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皇帝試圖擺脫儒家束縛,意圖大權獨攬。
而五宗傾向於儒家,因為法家眼中五宗是“國中之國”,必欲除之而後快。
傅流芳是當世大儒,名滿天下,門生遍地。
他進京,絕不只是為了救藍田山山主那麼簡單。
第383章 引爆炸彈,悲慘的林修遠
沈實繼續道:
“傅流芳若是進京,免不了一場儒法之辯。不管是輸是贏,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不會樂見其成。”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除了龍椅上那位。否則,他為何會想讓傅流芳入朝為官?多年來的暗鬥,恐怕要擺在明面上了。”
林巖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聽到過皇帝想讓傅流芳入朝為官,卻都被拒絕了。
“師伯的意思是,皇帝要利用傅流芳,激化儒法之間的矛盾?”
沈實嘆了口氣:
“不只是利用。皇帝也需要一個人來制衡法家,同樣想試探儒家的底線。傅流芳,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是為何?”林巖問道。
“因為傅流芳雖然是名滿天下的大儒,但是他們那一脈最喜歡博覽眾家之長,而納為己用,這也是他為何會識得藍田山山主的原因。”
沈實直勾勾看著林巖,目光中帶著幾分質問:
“你確定要摻和這趟渾水?”
林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三十枚龍鱗,值得一搏。”
沈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讚許,幾分欣慰。
“好小子,有膽量,頗有老孃當年風範。”
她走回坐位,重新坐下。
“這筆生意,我接了。”
林岩心中一喜,正要說話,沈實卻抬手打斷了他。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
“師伯請講。”
沈實看著他,目光認真。
“傅流芳進京,儒法之辯在所難免。到時候,朝堂上會有一場大風暴。我們五宗,也會被捲入其中。”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做好準備了嗎?”
林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儒法相爭,本來就是個定時炸彈,遲早要爆炸,還不如讓其提前。
拖得越久,爆炸後的損失也會越大。
沈實看著他,目光中的讚許更濃了幾分。
“好,那就這麼定了,滿堂肉食者,還不如你個五宗之人看的明白。”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我會關注傅流芳的行程,有情況隨時聯絡你,就先走了。”
林巖站起身,抱拳行禮。
“恭送師伯。”
沈實擺了擺手,身形一閃,已經掠出窗外。
窗戶無聲無息地關上,彷彿從未開啟過。
林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沉默良久。
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將那些金黃色的花朵染成一片銀白。
夜風吹過,桂花的香氣撲鼻而來,濃郁而溫暖。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榻上,盤膝坐下。
林巖之所以這麼做,也有想趁機向傅流芳討教一下《九序心法》。
若是能夠利用“心即宇宙”統御諸法,便能嘗試凝聚鬼道化身虛影。
到那時,實力不僅大增,還多了個了不得的手段。
而且還能去嘗試喚醒蘇雲卿體內的鬿。
那可是少有的善鬼,實力更是卓絕。
若是能得到祂的保護,惡鬼盟也不用怕。
……
接下來的幾天,相對平靜。
刑獄處在季蓁蓁的打理下咿D得井井有條,八座大獄的犯人都老老實實,沒出什麼亂子。
藍田山山主被關在天字監最深處,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閉目養神,偶爾讓獄卒送幾卷書進去,倒也安分。
林巖樂得清閒,將大部分精力投入了修煉。
《明王經》的三密修煉,他一直在堅持。
身密淬鍊肉身,口密錘鍊神魂,心密打磨心境。
這三者相輔相成,每進一步,都能感受到肉身和神魂的細微變化。
這些天的苦修沒有白費,三密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肉身的強度在穩步提升,金剛不壞的神通也比之前更加凝實。
口密修煉出的六字真言,威力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唯獨心密,始終卡在“入定”之境,不得寸進。
林巖盤坐在榻上,眉頭微皺。
《明王經》的心密修煉,講究的是“以定生慧”,通過入定來磨練心境,一步步提升。
這條路走得穩,但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想要靠《明王經》突破到更高的心境,沒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他等不了那麼久。
還是得靠《九序心法》。
林修遠說得對,《九序心法》不是用來修煉的,而是用來照見自身的。
以它為鏡,梳理自己的力量,找到統攝全域性的方法。
而“心即宇宙”這一關,就是關鍵。
若能突破,他的心境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屆時無論是敕封眾神還是凝聚化身,都會事半功倍。
但若只求速成,即便勉強邁過“心即宇宙”的門檻,根基也會不穩,遲早也會跌下來,如同空中樓閣,一推就倒。
所以,雙管齊下才是正途。
以《明王經》的心密打磨根基,以《九序心法》尋求突破。兩者並行,相互印證,才是最好的路子。
林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重新閉上眼。
不急。
一步一步來。
這一日,林巖正在值房裡翻閱刑獄處的檔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五仙居弟子推門進來,面色古怪,抱拳道:
“林師兄,外面有訊息傳遍了京城。”
林巖抬起頭。
“什麼訊息?”
這名弟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姜明淵被放了。”
林巖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姜明淵。
國丈姜崇古的孫子,當今三皇子的表兄弟,曾經擔任過雲夢州的州牧。
他們之間還有些接觸。
可惜因為雲夢州城被毀一事,姜明淵被押解回京,關押在天牢之中。
很多人都以為他這輩子完了。
沒想到,竟然被放了。
“怎麼判的?”林巖問道。
五仙居弟子回道:
“說是讓他去北原做州牧,戴罪立功。北原那地方,苦寒之地,蠻族橫行,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但好歹是條活路。”
他頓了頓,又道:
“另外,那個勾結蠻神的儲子羽,被判了誅十族。大乾立國以來頭一遭。”
林巖沉默了片刻。
誅十族。
大乾的律法,帜娲笞镒疃嗾D九族。
十族,加上門生故舊,這是要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儲子羽當初為了對付五仙居,不惜與南荒蠻神勾結,後來被人教主提著進京,也是一直被關押著。
如今判決下來,意味著這件事徹底定性了。
而姜明淵被放,儲子羽被誅十族……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一樣了。
林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姜明淵是國丈之孫,國丈是法家的代表。
儲子羽是世家子弟,世家多與儒家親近。
一個被放,一個被誅。
這場儒法之爭中,法家已經大獲全勝。
皇帝在向天下人表明態度……他站在法家這邊。
就是不知與傅流芳入京有沒有關係。
林巖正想著,這名弟子又道:
“對了,林師兄,外面還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