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六位輔神,與真君義結金蘭,世稱梅山七聖,同心共守灌江口。大兄康安裕,號太尉,掌兵符印信,總領軍務。二兄張伯時,號太尉,掌文書律令,輔理政務。三兄李煥章,號太尉,掌刑名糾察,督巡法紀。四兄姚公麟,號太尉,掌山川輿圖,勘察地理。五兄郭申,號將軍,掌庫藏糧秣,調撥軍需。六兄直健,號將軍,掌工器營造,督造軍械。六人各司其職,同心戮力,隨真君鎮守灌江口,治水安民,降妖伏魔,乃真君不可或缺之臂膀。】
【獲陣法:六元梅山鎖妖大陣】
梅山六兄弟立於茶室門外,躬身行禮道:
“真君,那健鼉妖軀已重新鎮壓於伏龍潭,被損壞的神鏈也全部修復。”
“嗯。”
二郎神應了一聲,又吩咐道:
“你們再去巡查江岸。”
“健鼉此番引動岷江水脈,水底暗流尚未徹底平息,恐有些精怪趁機出來作亂,莫要讓它們驚擾了百姓。”
“我等謹遵法旨。”
六人齊齊領命,躬身退去。
健鼉作亂,此地作為二郎神的道場,他自然也有事務要處理。
紀風也知他們不能多打擾,當即放下茶盞,向二郎神拱手道:
“真君,今日多有叨擾。”
“我還要去通天江源頭一趟,便不在此久留了。”
“他日若有閒暇,再來灌江口拜訪真君。”
二郎神的確要處理健鼉留下的爛攤子,還要安排健鼉神魂和泥小遊轉世輪迴。
便也不強留紀風等人,站起身拱手回禮道:
“仙友遠道而來,本該多留幾日。”
“但你我既然都有事,那我也不便強留,仙友慢走。”
他們出了清暉茶室,二郎神和紀風二人並肩行至府門前。
紀風拱手道:
“真君留步,後會有期。”
二郎神停下步伐,回禮道: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仙友一路順風。”
知白、桃枝枝等人也紛紛朝二郎神和哮天犬行了一禮。
“小人參精,等你下次來......”
“好,一言為定。”
哮天犬和知白偷偷摸摸說著什麼。
隨後在紀風的帶領下,眾人往山下走去。
望著那道天青色的背影漸行漸遠,哮天犬站在二郎神身後,終於還是沒忍住,往二郎神身邊湊了半步,問道:
“真君,這位公子是哪位神仙啊?”
“我怎麼看不透他?”
二郎神負著手,目送著那幾道身影隱入山間雲霧之中,額間靈目微動,隨後卻搖了搖頭:
“我也看不透。”
“但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轉身往府內走去:
“況且,今日就算我不及時趕來,他也會出手。”
“他出手?”
哮天犬跟在後頭,耳朵豎了起來。
二郎神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降臨之際,感受到了一股一閃而逝的磅礴劍意。
......
另一邊,紀風帶著知白等人,告別二郎神後,便順著岷江往下。
健鼉引起的水患已經平息,但江面上的水勢依舊極盛。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望著眼前這條奔湧不息的大江,輕聲說道:
“公子,‘岷山導江’。”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古人們認為岷江便是通天江的源頭。”
紀風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漸漸平息下來的岷江水面,說道:
“此水養川西萬民,潤千里平壩,若無水患災害,的確是人間難得的善水。”
寶船順著岷江順流而下,過了一兩日。
“轟隆隆!”
岷江和另一條從西南奔湧而來的大江轟然相撞。
兩水激盪,江聲驟如雷霆。
一邊是岷江碧水,澄澈溫潤,帶著川西青山的靈秀氣韻。
一邊是西南奔湧而來的蒼黃大水,浪濤洶湧,裹挾著深山蠻荒的沙石,渾濁浩蕩,勢不可擋。
一清一濁,一柔一剛,在此地碰撞交織。
但兩江久久不肯相融,形成了數十里顏色分明的雙色江水奇觀。
此處,便是蜀地水路咽喉:
戎州。
紀風之前便是從此處北上,去的灌江口。
現在,他們將要逆著眼前這條渾濁浩蕩的大江,一路西行。
這條大江浪濤翻滾,沙石湧動,透著一股粗糲原始的山野氣息,與之前的岷江截然不同。
知白看著眼前這條渾濁的大江,往後退了半步:
“公子,這條江水看著好凶啊!”
綰綰說道:
“此江名為金沙江。”
“它歷經蠻荒,穿過無數深山幽谷,鑿開無數崇山峻嶺,裹挾著千山沙石,萬里奔湧而來。”
“生來便是破開阻隔,奔赴滄海的性子。”
“當然兇了。”
紀風控制著寶船逆流而上,在這金沙江上,原本平穩的寶船,都有了一絲微微的顫動。
金沙江江面遼闊無垠,江水渾黃洶湧,激流滾滾,暗礁潛伏,浪濤撞擊著江岸礁石,轟鳴聲不絕於耳。
兩岸青山拔地而起,山勢險峻陡峭,絕壁千仞,層巒疊嶂,層層鎖住大江水道,幽深蒼茫,一眼望不到盡頭。
越往上走,越覺得這天地間少了絲人間煙火,多了份萬古蠻荒。
第248章 沙金
江風浩蕩,濁浪滔滔。
“鐺鐺!”
“譁~”
“阿爹,這個篩子......等會兒得補一補。”
“先將就著用,今天......不錯,莫要耽擱了......”
“知道啦......”
寶船尚未深入峽谷腹地,便聽見岸邊江灘上傳來呼喊聲、鐵器敲磨聲和水流潑灑聲。
混雜在滔滔江聲之中,若隱若現。
知白探出身子,往岸邊望去。
金沙江湠┻叄⒙渲鴰资畱羧思遥际呛喡闹衽锩┥幔罏┒ǎe落排布。
灘頭之上,無數人影往來勞作,男女老少都有。
個個躬身俯首,忙碌不休。
他們或蹲或跪,或立或走,手持木篩、竹籮、鐵鍁和木杵,反覆淘洗著江岸上的黃沙濁泥。
知白疑惑道:
“公子,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怎麼都在這兒淘洗泥巴玩?”
“我看看,我看看。”
桃枝枝擠到知白身旁,趴在船舷上瞅了半天。
“的確是在淘洗泥巴。”
“泥巴有什麼好玩的?”
紀風走了過來,也望向那片江灘。
綰綰看了一眼,笑道: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條江我之前說過,叫什麼?”
“金......”
桃枝枝搶著回答道:“金沙江。”
“對,金沙江。”
綰綰說道:“金沙江,金沙江,顧名思義,因沙含金而得名。”
“此江發源於西荒雪域冰川,一路奔湧萬里,橫穿千重金山山脈。”
“山中礦脈千萬條,藏金玉精礦,經萬古風雪侵蝕、山洪沖刷、江水打磨,山中金石碎裂,盡數化為細碎金砂,混入江水之中。”
“江水裹挾著億萬沙金,一路東流,遇湠┚徚鳌⒔瓰侈挱h之處,水流放緩,沉重的金砂便會沉澱在江岸泥沙之中。”
“此地江灘水勢平緩,迴流聚沙,積年累月,黃沙之下,盡是細碎片金和米粒金砂。”
“他們終日淘沙,不是淘無用黃沙,而是淘藏於泥沙之中的沙金。”
眾人聞言,豁然開朗。
紀風望向江邊,那看似荒蕪苦寒的江灘,實則是一方浮金藏利的水土。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紀風控制著小船靠了過去。
灘頭人聲喧鬧,勞作不息。
有年輕漢子光著雙腳站在湠┘ち髦校p手舉著竹篩,迎著江水反覆顛搖,黃沙隨水而去,篩底僅剩細碎金石,動作嫻熟利落。
有婦人坐在灘頭青石之上,細細分揀著沙粒,指尖粗糙黝黑,佈滿裂口老繭,卻分揀的細緻入微,不肯放過半粒金砂。
有老者彎腰駝背,緩緩清掃灘頭餘沙,動作遲緩,卻依舊不肯停歇。
還有七八歲的孩童揹著小小的竹筐,穿梭在大人之間,撿拾散落的細沙。
整片江灘的人,都在這滔滔濁浪之間,淘洗著金沙。
知白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問道:
“他們不種田嗎?”
“那他們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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