一分為二，化作漫天雷霆，消散於洪荒之中。
楊嬋攥緊的手鬆了一瞬。
陸言的目光卻凝住了。
不對！
這並非是戰之法則。
陸言望著楊戩，看著他身上散發出銀白光芒，瞳孔縮了一下。
過往數百年他與楊戩交手多次，太過於熟悉戰之法則，甚至都掌握了些許戰之法則。
陸言很清楚地明白，此刻楊戩身上散發著的橫壓一切的氣息，雖與戰之法則有些相似，可卻絕對不是。
非要說的話，那便是楊戩所悟之道也涵蓋了戰之法則。
就如他的宇宙大道，便是由多種法則匯聚而成。
陸言看著楊戩，也感受著那以一力破萬法的力量，終於明白了楊戩所悟之道為何。
那是……力之大道！
陸言唇角勾起，二哥果真並不簡單。
此刻陸言忽然明白，以楊戩的天資悟性，為何遲遲沒將大道打磨圓滿。
原來是他並不滿足戰之一道，想變得更強。
“嬋兒，不用擔心。”
陸言看向楊嬋，解釋道：
“以二哥所悟之道，此劫奈何不了他。”
力之大道，可比戰之大道強大太多。
可以說楊戩的戰之法則、孫悟空的勇之法則皆可歸於力之大道。
玉鼎真人也察覺到了，看著自己徒兒身上那銀白光焰，眼底的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與感慨。
“這臭小子，難怪千年未有突破，連他師父我也瞞著。”
玉鼎笑罵道。
這一刻，他放鬆了。
力之大道護身，眼前的九九散魂仙劫根本滅不了他的徒兒。
說話間，第二道劫雷落下，比第一道更粗、更亮，也更快。
楊戩槍出如龍，又是一槍將巨龍破滅，身上光焰越發濃郁、氣息進一步增強。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快。
楊戩饒是虎口震裂，也是一步都沒有退，甚至槍越握越緊，銀白光焰越燒越旺。
整個人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每一道劫雷都在把他身上的雜質往外擠。
灌江口的上空，雷光與槍芒交織在一起，炸開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大地在顫抖，空氣中的靈氣被劫雷攪得支離破碎。
楊嬋握著陸言的手，望著二哥。
劫雷一道接一道，沒有停歇，沒有喘息，像是天道鐵了心要將楊戩碾碎。
第十二道劫雷落下時。
楊戩一槍刺出。
“轟！”
又一聲轟鳴。
可這一次楊戩卻被砸得往下墜了百丈，膝蓋彎了一瞬，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銀甲“咔”的一聲碎裂，劫雷更是纏繞身體，不斷破壞著楊戩肉身。
楊戩周身光焰一震，便將雷霆震散，抬頭看向劫雲，眼中狂傲溢位。
殺不死他，那就成為他的踏板。
楊戩飛身而起，再度屹立在天穹之中，好似永不倒下的天柱。
“轟！”
第十三道雷劫落下。
銀白巨龍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龐大，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法則紋路。
那是天道的規則凝聚。
從此刻開始，天劫不止考驗法力，亦是道的對抗。
你的道有多強？
“來戰！”
楊戩暴喝一聲，雙手握緊三尖兩刃槍，眼神中湧出狠厲之色。
吾之道，不弱於任何人。
楊戩不待劫雷落下，便朝著天空衝去，長槍舞動。
槍芒撞上雷龍，
“昂！”
天地響起驟鳴，雷光四散。
楊戩立身天穹，虎口崩開，血液順著槍桿往下淌。
可他的氣息卻越來越盛，天地之間好似惟有他的身影。
“力之大道，果真不凡。”陸言感慨道。
楊戩此刻展現出的戰力，早已超出了太乙金仙的範疇。
“二哥。”
楊嬋望著與劫雷相抗的楊戩，眼中擔憂仍舊未散。
楊戩望著那道還在醞釀的劫雷，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眼睛裡沒有恐懼，充斥著無邊戰意。
區區雷劫，殺不死他。
劫雲深處。
銀白光芒凝聚到了頂點，這一次卻是化作長槍。
一柄由天道法則凝成的長槍。
楊戩笑得更深了，銀白光焰在這一刻全部凝聚在槍尖上。
那是他數千年打磨的力之一道，全部的力量，全部的道，沒有絲毫保留。
楊戩提著三尖兩刃槍，在銀白光焰下化作流星，與那天道長槍相撞。
“轟！”
槍尖對槍尖，力量匯聚於一點。
“給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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