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教化萬民、傳道濟民之事,自有分身代勞,行走人間,廣佈恩德。
陸言本尊則留在山中,潛心修行,日夜祭煉斬仙飛刀,參悟劍道與神通,日子清淨自在。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陸言有時在洞中閉關,一坐就是數月。
有時與楊嬋攜手遊歷三界,看東海日升,觀崑崙雲起,望南海潮落。
楊嬋褪去仙子清冷,如尋常女子一般,喜歡拉著他漫步山間,笑談風月,眉眼間皆是歡喜。
這般安穩日子,一晃便是五十年。
五十年光陰,對凡人而言,已是半生滄桑。
對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一日,陽光正好,海風輕柔。
東海之濱,礁石伸向海面,浪花在腳下拍打,濺起細碎的水沫。
陸言與楊嬋並肩坐在礁石上,手中各持一根魚竿,絲線垂入碧波之中。
兩人皆身穿著尋常的布衣,陸言一身青衫,楊嬋換下了白裙,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襦裙,長髮用一根玉簪盤起。
遠遠看去,與凡間尋常夫妻沒什麼兩樣。
楊嬋靠在陸言肩上,海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拂在陸言臉上,癢癢的。
“阿言。”楊嬋懶懶地開口。
“嗯?”
“今天我想吃紅燒魚。”
楊嬋睜開眼,側過頭,眼巴巴地望著他,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陸言低頭看她,寵溺笑著:
“好,就吃紅燒魚。”
楊嬋笑了,把臉埋進他的頸間,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
浪花拍打著礁石,一下一下,像心跳。
遠處的海面上,幾隻海鷗掠過,留下幾聲清亮的鳴叫。
歲月靜好。
陸言望著眼前海面,感受著肩頭楊嬋的體溫,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安寧。
五十年了,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五十年。
修行、祭煉、遊歷、陪伴。
若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是極好、極好的生活。
只是風雨總是在不經意間襲來。
下一刻——
陸言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魚竿為之一抖,目光也從海面轉向虛空。
“終於來了嗎?”陸言暗道。
一旁的楊嬋察覺到他的異樣,直起身,側頭看他:
“怎麼了?”
陸言收回目光,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瞬。
“有亂子了。”
陸言聲音不大,卻比方才沉了幾分。
楊嬋愣了一下:
“什麼亂子?”
陸言將魚竿收起來,放在礁石上,站起身,伸手將楊嬋也拉了起來。
“有人在人族中傳播教義。”
楊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教義?有什麼問題嗎?”
洪荒中,雖說三大教派是主流,可也有許多仙人成立的教派。
並不算稀罕事。
第107章 歡喜禪,長耳定光仙
“傳播教義並不奇怪。
可他們所傳之教,非是正道。
你也知曉,這些年我的分身一直遊歷洪荒,教化眾生。
可就在剛才,分身卻到了一處人族城池,城內人族不事生產,沉迷男女之事。”
陸言頓了頓,看著楊嬋,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嬋兒,這頓紅燒魚,日後再吃如何?”
楊嬋看著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走吧。”楊嬋說,“我跟你一起去。”
陸言望著她,並未拒絕。
而後陸言便駕起金光,帶著楊嬋一路向西而去。
不過數個呼吸,陸言便至分身所處之地,兩人並肩立於雲頭,俯瞰下方城池。
城池很大,百姓不少。
街面上雖有商販,卻毫無精神,吆喝聲也很小。
也有男女就在街面上擁吻、痴纏,大片雪白露出,目光中滿是慾念。
陸言皺起眉頭。
這一幕縱然在前世也不算多見,更何況在此方洪荒之中。
更有屋舍門窗緊閉,內裡傳出靡靡之音,聽得人骨銷魂斷。
整個城市就像是被慾念徽郑嘶镜纳钚枨螅漯N皆是沉溺在慾望之中。
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氣。
楊嬋聽到那些聲音,臉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去,不再看那些緊閉的窗戶。
“到底是何方教義,竟是引得百姓如此墮落?”
楊嬋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陸言沒有立刻回答,閉上眼,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掃過整座城池。
城裡的人,大部分都在。
可他們的靈魂深處蒙著一層粉色的迷霧,像蜘蛛網一樣纏著心神。
這些百姓沉迷於慾望,沉淪於享樂,一絲絲慾念之氣還從他們身上鑽出,飛向一處。
陸言的神念跟隨慾念之氣,落入城主府。
府內,一男一女正躺在彘街希律啦徽�
身邊圍著七八個男男女女,皆是眼神迷離,面色潮紅。
而那些慾念之氣就融入那一男一女體內。
這兩人皆有修為,而且在這人間界還不低,足足有天仙境。
在這凡間城池裡,這樣的修為足以橫行無忌。
陸言收回神念,睜開眼,眼底怒火一閃而過:
“是西方教,而且是歡喜佛的弟子。”
楊嬋一愣:
“西方教?
他們不是在西方極樂世界嗎,怎麼跑到中土來了?”
“披著教義的皮,幹著魔道的事。”
陸言冷笑一聲:
“嬋兒,我們走。”
陸言握住楊嬋的手,一步邁出,身形直接跨越數里,落在城主府門前。
府門緊閉,裡面依舊傳出放浪的笑聲。
“大師,人家還想體悟歡喜大道……”
……
陸言站在門外,怒喝道:
“穿好你們的衣服,滾出來。”
聲音在府內炸開,像一盆冷水澆在火堆上。
裡面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即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衣物摩擦聲、低低的咒罵聲。
片刻後,府門從裡面開啟了。
那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頭頂光禿,身披金黃色僧袍,頸上掛著一串念珠。
女子身段妖嬈,同樣剃度,僧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竟是絲毫不在意。
兩人身後隱隱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芒浮動,竟是有著佛光庇佑,再也沒有方才的放浪。
多了幾分正派弟子的模樣。
男子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
“阿彌陀佛,不知二位施主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男僧聲音溫和,語氣客氣,可那雙眼睛在楊嬋身上掃過時,透出幾分淫光。
陸言見狀目光一凌,沒有回禮,只是冷哼一聲。
“啊——”
下一刻,之前還一臉佛光的兩人如遭重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地面的石磚被壓得碎裂,兩人皆是面露苦痛之色,嘴角更是溢位鮮血。
非是因為跪地,而是身上那股威壓,讓他們只覺泰山壓頂。
“你們受何人指使,來此荼毒百姓,惑亂人心?”
陸言可不願與他們爭辯,先跪下再說。
“仙長饒命。”
男僧額頭冒汗,聲音發顫:
“貧僧與師妹奉師命東來,只為普度眾生,解脫世人苦厄,絕無荼毒之意。”
“普度眾生?”
陸言怒極反笑,威壓又重了三分,壓得兩人脊背彎曲,幾乎貼到地面:
“百姓不事生產,不顧家業,沉迷酒色,形同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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