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64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紀風已經知道此人的來歷,便停下暗中掐動的法訣,點點頭。

  “看得見。”

  書生又愣了半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寫的文章,又抬頭看向紀風,喉嚨動了動,似乎有很多話想問,最後只說出最急迫的一句。

  “敢問這位公子,現在什麼時辰,距離春闈結束還有多長時間?”

  紀風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你在這裡寫了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

  書生眼中帶著迫切:“我的考卷還沒有寫完,我馬上......馬上就寫好了,我一定能寫出來。”

  隨後又拿起筆,開始急切的寫了起來。

  紀風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別寫了,你的春闈早已經過了。”

  紀風發現,書生襴衫的樣式和他在風物考上,見過的前朝衣冠圖十分相似,推測眼前的書生是前朝的人。

  聽到這話,書生的手猛然停住,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紀風。

  恍惚間,他似乎想起什麼。

  他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太久,久到他已經忘了自己早已經死了。

  只記得那場沒寫完的春闈,沒貼出來的榜。

  可他也隱約知道,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曾有人推門進來,在這裡住下,又慌忙跑了出去。

  也曾模模糊糊聽到街上有說書人講前朝舊事,聽到過客棧掌櫃唸叨本朝年號。

  而他還在寫那未寫完的考卷。

  “公子,過去......多久了?”

  “幾百年吧,現在已經是新朝了,叫大觀。”

  “大觀?”

  書生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寫下的筆跡。

  “寫了幾百年了。”他輕聲道:“原來......早就已經沒有那張榜了。”

  話音落下,他反而平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大夢初醒,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漸漸的,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越來越淡,消散之際,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未完成的考卷,隨後起身朝紀風深深做了一揖。

  “多謝公子。”

  書生消散後,那青白色的燭火也滅了。

  一隻毛筆從空中落下,紀風將那支筆撿了起來。

  筆管墨黑,粗細不過尋常毛筆一般,握在手中輕飄飄的,筆鋒是極好的紫毫,細而韌。

  紀風拿起筆,在月光下輕輕一轉,筆鋒竟泛出青、黃、赤、黑、白五種光暈。

  “公子,這是?”

第76章 青衫踏龜渡河傳遍京城

  “一個書生的執念。”

  紀風將五色筆收入袖中,目光從空無一人的椅子上移開。

  “執念?”

  知白歪著頭,不明所以,手裡還握著那柄小木劍。

  “嗯。”

  紀風看向房間,青白色的燭火熄滅後,屋裡又陷入一片墨色,只有月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照在地上。

  他頓了頓,說道:

  “執念困住了他,便成了這方寸間的牢弧U嬲慕饷摚皇亲鐾昴羌䴖]做完的事,而是承認它做不完了。有些事,放下比執著更需要勇氣。”

  知白眨了眨眼,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小木劍,沒再追問。

  窗外不知誰家的簷角掛著風鈴,在北風裡輕輕搖晃,叮叮噹噹的細響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街面上的霜還沒化。

  紀風帶著知白下了樓,掌櫃的在櫃檯後,瞪大了雙眼。

  “公子,你......”

  他聽夥計說,昨晚那青白色燭火又出現了,他以為紀風被嚇跑了,沒想到居然沒跑,還睡到了早上。”

  “怎麼?”

  紀風笑問道。

  掌櫃的瞬間換了副笑臉:“沒.....沒什麼,就想問您......您昨晚睡的好不好。”

  “挺好的,多謝掌櫃的關心。”

  “奇怪......”

  掌櫃的喃喃道,呆呆的看著紀風帶著知白、老青牛出了客棧。

  紀風拐進街角一家支著布篷的粥攤。

  要了兩碗熱粥,熱粥端上來,白汽騰騰地往臉上撲,知白捧著自己的碗,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氣。

  老青牛站在巷邊,嚼著從客棧後院帶出來的乾草,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吃了沒兩口,隔壁桌几個茶客的閒聊聲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昨兒個有人在洛水渡口瞧見一頭巨龜,那龜殼跟磨盤似的,浮在水上像座小山。”

  “什麼磨盤,我姐夫親眼見的,比城門樓子還大!河水都被它分到兩邊去了,龜背上還站了個人,手裡握著劍,青衫飄得老高了,跟畫上的劍仙一模一樣。”

  “巨龜馱人?別是你胡謅的吧。”

  “誰胡謅了!城東說書的劉老頭昨天就改了段子,正說這一齣呢。還有句詩,叫......叫什麼來著......噢,對了,叫‘靈龜負客渡寒江,一劍青衫入帝京’!”

  知白正埋頭喝粥,聽到這兩句,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

  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紀風。

  “公子,他們說的是你......”

  紀風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擱在粥碗邊上。

  “快喝,粥要涼了。”

  “噢噢。”

  吃過早飯,紀風沿著街面慢慢走。

  拐過一個路口,路邊支著個露天茶棚,賣茶的老頭正一邊給客人續水,一邊跟人閒聊。

  老頭說得唾沫橫飛:

  “那青衫客一人一劍,往龜背上那麼一站,那巨龜也不鬧騰了,乖得跟條狗似的,馱著他就過了河。”

  茶客們圍了一桌,聽得津津有味。一個年輕小夥插嘴道:

  “那龜是神仙養的?”

  老頭一瞪眼:“什麼養的,那可是千年道行的靈龜!但在那仙人面前,它也得低頭。”

  知白走在紀風身旁,一路憋著笑。

  似乎整個京城都在傳。

  他們又走過貢院,幾個趕考的書生正圍坐在石階上,一邊啃乾糧一邊聊天。

  一個穿灰衫的瘦高個嘆了口氣:

  “若真有神仙能來考場上替我寫一篇文章,我給他磕三個響頭。”

  旁邊一個圓臉書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得倒美。神仙會飛,不一定會寫文章。”

  第三個書生把乾糧嚥下去,抹了抹嘴,忽然冒出一句:

  “那神仙來京城裡幹什麼呢?莫非也是來趕考的?”

  紀風笑了笑,從路邊走過。

  一路上,關於龜愚駝他過河,聽到了無數個版本。

  紀風沒有管,忽然想起小時候聽到的靈異志怪故事,是不是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午後,日頭從雲層後邊露出半個腦袋,將街面上的霜曬化了。

  紀風帶著知白和老青牛把附近最熱鬧的幾條街走了個遍,不知不覺間走進了一條文玩字畫街。

  這條街比別處安靜些。

  兩旁都是文玩字畫鋪子,門口掛著裝裱好的字畫,山水花鳥都有。

  街邊上還有進京趕考的書生在沿街擺攤,有的賣自己寫的文章,有的替人寫對聯、寫家書,賺幾個銅板吃飯。

  一個穿藍布衫的年輕人正攥著筆,對著面前的紅紙犯愁,筆尖懸了半天沒落下去。

  紀風在街上逛了逛,信步走進一家字畫鋪子。

  鋪子門臉不小,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店內四壁掛滿了字畫,有山水,有花鳥,有仕女,裝裱得都十分考究。

  店堂中央擺著一張紅木長案,案上鋪著氈子,擱著筆墨紙硯,一看就是待客試筆的地方。

  知白跟在後邊,仰著頭看著牆上那些畫,看了一圈。

  在店正中一幅畫前,嘟囔了一句:

  “這些畫,還不如公子您畫的門神呢。”

  話音剛落,屏風後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來歲,穿著件綢面夾遥糁淮樯窖螋E,正是這家鋪子的店家。

  他方才在屏風後喝茶賞字畫,知白這句話他聽得真真切切。

  店家上下打量了知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紀風,捋著那把山羊鬍,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孩,你可知這幅畫出自誰的手筆?”

  知白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哼!”

  店家冷哼了一聲,走到那幅青綠山水畫前,伸手輕輕拂了拂畫軸上的落款,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此乃當今聖上的御用畫師,當朝畫苑待詔的畫作。”

  “這幅是他中年變化畫法後的得意之作,畫意直追前朝諸位大畫家,滿朝文武求他一方尺素都不可得。”

  “這可是老夫費了好大的人情才求來的一幅,掛在小店內鎮店。”

  他轉過身,看著知白,又看了看紀風:

  “你說你家公子畫的比他強百倍?”

  知白一點不害怕,不含糊:

  “那又怎樣,我家公子畫的的確比這好看一百倍。”

  “知白。”

  紀風出聲叫住他,朝店家微微點了點頭:

  “童言無忌,店家莫怪。”

  說著便帶著知白準備轉身出門。

  店家卻一步上前,伸手拉住了紀風的衣袖。

  “這位公子,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