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摸了摸它的頭,翻身上去。
小白歡快地嘶鳴一聲,四蹄踏地,朝門外奔去。
清晨的京城,已經熱鬧起來。
街道兩旁,早點攤子冒著熱氣,小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著。
行人匆匆。
林巖騎著小白,不緊不慢地走在街道上。
小白通體雪白,神駿非凡,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林巖的身份,低聲議論幾句,又匆匆走開。
林巖對這些目光早已習慣,目不斜視,只管前行。
拐過一條巷口,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別擋道!”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張揚幾分跋扈。
林巖眉頭一皺,抬眼看去。
只見前方街道上,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橫衝直撞地跑過來。
馬背上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迮郏嫒菘∏危加铋g帶著幾分跋扈之氣。
身後跟著幾個隨從,也是騎著馬,一路吆喝,引得街上行人紛紛躲避,雞飛狗跳。
孫璟。
京城五大紈絝之一,武通侯獨子。
林巖看著那匹橫衝直撞的馬,再看看那些被嚇得四處躲避的行人,搖了搖頭。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張揚。
第381章 玄聖做伲街髡痼@
棗紅馬衝到林巖面前,孫璟一勒砝K,馬兒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地停住。
孫璟看著林巖,嘴角帶著笑。
“喲,林典獄,巧啊!”
林巖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巧什麼巧?你堂堂武通侯世子,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覺,跑到這東城來遛馬?”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被嚇得臉色發白的行人,又道:
“再說了,你這遛馬的架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來了?”
孫璟哈哈一笑,拍了拍棗紅馬的脖子,朝林巖走過來。
“說什麼呢?我這叫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林巖冷嘲熱諷道:
“體察民情?你是體察哪家的民情?賣包子的還是賣餛飩的?”
孫璟也不惱,笑嘻嘻地將腦袋湊過來。
“就不能來找你敘敘舊?”
林巖白了他一眼。
“咱倆用不著這麼客套。”
孫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這話說得對!咱們用不著客套。”
他伸手拍了拍林巖的肩膀,壓低聲音。
“咱倆可是彼此握著秘密的親朋好友,是那種……加錢也不會出賣對方的情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除非加的是龍鱗。”
林巖被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到底什麼事?直說。”
孫璟左右看了看,低聲笑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認識蘇紫鳶呢。”
林巖側頭看向孫璟。
“你怎麼知道的?”
孫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不知道嗎?此事已經傳遍京都了。昨日她可是親自登門拜訪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吳郡公之女,實封縣主,親自去五仙居拜訪一位五品典獄。這事,你不想讓人知道都不行。”
林巖眉頭微皺。
傳遍京都了?
昨日蘇紫鳶來五仙居,是坐著一輛普通的馬車來的,沒有儀仗,沒有隨從,看起來很低調。
可這才過了一夜,訊息就傳遍了京都?
要麼是有人故意散播,要麼是……蘇紫鳶本就是想讓別人知道。
他想起昨日蘇紫鳶離開時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心中微微一沉。
這個女人,每一步都有深意。
孫璟見他沉默,一副八卦的模樣:
“你們怎麼認識的?”
林巖淡淡道:
“在南疆有過幾面之緣。”
孫璟“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騎著馬跟著林巖身邊,過了會忽然壓低聲音道:
“林兄,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某些人該會不高興了。”
林巖直勾勾看向孫璟。
孫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神色難得地認真了幾分。
“話盡於此。”
說完,他騎著馬直接離開,惹得長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林巖現在只覺得京城的事情太亂太雜。
孫璟一個新貴之子跑來提醒他不要與老牌勳貴之女走得太近。
想想也是蠻有意思的。
難道他是怕自己有危險?
林巖懶得多想。
他身份也足夠複雜,曝光出去,轉眼就沒命的那種。
真是債多了不愁,雷多了不怕爆。
……
林巖來到靖安司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在值房換了官服,佩好銀印,照例先去八座大獄巡視了一圈。
天地玄黃四獄關押的是重犯,守衛森嚴。
季蓁蓁帶著幾個五仙教的弟子正在天字監當值,看見林巖過來,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翻看名冊。
甲乙丙丁四獄倒是平靜,關押的多是些小伲粋個懶洋洋地靠在牆根,看見林巖過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巡視完畢,林巖回到值房,正準備關上門偷個懶,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門檻上,眉頭微皺,目光朝大獄望去。
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
林巖收回腳步,轉身朝天字監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
路過大獄重門時,幾個當值的獄卒看見他,連忙躬身行禮,他只是點了點頭,腳步不停。
天字監在刑獄處諸獄最深處,穿過三道鐵門,經過兩重禁制,才能進入。
季蓁蓁正站在天字監的鐵門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正和一個小吏交代什麼。
看見林巖去而復返,而且面色不對,她眉頭一皺,迎上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巖沒有回答,只是道:
“開門。”
季蓁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從腰間取下鑰匙,開啟鐵門。
鐵門推開,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天字監的甬道比其他的更加狹窄,兩側鐵門上的禁制符文密密麻麻。
林巖邁步走進去,季蓁蓁正要跟進去,林巖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師姐你帶人守在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季蓁蓁一愣。
“連我也不行?”
“任何人。”林巖重重點頭道。
季蓁蓁看了他片刻,知曉事情恐怕不見,退後一步,將鐵門帶上。
鐵門在身後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甬道中只剩下林巖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有一點幽光緩緩亮起。
那光芒極淡,極暗,像是深夜裡墳冢間的磷火,又像是地獄深處永不熄滅的業火。
鬼眼。
這是鬼道的核心秘法之一,可觀他人業障,可察幽冥之氣。
自從體內輪迴完善,酆都大帝與十殿閻羅受祿之後,鬼眼也跟著蛻變了。
如今他一眼看去,便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林巖的目光從甬道盡頭掃過,一寸一寸地搜尋。
牆壁上的禁制符文完好無損,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地面上的石板嚴絲合縫,沒有人走過的腳印。
一切如常。
但林巖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