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確實太順了!
從獲得煉神法,到積累氣撸俚将@取壓制魔性的佛寶……看似是崔家主動進取的結果,但串聯起來,卻像一條精心設計好的路徑。
而這條路徑的終點……很可能是深淵。
“有人算計我崔家?”崔元山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眼中殺機湧現。
崔文遠點頭:“極有可能。對方圖值氖鞘颤N?是老爺子?是我崔家基業?還是……其他?”
他搖了搖頭,“現線上索太少,難以判斷。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文遠,你向來心思縝密,走一步看三步。”崔元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怒,“依你看,眼下該如何?”
崔文遠看了看父親,又看向弟弟,聲音低沉卻決絕:“狡兔尚有三窟。未慮勝,先慮敗。我想……送走文博和玉瑤。”
“什麼?!”崔文博猛地站起,激動道,“大哥!要走也是你走!你是崔家未來的家主,你活著,崔家才有東山再起的希望!我留下!”
“糊塗!”崔文遠厲聲打斷,“我如今暴露了先天后期的修為,如果真有人算計崔家,一定會死死盯住我!我留在明處,吸引目光,你們暗中離開,才有一線生機!”
他放緩語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文博,別衝動。這只是‘以防萬一’的謩潯;蛟S佛寶有用,祖父能恢復神智,甚至突破通玄,那我崔家自然高枕無憂。但萬一……我們總要給崔家,留點種子。”
崔元山閉目沉思良久,緩緩點頭:“文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
崔文博眼眶泛紅,咬牙道:“那……那幾個有洩密嫌疑的人,怎麼處置?”
崔文遠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寧殺錯,不放過。事畢之後,全部處理掉。”
“全部?”崔文博一驚,“丁力天賦極高,已練成神意武學,崔勉也是老家舊部,實力不俗,一下子損失這麼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崔文遠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此事我來安排,你不必管了。這幾日還需他們穩住局面,不會在崔家對他們動手。你且安心,過幾日我便安排你和玉瑤秘密離開。”
……
林巖對於崔家的密忠粺o所知。
但他煉神之後,靈覺敏銳。
尤其是突破顯形境後,對冥冥中的危機,隱隱有所感應。
今夜修煉時,總覺心頭沉甸甸的,彷彿有一層無形的陰霾徽郑瑩]之不去。
但這種感覺虛無縹緲,難以捉摸。
他只能將之歸咎於今日連番大戰帶來的精神疲憊,以及被軟禁帶來的壓力。
“無論如何,突破實力,總是沒錯!”
摒棄雜念,全力咿D《行氣銘》。
五臟齊鳴,氣血如龍!
煉髒大成與圓滿之間的那層壁障,在雄渾內息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開始劇烈震顫,猛地一破。
與此同時,他每日堅持修煉的《化鐵篇》與早已圓滿的《暴食法》,效果也在此時凸顯。
《化鐵篇》大成,膽腑堅韌遠超同儕,《暴食法》圓滿,腸胃消化吸收效率驚人。
平日裡服用的丹藥,除了用於增長內息、淬鍊五臟,更有相當一部分藥力沉澱滋養著六腑。
此刻,當五臟淬鍊趨於圓滿,氣血磅礴到一定程度,便如水滿自溢,自然而然開始向六腑蔓延。
“轟隆——!”
體內彷彿有驚雷炸響!
不是真正的雷聲,而是氣血在更加寬闊複雜的“容器”中奔流激盪,產生的轟鳴。
煉髒圓滿,水到渠成!
而且不止於此!
磅礴的氣血瞬間貫通五臟六腑,形成一個更宏大、更完美的內迴圈。
煉腑之境,竟在突破煉髒圓滿的剎那,直接被推動至……大成。
“這……”連林巖自己都感到意外。
根基太雄厚了!
無漏金身鎖住所有精氣,化鐵篇與暴食法提前打下堅實基礎,加上《行氣銘》的精妙引導,使得他的突破如同滾雪球,一境破,連帶下一境也勢如破竹!
但隨之而來的,是身體深處傳來的強烈“飢餓感”。
五臟六腑同時發出“吶喊”,它們剛剛完成一次驚人的躍遷,急需海量的能量來穩固境界,填充那驟然拓寬的“容器”。
林巖毫不猶豫,立刻取出一枚崔文博賞賜的凝息丹。
丹藥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面有淡淡的雲紋,藥香清幽。
顯然十分珍貴。
凝息丹入口,化作一股遠比補氣丸精純、磅礴十倍的藥力洪流,衝入經脈。
然而,不夠!
五臟六腑如同無底洞,瘋狂吞噬著這股精純藥力,飢渴感並未緩解多少。
林巖一咬牙,又取出兩枚凝息丹,一併吞下。
三枚凝息丹,價值超過一千五百兩。
足以讓尋常內息小三關武者肉疼不已。
但此刻,林巖顧不得了!
雄渾澎湃的藥力在體內炸開,若非他脈管寬闊堅韌遠超常人,又有無漏金身鎖住藥力不致外洩,恐怕立刻就要被撐得經脈脹裂。
《行氣銘》咿D到極致!
氣血在更廣闊複雜的臟腑中瘋狂奔流,速度越來越快,聲勢越來越浩大!
起初如江河奔湧,繼而如海潮澎湃,最終血脈深處,響起連綿不絕的沉悶雷鳴!
轟!
隆隆隆——!
那不是錯覺,而是氣血旺盛、內息凝練到一定程度,在寬闊堅韌的脈管中高速執行,與臟腑共鳴產生的奇異聲響。
氣血第三變,雷音!
成了!
林巖猛然睜眼,眸中似有電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抬起手,握拳。
皮膚下,氣血奔湧之聲隱約可聞,彷彿體內藏著一片悶雷滾滾的雲海。
兩萬多斤肉身基礎,內息蟬動增萬斤,庚鳴再增萬斤,雷音又增萬斤……如今他的力量,已隱隱接近六萬斤大關!
若再施展武技……難以估量!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雷音之變完成,內息變得越發凝練、靈動,對身體的掌控也達到新的高度。
若是再施展《無量印》,消耗不會那般大。
絕境壓力,反而成了突破的催化劑。
但林巖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他感受著門外那幾道隱晦卻未曾離開的看守氣息,想起崔文遠冰冷審視的目光,心頭那層陰霾仍未散去。
“崔家……”
他低聲自語,眼神深邃。
山雨欲來!
第116章 算計,殺機
接下來的幾日,林巖院子彷彿成了崔府內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卻又被無形的目光牢牢鎖死。
小環每日準時送來三餐,菜品甚至比往日更豐盛些,但放下食盒便匆匆離開,不敢多言一句。
院門外的守衛無聲輪替,氣息沉凝,隔絕了內外。
這種刻意的“平靜”,比明刀明槍的敵視更令人壓抑。
林巖能感覺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張緩緩收緊的蛛網中心,無形的絲線正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只待某個契機,便會驟然勒緊。
“短時間內,修為難以再有質的飛躍。”林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氣血三變“雷音”初成,需要時間穩固,距離第四變“化霧”還遙不可及。
雖然丹藥還有,但修煉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將全部精力,投注在兩門神意武學上。
《無量印》重在“意”與“勢”,他已將那份“大地無量、厚過載物”的神意圖深深烙印識海。
缺的是實戰中千錘百煉的哂茫约案顚哟蔚摹耙狻钡耐诰颉�
他在院中反覆推演印法變化,體悟那份鎮壓一切的磅礴意境,試圖將其與自身氣血雷音之勢結合,尋求更強的爆發。
《浮光掠影》則被他視為最重要的底牌。
這門刺殺隱匿之術,他未曾在外人面前施展過。
院中無人,正好演練。
他不惜點燃灰香,在嫋嫋青煙中反覆觀摩那幅光影變幻的神意圖,揣摩“虛實相生”、“似有還無”的奧妙。
身形在日光與陰影間穿梭,氣息時隱時現,幾近於無。
配合顯形境神魂對環境的精準把控,他自信即便內息巔峰武者,若非特別留意,也難以在數丈外察覺他的存在。
實力,在無聲無息中緩緩提升。
但心頭的陰霾,卻一日重過一日。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獵物被獵人盯上,卻不知獵槍何時響起的緊繃與不安。
崔文遠那雙冰冷審視的眼睛,總在不經意間浮現在腦海。
這一日,院外突然傳來嘈雜的喧鬧聲,打破了多日死寂。
“讓開!本小姐要進去!丁力是我的護衛統領,你們憑什麼關著他?!”是崔玉瑤清脆卻帶著怒氣的聲音。
“三小姐息怒,大公子、二公子有令……”守衛為難地勸阻。
“我不管!我要見丁力!他是清白的!我信他!”崔玉瑤不依不饒,似乎還傳來了推搡的聲音。
林巖走到院門後,透過門縫看去。
只見崔玉瑤正叉著腰,對著幾名攔路的護衛怒目而視,小臉漲紅。
她身後跟著幾名攬月軒的護衛,神情尷尬,想勸又不敢勸。
吵鬧聲很快引來了崔文遠和崔文博。
“瑤兒,休得胡鬧!”崔文博上前,沉聲呵斥。
“二哥!丁力救過我那麼多次,怎麼可能是叛徒?”崔玉瑤眼圈一紅,轉向崔文遠,“大哥,你說話啊!你以前不是教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嗎?”
崔文遠面色平靜,目光掃過緊閉的院門,又落在妹妹倔強的臉上。
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妹說得對。丁力護衛有功,不該受此猜忌。”
他看向守衛:“解除對丁護衛的監禁,我相信小妹的判斷。”
守衛一愣,連忙躬身:“是,大公子!”
院門被開啟。
林巖走了出來,對崔文遠、崔文博抱拳行禮:“大公子,二公子,小姐。”
他神色平靜,既無被冤屈的憤懣,也無重獲自由的激動。
崔玉瑤卻是一喜,跑過來拉住林巖的袖子:“丁力,你沒事了!我就知道大哥最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