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看著林巖狼吞虎嚥地再次消滅掉一大份高熱量加餐,周大寶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低聲喃喃自語:
“才多久……這小子,該不會真的入門了吧?這悟性有點嚇人啊。”
若真如此,他這筆投資,恐怕遠比想像中更要划算。
……
接下來兩天,林巖的生活依舊規律。
宿舍、演武場、後廚,三點一線,雷打不動。
只是開銷又大了不少,除了早晚兩頓正餐,又額外增加了三頓油水十足的加餐,晚上還要抽出一個時辰來修煉暴食法。
一天光吃飯就要近五錢銀子,林岩心頭都在滴血。
原本還想著有錢買些輔助藥材,現在看來,能維持住眼下這吞金獸般的吃食消耗就已捉襟見肘。
他不是不想吃藥,吃藥效率更高,奈何囊中羞澀。
靠吃其實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價效比……也就這個優點了。
至於藥毒?在快速提升實力面前,都成了可以暫時擱置的問題。
連本源他們都沒放過,該傷就傷,還在乎那點毒?
這天晚上,林巖正在後廚對著一大塊油汪汪的炸野豬肉埋頭苦幹,周大寶優哉遊哉地坐在一旁,嗑著瓜子,忽然開口問道:“林小子,明天旬休,我這邊有個外快活計,你感興趣不?”
武訓營每十天休息一天,但這休息並非完全放任,通常會讓學徒們平整演武場、夯實地面,由每一期武徒輪換負責。
不過像林巖這種表現優異的弟子,往往能得到豁免,可以自行安排修煉。
林巖嚥下嘴裡的肉,含糊問道:“什麼活?”他現在對賺錢極度敏感。
“獵虎!”周大寶吐出兩個瓜子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去摘棵白菜,“放心,主要是我出力,你們就是跟著打個下手,幫忙困住它,否則我可追不上,安全也不用擔心。按規矩,每人起碼能分到這個數。”他伸出兩掌,十根肉嘟嘟的手指晃了晃。
十兩銀子!
林巖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不是小數目,放在以前在碼頭扛活,得不吃不喝乾上三年。
果然,出人頭地,要麼讀書,要麼習武,武者來錢的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他一個煉肉小成的初學者,僅僅是參與輔助,出場費就如此可觀了。
風險固然有,但周大寶既然敢打包票,想必有其把握。
“寶哥,這活……還需要人嗎?”林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試探著問了一嘴。
“怎麼?你想介紹人?”
“我有個舍友,煉肉入門。他……天生神力,力氣絕對夠用。”林巖解釋道。
鐵牛鼻子靈,早就嗅到林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肉香味,饞得不行,也曾表示願意花錢買,但被周大寶以“東西不多”為由拒絕了,這讓鐵牛一直念念不忘,做夢都想吃塊肉。
如果能借此機會讓鐵牛也搭上週大寶這條線,以後吃肉問題就解決了,還能賺點外快,一舉兩得。
“哦?就是那個一頓能吃別人三五份飯的大個子?”周大寶對鐵牛的飯量印象頗深,想了想,反正多一個人多份力氣,便點了點頭,“行吧,那傻大個要是願意來,就讓他明天一早也過來,起早點,別耽誤工夫。”
“多謝寶哥!”林巖連忙道謝。
第14章 獵虎,寶藥
離開廚房,林巖徑直返回宿舍,將還在外面吭哧吭哧練著伏虎拳的鐵牛拉到一旁,低聲將獵虎之事說了。
“獵虎?分十兩銀子?還有機會吃肉?”鐵牛一聽,牛眼瞪得溜圓,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林巖肩膀,“巖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帶我一個!我一定好好幹!絕對不給你丟臉!”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彷彿已經看到了香噴噴的肉食和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
林巖動了動有點發麻的肩膀,笑道:“行,那說好了,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得起床,去後廚集合。”
“沒問題!保證第一個到!”鐵牛胸脯拍得砰砰響,興奮得直原地轉圈。
看著鐵牛那副模樣,林巖也笑了笑。
多一個信得過的夥伴,面對深山老林裡的猛虎,心裡也確實更踏實些。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宿舍裡依舊鼾聲四起,林巖與鐵牛便已悄悄起身。
兩人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臉,清醒了一下,便摸著黑來到了後廚。
周大寶和梁子已經等在那裡,甚至還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早飯——依舊是紮實的雜糧饅頭和稀粥,並囑咐他們多帶些饅頭在身上,中午未必能趕回來吃飯。
準備妥當,周大寶便領著梁子、林巖、鐵牛三人,趁著熹微的晨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寨。
一路翻山越嶺,周大寶雖然體態肥胖,但腳步卻異常輕盈穩健,顯然內息境的修為不是擺設。
約莫一個時辰後,在一片山林間的空地上,與早已等候在此的四名身穿勁裝、腰間挎著短刀的男子匯合。
這四人看起來都三十歲上下,皮膚黝黑,眼神精悍,身上帶著一股草莽氣息。
梁子低聲向林巖和鐵牛解釋道:“他們是教裡的採藥人,都是前幾年武訓營出來的武徒。這次是他們發現了一株難得的寶藥,可惜有一頭成了氣候的山虎守著,不敢輕易靠近,這才請動了師父出手。”
那四個採藥人顯然以其中一名面容精悍、眼神銳利的漢子為首。
他上前一步,對著周大寶恭敬地抱了抱拳:“寶爺。”隨即目光落在林巖和鐵牛身上,帶著審視,“這兩位小兄弟是?”
“都是教裡的兄弟,煉肉境的武徒,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順便搭把手獵虎。”周大寶隨意地擺了擺手。
為首那名漢子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寶爺,不是信不過您,只是那山虎兇悍異常,萬一……這兩位小兄弟經驗不足,出了什麼差錯,這損失算誰的?”
“誰出錯算誰的!竟他媽說點廢話!”周大寶眼睛一瞪,不耐煩地道,“趕緊帶路!磨磨蹭蹭的,真準備在山裡過夜啊?”
那漢子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辯駁,只能與其他三人交換了個眼神,默默轉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又在崎嶇的山林中穿行了近一個時辰,翻過了兩座山頭。
臨近目的地,周大寶示意眾人停下,簡單觀察一番,他壓低聲音佈置戰術。
“那畜生就守在前面山坳的岩石後面。聽著,計劃很簡單!你們六個,”他指了指四個採藥人和林巖、鐵牛,“用這張特製的大網,聽我號令,一起衝出去,務必把那山虎給我罩住!網住之後,一人抓住一角,死命拉住別鬆手!剩下的,交給我!”
他頓了頓,看向梁子:“你小子機靈點,等我們纏住那畜生,你立刻去把岩石後面那株赤血草給採了,手腳麻利點!”
最後,他神色嚴肅地警告道:“記住!風從虎!那畜生的速度極快,爆發力驚人。一旦被它掙脫近身,我也未必追得上。所以,網住了,就死也別鬆手!”
眾人皆神色凝重地點頭,表示明白。
那採藥人頭頭負責甩網,林巖、鐵牛等人則各自認領了網角的位置。
悄悄潛行到山坳邊緣,撥開茂密的灌木,果然看到一頭體型碩大、皮毛斑斕的山虎,正懶洋洋地趴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曬太陽,鼾聲低沉。
那岩石縫隙間,隱隱能看到一株葉片赤紅、形態奇異的植物,想必就是赤血草。
採藥人頭領深吸一口氣,看準時機,猛地從藏身處躍出,手臂奮力一揚,那張用麻繩混合著獸筋編織而成、網眼密實的大網,如同烏雲般朝著岩石上的山虎兜頭罩下。
“吼——!”
山虎警覺性極高,網未臨身便已驚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就要竄起。但終究慢了一瞬,大網已然落下,將它大半個身子連同岩石一角都罩在了裡面。
“上!”
幾乎在網落下的同時,林巖、鐵牛以及另外三名採藥人如同獵豹般衝出,按照事先分配的位置,精準地抓住大網的幾個邊角,雙腳死死蹬住地面,身體後仰,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拉扯。
大網瞬間繃緊。
“嗷嗚!”
山虎被困,暴怒異常,瘋狂地掙扎扭動,力量大得驚人,扯得大網咯吱作響,抓著網角的幾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痠麻,幾乎要被帶飛出去。
“抓緊!別鬆手!”採藥人頭頭青筋暴起,嘶聲大吼。
然而,那山虎見掙扎不脫,兇性徹底爆發,竟猛地回身,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惡風,朝著離它最近的一名採藥人狠狠咬去。
那採藥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眼看那獠牙就要觸及面門,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網角,連滾帶爬地向後躲去。
這一角一鬆,大網頓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要糟!”眾人心中同時一沉。
眼看那山虎就要從缺口處掙脫而出。
“巖哥,接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鐵牛一聲暴喝,他將自己手中的網角猛地塞到了相距不遠的林巖手裡。
林巖下意識地分出一隻手死死抓住,只覺得兩股巨大的力量同時從左右傳來,讓他悶哼一聲,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若不是突破煉肉小成,力量暴漲,光這一下,他早就飛了出去。
第15章 一掌斃命,鐵算盤
而鐵牛自己,在交出網角的瞬間,如同一個人形炮彈般合身撲上,用他那壯碩的身軀直接壓向了那個缺口,同時右腿如同鋼鞭般掄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踹在了剛剛探出小半個身子的山虎肩胛處。
“嘭!”
一聲悶響,那重達數百斤的山虎,竟被鐵牛這蘊含天生神力的一腳踹得一個趔趄,動作不由得一滯。
“好機會!”
一直蓄勢待發的周大寶眼中精光爆射,他那肥胖的身軀此刻卻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只見他腳下一蹬,地面微震,人已如鬼魅般欺近山虎身前,一隻肉乎乎、看似毫無威脅的手掌高高舉起,掌心隱隱泛著一層淡不可察的白芒,對著剛剛站穩身形的山虎頭頂,輕飄飄地按了下去。
“噗!”
一聲並不響亮的悶響。
那山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七竅之中,尤其是雙眼和耳朵,瞬間沁出縷縷鮮血。
它那充滿野性與兇戾的瞳孔迅速黯淡、放大。
“轟隆!”
如同半堵牆倒塌,牛犢子般大小的山虎轟然倒地,四肢微微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霎時間,山林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無比的喘息聲。
大網陡然一鬆,緊繃的力道瞬間消失,林巖只覺得兩個膀子又酸又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山虎臨死前的掙扎力量大得驚人,饒是幾個人分攤,也絕不好受。
相比之下,那幾位常年在山林間行走的採藥人,雖然也面色凝重,但氣息明顯平穩許多,顯然經驗和體力都更勝一籌。
林巖第一時間來到還坐在地上的鐵牛身旁,關切地問道:“鐵牛,你沒事吧?”剛才鐵牛那捨身一撲實在太過兇險,若非周大寶出手迅捷,後果不堪設想。
鐵牛卻是半坐起身,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咬著牙吸著冷氣:“巖哥,我……我腳好像斷了。”
他剛才情急之下,全力一腳踹在山虎堅實的肩胛骨上,將那數百斤的猛獸都踹了個趔趄,足見力量之大。
但反作用力也同樣驚人,腳腕在巨力衝擊下,不受損傷才怪。
林巖連忙攙扶著鐵牛,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塊被山虎當床榻的大石塊旁坐下。
鐵牛忍著鑽心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將鞋襪脫下,只見右腳腳踝處已經紅腫起來,像個發麵的饅頭。
另一邊,梁子已經手腳麻利地將那株赤血草完整採下,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特製的木盒中。
他忙完這邊,走過來一看鐵牛受傷了,連忙蹲下身,用手在腫起的腳踝周圍輕輕按捏檢查。
鐵牛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冷汗直冒,硬是沒吭一聲。
梁子忍不住讚了句:“鐵牛兄弟,真是條好漢子!”
他抬頭一看,卻見鐵牛那雙牛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淚珠子正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滾落,偏偏他還強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那模樣看得人是又心酸又好笑。
梁子乾咳兩聲,掩飾住尷尬,正色道:“放心,沒傷到骨頭,就是筋絡扭挫得厲害。等我師父用內息幫你調理疏通一下,活血化瘀,很快就能好。”
“就會使喚你師父!”周大寶剛體驗完獵虎成功的喜悅,就被自己徒弟一句話打回現實,沒好氣地嘟囔著。
但他還是走了過來,胖乎乎的身軀費力地蹲下,伸出那隻剛剛拍死山虎的肉掌,按在鐵牛紅腫的腳踝上。
“忍著點。”周大寶話音未落,掌心已然微微發熱,一股溫和卻帶著穿透力的氣息透過皮膚,滲入鐵牛受傷的筋絡。
鐵牛隻覺得傷處先是一陣刺痛,隨即被一股暖流包裹,又脹又痛。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依舊死憋著不吭聲,可那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林巖和梁子在一旁看得分明,彼此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都強忍著笑意,默默扭過頭去,假裝檢視那隻斃命的山虎。
“好了!這兩天別太用力,養養就行。”周大寶收回手,費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緊接著,他不知從哪兒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算盤,手指靈活地扒拉起來,算珠碰撞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在山林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他指著地上那隻龐大的山虎屍體,嘴裡唸唸有詞,如同市井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