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各呈不同顏色的光芒，交替流轉。
輪迴法則從他體內向外擴散，與六罪鎖鏈正面碰撞。
輪迴法則將審判法則的六罪鎖鏈一道接一道地吞入體內，送入三焦輪迴之中。
審判不過是輪迴萬千程式中的一環。
罪名的判定、刑罰的執行，最終都要歸於輪迴。
六罪鎖鏈開始瓦解。
第456章 法則核心，大恐怖
鎖鏈瓦解的速度極快。
金色碎片如雨般落下，被輪迴之力絞成法則碎片，融入林巖體內的地府架構之中。
冥官鬼王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它的眼睛不由瞪大，並非對死亡的恐懼，而是終於迎來解脫。
它已在這片廢墟中蟠踞了上萬年，早已與地府融為一體。
此刻審判法則被輪迴剝離，它的存在根基也隨之崩塌。
冥官的魂體開始崩解。
先是那雙極長的手臂，從指尖一寸寸碎裂，不是黑色的鬼氣，而是淡金色的光點。
那是殘存的審判法則碎片，在脫離宿主後重新迴歸原本的形態。
接著是軀幹，化作漫天金線，在空中飄舞了幾圈便無聲消散。
最後是頭顱，那張端正威嚴的面孔在碎裂的前一刻終於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林巖看懂了那個口型。
“多謝。”
丈二高的冥官鬼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光點在空中停留了數息，好似在向林巖行禮，然後便緩緩升入灰濛濛的天空，消散在黑暗深處。
它被困在這片廢墟中上萬年，被不知名的力量汙染，不得不以冥官的身份審判所有靠近酆都城的生靈。
如今審判法則被收回，它終於可以放下那份沉重的職責，迴歸虛無。
金色光點消散之後，原地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呈正八面體，通體暗金，每一個面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正是地府審判法則的顯化。
冥官鬼王萬年來與審判法則共生，法則已浸透它魂體的每一寸。
當輪迴法則瓦解審判之鎖時，這些法則碎片便被一同剝離，凝聚成了一枚法則核心。
這枚核心對旁人而言或許只是一件稀有材料，但對林巖而言，卻是完善體內地府架構的關鍵。
他體內的胃對應十殿閻羅。
而審判法則，正是十殿閻羅咿D的核心法則。
將這枚核心煉入體內地府，閻羅殿便能擁有審判之能，不再只是徒有其形的空架子。
林巖伸手，將那枚法則核心攝入掌心。
觸手冰涼，表面的符文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審判法則在感應到他體內的輪迴之力後，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主動向他靠攏。
林巖張口將法則核心吞入腹中。
光球沿著食道向下，循著他體內早已構築好的地府路徑自主前行。
碎片進入胃部的瞬間，整座十殿閻羅的虛影都震顫了一下。
原本模糊不清的閻羅殿輪廓在審判法則的滋養下變得清晰了幾分，殿門上“第一殿”至“第十殿”的匾額依次亮起。
就連膽所顯化的酆都城都多了一層光輝。
十殿閻羅畢竟也是酆都大帝的屬臣。
林巖的修為在煉化法則的瞬間便有了變化。
他剛剛突破五境不久，鬼道修為尚需穩固。
但這枚審判法則核心的煉化，直接省去了他數年的溫養之功。
體內地府的架構在審判法則的補充下變得更加完整，輪迴之力咿D效率至少提升了一成。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內地府從此有了審判之能。
往後與人交手時，可以借審判法則對敵進行法則層面的壓制。
一如冥官鬼王對他施展的六罪鎖鏈一樣。
林巖緩緩睜開眼。
魌重新在身側凝聚成人形。
祂抱著雙臂，上下打量著林巖，面上浮起一絲玩味：
“冥官的法則碎片都能煉化，你修煉的功法果然是地府正統。”
祂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提醒道：
“不過，酆都城內的怪物可不比城外。方才那個，不過是看門的。當然擊敗後獲得的好處也更多。”
林巖微微點頭。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酆都城正門。
那扇城門在陰風中發出又低又澀的嘎吱聲。
那扇門後，萬年來無人踏足。
魌眯起眼睛，聲音壓得極低：
“城內類似的怪物少說還有三五隻。有的比這個冥官更強，有的雖然修為不及，但法則更加詭異。”
祂飄到林巖身前，豎起一根手指：
“你那尊琉璃法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動。酆都城萬年無人踏足，裡面沉積的怨氣與死氣濃到你無法想像。”
“一旦鬧出太大動靜，驚動了某些真正沉睡著的東西……”
魌沒有把話說完，只是聳了聳肩。
林巖道：“我心裡有數。”
他邁步朝城門走去。
腳下的石板路在距離城門十丈處便徹底斷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碎裂的磚石。
磚石之間散落著已經腐朽的旌旗，還有幾面歪插在地面上的陣旗。
旗面上符文早已暗淡，材料卻在萬年陰風的侵蝕下仍保持著大致的形狀。
林巖走到城門前，伸手按在門面上。
城門通體以幽冥玄鐵鑄成，門板上刻著符文。
符文大半已暗淡，但仍有極少數殘留著微弱的光芒。
他發力推門。
門紋絲不動。
他微微皺眉，催動肉身力量，加持神通，再次發力。
結果還是於事無補。
林巖吞食過三枚真身境血丹，體修境界堪比四境巔峰，全力之下足以摧毀一座城池。
可這扇門卻如同與整座酆都城焊在了一起，連晃都不晃一下。
“推不開的。”
魌飄到他身側，伸手指了指門面上那些殘存的符文：
“如今酆都城已經殘破，常人根本無法開啟。這扇門只會向一種人敞開……那便是輪迴之主。”
林巖瞭然，收回手掌，指尖重新亮起幽光。
這一次他不再以蠻力推門，而是將輪迴之力注入掌心，五指張開，輕輕按在門面正中央那枚最大的符文上。
那符文呈圓形，直徑約有三尺，邊緣由十二道弧形符文構成，中心是一個古篆的“輪”字。
符文在他的輪迴之力注入後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中心向外擴散，十二道弧形符文依次被點亮。
當最後一道弧形符文亮起時，城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道不知多少年不曾開啟的大門終於鬆動了。
鐵門板與門框之間積了萬年的黑灰簌簌落下，揚起一陣黑色的塵霧。
門軸發出極刺耳的嘎吱聲。
林巖收回手掌，正要邁步入城。
突然，一道黑影從門縫中暴射而出。
快。
快到尋常武者根本來不及反應。
無聲無息，顯然是以某種隱匿氣息的秘術加持過，專門用於暗殺。
但林巖乃是陰神之境，立馬作出反應。
他將紅蓮業火蘊於掌心，之後一抬手。
右手掌心正對那道黑影，暗紅色的焰火悄然爆發。
紅蓮業火瞬間凝成一面火焰盾牌，好似綻放的紅蓮。
黑影撞在火焰盾牌上。
那是一具形似猿猴的鬼物，身形佝僂，雙臂極長，十指末端是十根漆黑的骨刺。
它蹲在城門內側的陰影中已不知等了多久，等的便是城門開啟、來者心神鬆懈的剎那。
但它低估了林巖。
紅蓮業火順著骨刺蔓延而上。
這鬼物身上的惡業比之前那隻五境鬼王還要重，骨刺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罪孽。
紅蓮業火以惡業為燃料，惡業越重火焰越兇。
鬼物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軀化作一團火炬。
它在半空中劇烈扭曲，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業火哪有那麼容易撲滅。
幾個呼吸後，它的掙扎便越來越弱，最後化作一捧灰燼。
魌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灰燼，哼了一聲：
“可惜了。”
林巖沒有接話。
他收回手掌，望向城門內側。
酆都城內，是一條筆直的長街。
長街以黑石鋪就，寬約數十丈，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冥官殿宇。
殿宇的牆壁倒塌了大半，梁柱歪斜，屋簷斷裂，瓦礫堆在街面上形成一座座小山似的瓦礫堆。
長街的盡頭隱入一片灰黑色的霧氣中，看不清更深處有什麼。
但林巖能感覺到。
在那片灰黑霧氣的深處，有無數道目光正在窺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