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一種“似有還無、虛實變幻”的意蘊,緩緩浮現。
《浮光掠影》的神意,在於對光與影的極致哂茫陟丁按嬖凇迸c“不存在”之間的微妙平衡。
練至深處,可化身浮光,可融於暗影,出手如電,收手無痕。
“果然精妙。”
林巖讚歎。
這比《無量印》的神意圖更加隱晦、更加詭變,也更難領悟。
若非他有顯形境神魂,又有灰香輔助,恐怕連門都摸不到。
饒是如此,他也花了近一個時辰,才勉強將這幅神意圖烙印識海,理解了三四分真意。
“神意武學,果然非凡。”林巖收好獸皮,心中感慨。
尋常武學,練的是招式、是勁力。
而神意武學,練的是“意”,是“勢”。
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有了《無量印》的攻伐之威,《浮光掠影》的隱匿刺殺,再加上我本身的實力……”
林巖眼中精光一閃。
如今的他,已真正有了在內息境中立足的資本。
兩門武學若是能大成,即便面對崔勉,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
並未服用珍貴的凝息丹,林巖各取出一枚補氣丸和補血丸,送入口中。
丹藥化開,變作一股精純溫和的藥力,緩緩壯大氣血。
林巖盤膝坐下,咿D《行氣銘》。
藥力被迅速煉化,內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
午後,林巖才來到攬月軒。
崔玉瑤果然剛起不久,正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由侍女伺候著梳妝。
見林巖進來,她眼睛一亮:“丁力!你來得正好!陪本小姐出去逛逛!”
“小姐想去哪裡?”林巖問。
“嗯……去城東的珍寶閣!”崔玉瑤興致勃勃,“聽說他們新到了一批海外奇珍,本小姐要去瞧瞧!”
“是。”
林巖應下,心中卻微微一動。
珍寶閣,是大陵縣最大的奇珍異寶交易之所,背景深厚,據說連崔家都要給幾分面子。
半個時辰後,崔玉瑤的馬車停在珍寶閣前。
三層朱樓,飛簷翹角,氣派非凡。
門口站著兩名勁裝護衛,皆是伐脈圓滿修為,目光銳利。
崔玉瑤帶著林巖與另外四名護衛,徑直入內。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陳列著各種奇珍。
南海珍珠、西域寶玉、北地獸皮、東海珊瑚……琳琅滿目。
崔玉瑤看得興致勃勃,東摸摸西看看。
林巖跟在身後,目光卻悄然掃過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大廳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一身灰色布衣,頭戴斗笠,正與珍寶閣的一名管事低聲交談。
雖然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林巖的神魂感知何其敏銳?
他“看”到了那人腰間,露出一角的令牌。
青銅質地,上有惡鬼紋路。
與他從那名殺手手中獲得青銅牌非常相似。
竟是惡鬼盟的人!
如此說來,這珍寶閣也是惡鬼盟的產業?
林岩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默默記下兩人談話時幾個細微的手勢。
或許,將來用得到。
正想著,崔玉瑤已逛到了二樓。
二樓多是兵器、鎧甲、功法典籍等武者所需之物。
林巖掃了一遍,並未發現有神意武學。
想想也正常,若是如此輕易就能買到,崔家也不至於只有十餘部。
崔玉瑤對這些沒興趣,正要離開,忽然被一處櫃檯吸引。
那櫃檯裡,陳列著幾件奇特的“玩具”。
有會自動行走的木馬,有能噴出彩色煙霧的銅壺,還有會學人說話的琉璃鸚鵡……
“這個好玩!”崔玉瑤指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金屬蜘蛛,“它會動嗎?”
櫃檯後的夥計連忙點頭:“會!能上牆,會吐絲,還能模模擬蜘蛛織網!”
“買了!”崔玉瑤大手一揮。
身後的侍女立馬上前付錢。
林巖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增長了不少見識。
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精巧的機關。
以前作為碼頭苦力,只想著埋頭攢錢學武,哪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如今算是一點點摸索。
才發現真大不一樣。
……
日落時分,眾人回到崔府。
崔玉瑤玩累了,早早歇下。
林巖回到小院,關好房門。
他回想著《無量印》與《浮光掠影》的神意圖,在識海中反覆觀摩、揣摩並且嘗試分解領悟。
神意武學的修煉,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每多一分領悟,實力便增一分。
夜漸深。
林巖又服下一枚補氣丸、一枚補血丸,咿D《行氣銘》,繼續淬鍊五臟。
每日的修煉不能斷。
煉髒小成的境界,在丹藥與無漏金身的輔助下,穩步向大成邁進。
他有一種預感,距離“氣血二變”庚鳴,已不遠矣。
到那時,他的實力將再次躍升。
第108章 勤耕不輟,護衛統領
之後幾天,林巖的作息規律依舊得近乎刻板。
清晨修煉《無漏金身》,穩固根基,鎖住周身精氣。
上午演練《行氣銘》,以內息溫養淬鍊五臟。
下午則雷打不動地護衛在崔玉瑤身側,寸步不離。
夜晚則點燃灰香,於識海中反覆觀摩《無量印》與《浮光掠影》的神意圖,揣摩其中真意。
這般苦修,效果顯著。
《無漏金身》第一重已徹底穩固,肉身力量穩穩站在兩萬斤的門檻上,且皮膜筋骨仍在緩慢強化。
五臟在《行氣銘》的持續淬鍊下,日益強健,氣血一日壯過一日。
而兩門神意武學雖未正式修煉招式,但那“大地無量”的厚重之意與“浮光掠影”的虛實之妙,已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烙印。
只待一個契機,便可化為己用。
這一日下午,林巖在門外靜候。
忽見崔玉瑤氣鼓鼓地從二公子崔文博的書房方向衝出來,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身後的幾名侍女垂首疾步跟隨,大氣不敢出。
一眾護衛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觸黴頭。
崔玉瑤卻直直走到林巖面前,仰頭盯著他,語氣又衝又急:“丁力!我問你,如果我讓你去殺王家的人,你敢不敢?!”
聲音不小,周圍護衛聽得清清楚楚,皆是心頭一凜。
林巖神色不變,抱拳沉聲道:“有何不敢?王家前番伏擊,害我崔家兄弟死傷眾多,這口氣,屬下也咽不下。”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殺伐氣。
崔玉瑤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一拍林巖手臂:“就是!你都明白的道理!可我二哥他……”
她扭頭瞪了一眼書房方向,恨恨道,“這麼多天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她越想越氣,胸脯劇烈起伏。
這時,崔勉從後面匆匆趕來,見狀連忙上前勸慰:“小姐息怒,二公子行事向來穩妥,他既未有動作,想必自有他的考量……”
“考量?什麼考量!”崔玉瑤猛地轉頭,杏眼圓睜,“崔勉,你是我二哥的護衛,還是我的護衛?!”
崔勉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噎住,臉色一僵,勉強道:“老奴……自然是小姐的護衛。”
“既然是我的護衛,”崔玉瑤上前一步,直勾勾盯著他,“那我問你,敢不敢現在就隨我去埋伏王家的人?他王家敢殺我,我就敢殺他王家的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眼神銳利如刀。
崔勉心頭劇震,額角滲出冷汗。
二公子明顯在隱忍,在佈局,他怎敢擅自行動?
若真隨三小姐胡鬧,壞了二公子的大事,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不答應……三小姐正在氣頭上,只怕當場就要發作。
“這……小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崔勉支支吾吾,不敢應承。
崔玉瑤眼中滿是失望,冷哼一聲,又扭頭看向林巖:“丁力,你呢?殺王家的嫡子嫡女,可是天大的事,你怕不怕?慫不慫?”
林巖迎上她的目光,斬釘截鐵道:“小姐讓屬下幹什麼,屬下便幹什麼。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好!這才像話!”崔玉瑤大聲喝彩,鄙夷地瞥了崔勉一眼,“不像某些人,吃著崔家的飯,卻只會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崔勉臉色青白交加,袖中拳頭緊握,卻不敢反駁。
崔玉瑤大步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問道:“崔勉,我的護衛統領一職,是不是一直由你兼任?”
崔勉一怔,點頭道:“是,小姐的護衛皆由老奴統管排程。”
“從今日起,你不是了。”崔玉瑤小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把統領令牌交出來。”
“小姐?!這這……”崔勉驚愕抬頭。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崔玉瑤挑眉,語氣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