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可現在,神力鎖鏈還在,但鎖住的,卻是一層蛇蛻。
蛇蛻呈淡灰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紋路,那蛇蛻很長,在青石上盤繞了好幾圈。
狐靈站在蛇蛻前,微微發愣。
“它......它逃走了?”
紀風走到青石前,蹲下身,仔細檢視。
蛇蛻很新,甚至能看到殘留的粘液,還沒有幹,這說明蛇妖蛻皮的時間不長,很有可能就是剛剛。
他回想起剛剛在雲端上看到的一幕,冊封新山神,翠屏山的山勢也發生了改變。
這改變對於山中生靈來說,不過是微微的晃動。
但對於被鎮壓的蛇妖來說,這就是封印鬆動的瞬間。
“它施展了蛻皮之術。”
《大觀異聞錄》中有記,修煉多年的蛇妖,可靠蛻去舊皮,換來一線生機。
但這種斷尾求生的神通,施展極其兇險,還會損耗多年道行,短時間內元氣大傷。
狐靈看向紀風:“公子,它逃哪裡去了?”
紀風回憶那道妖氣消失的方向:“東邊。”
狐靈攥緊拳頭:“那我去追,不能讓它再禍害翠屏山生靈。”
說著,她就要往東邊挪移。
“等等。”
紀風叫住了她。
“公子?”
狐靈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眼中帶著急切。
紀風看向狐靈:“現在追,怕是已經晚了。”
以剛剛一閃而逝的速度,紀風推算,那蛇妖已經逃出了翠屏山。
“那怎麼辦?”
狐靈愣住了,她如今是翠屏山山神。
山神一職,鎮守一方。
可一旦出了翠屏山,便不再是她的轄境。
按照天律,山神不得隨意離開自己的轄境。
若有要事需出境,須向所屬城隍報備,得到批准方可出境。
等她去棲霞縣找裴城隍報備,拿到批文,那蛇妖早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而且離開翠屏山,她的神力也大大折扣,根本不是那蛇妖的對手。
紀風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塵土。
“我去追,你看好翠屏山。”
狐靈抬起頭,看向紀風。
“公子......”
“哈哈,我本就是雲遊之人,走到哪兒不是走。”
紀風笑道,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是事。
狐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只是彎腰深深的行了一禮。
這次紀風沒有扶她。
起身後,狐靈說道:
“公子大恩,狐靈銘記在心。”
她的聲音發顫,但沒有哭。
“公子,小心。”
“若是追上那蛇妖,不必留它性命,它吞吃過翠屏山百姓,捕殺山中生靈,罪無可恕。”
紀風點點頭:“知道了。”
狐靈將紀風送到翠屏山邊,目送他往棲霞縣而去。
紀風準備帶上知白和老青牛一同去追,這樣他就不用在折回棲霞縣了。
回到棲霞縣,已是午後。
知白在翻那本《大觀異聞錄》,老青牛則臥在客棧後院,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紀風推開房門,知白抬起頭:
“公子,你回來了。”
“嗯。”
“那鬼差找公子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那白狐冊封為翠屏山山神了。”
“真的?”
知白眼睛一亮,蹦了起來:“太好了!”
紀風笑著,沒有多說,將桌子上的古籍收入芥子袋中。
“收拾東西,我們走。”
知白愣了一下:“公子,現在嗎?”
“嗯。”
“哦哦。”
知白也沒多問,反正跟著紀風走就對了。
它將自己的布袋揣進兜裡,小木劍抱在懷裡。
老青牛聽到紀風收拾東西,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在樓下等待。
結清了房錢,紀風帶著知白和老青牛出了棲霞縣,順著官道往東走。
不時掏出梅清送他的銅錢,擲向空中,落到手心。
知白走在紀風身旁,好奇的問道:
“公子,你在算什麼?”
“算一條蛇。”
第62章 河伯壽宴,再遇敖淵
“蛇?”
“嗯,翠屏山前任山神鎮壓的蛇妖,逃了。”
看著手中的卦象,紀風露出一絲笑意。
“找到你了。”
紀風收起三枚銅錢,喚來一朵雲,托起三人身形,往東飛去。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也漸漸褪去。月亮從東邊升起,清冷的月光灑在雲朵上,將白雲染成銀白色。
知白趴在雲邊,往下看。
下方的山川河流在月光下泛著白光,更多的是一片漆黑,偶爾路過幾個村落,星星點點的燈火亮著。
知白轉過頭問:“公子,那蛇妖逃到哪兒了?”
紀風收起手中的銅錢,來到雲頭,目光掃向下方的山川。
“這蛇妖一直在往東逃竄,也不停歇。”
紀風用梅花六爻算到蛇妖的位置,等過去的時候,發現它已經跑了,地上只有殘留的血跡。
直到三天後,蛇妖的位置才在一處停留。
紀風駕著雲過去時,發現面前是一條大河。
河寬數百米,河水渾濁,裹挾著大量泥沙,呈現出一種渾厚的赤紅色,像是大地被撕開一道口子,流淌著岩漿。
流速很快,浪頭一個接一個,拍打在岸邊的土崖上,發出悶響。
“赤河?”
看著眼前湍急且發紅的河水,紀風想到與通天江並列的大河,赤河。
在《大觀山川志》中有記,赤河之水,因源頭有一座赤色神山,經年累月被河水沖刷,將河水染成了這種顏色,故名赤河。
“公子,這水怎麼是紅的?”
知白蹲在岸邊,探出腦袋往下看,見河水湍急,又縮了回來。
“古籍中有記,你沒看?”
知白撓撓頭,嬉笑道:
“公子,不怪我,看那密密麻麻的字,眼睛自己就合上了。”
“你啊。”
紀風一邊和知白說笑,一邊往河岸上方看去。
他最後算到,那蛇妖鑽入了這赤河之中。
而且江下不時有巨大的身影遊過,今日的赤河,似乎有大事發生。
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他並不打算直接踏入這赤河之中。
赤河上游兩岸散佈著幾個渡口,岸邊停留著幾條木船,還有羊皮筏子。
但今天,所有的船和筏子都停在岸邊,船伕們三三兩兩的蹲在岸邊,抽著旱菸,沒有一條船在河面上。
紀風沿著河岸往渡口走去。
渡口不大,一條土路從官道上岔了過來,直通河邊。
河邊搭著幾間木棚,賣些茶水和乾糧。
一個老船伕蹲在岸邊,手裡握著一杆旱菸,眯著眼看著河面。
紀風走了過去,問道:“老人家,今日為何沒有渡船?”
老船伕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河面。
“封河了。”
“封河?”
“河伯壽宴。”老船伕磕了磕菸灰:“每年的九月二十六日,是河伯的壽宴,壽宴期間,封河三日,誰都不許渡河。”
“那要渡,會怎麼樣?”知白問道。
老船伕看了眼知白,是小孩,也不計較,抽了口煙,看著赤河水面波濤洶湧,水下暗流湧動。
“這三天,河底可不太平噢,誰要是敢渡河,船翻人亡,河伯可不負責。”
紀風沒說話,他站在渡口,望向河面。
那蛇妖蛻皮逃生,元氣大傷,必定要找一處水澤靈秀之地,進行療傷修養。
這赤河是青州境內第二大水系,水脈深厚,也難怪那蛇妖一路逃竄鑽入其中。
而且這水脈隔絕探查,藏匿其中,不易被人發現。
紀風正思索怎麼逼出那蛇妖時,忽然察覺到什麼,抬起頭,往南邊的天空看了一眼。
南邊的雲層之上,有一道身影,正在雲中穿行。
那身影通體瑩白,龍鬚飄然,四隻龍爪抓著雲氣,每一次翻騰都帶著風雷之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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