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屋裡空無一人，想來都還在食堂吃飯，或者找個地方練拳去了。
他靠在通鋪邊緩了許久，直到身上不再大汗淋漓，才就著屋裡備好的清水，簡單擦洗了一下身子，換上一套乾淨的粗布衣服，頓時感覺清爽了不少。
剛收拾利索，鐵牛就端著兩個大木盆回來了，盆裡是冒著熱氣的稀粥，他四根手指縫裡還靈巧地夾著四根筷子，每根筷子上都串著三個雜糧饅頭。
“巖哥，飯我都給打回來了！”鐵牛用屁股拱開褥子，將木盆往炕頭木板上一放，咧著嘴笑道，“加入白蓮教這點是真不錯，武訓營三個月，飯食管夠，不夠吃我就再去取。”
林巖確實累得不想動彈，也沒跟他客氣。
兩人就坐在炕沿上，呼嚕呼嚕地喝著粥，大口啃著饅頭。
雜糧饅頭口感粗糙，但餓極了吃起來格外香甜。
中途覺得沒吃飽，鐵牛又跑了一趟食堂。
也許是練武消耗巨大的緣故，林巖發現自己食量暴漲，將近十個饅頭下肚，又喝光了兩大盆稀粥，才終於感覺到久違的飽腹感。
在這亂世，能吃上一頓飽飯，吃到撐，對他而言，已然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鐵牛的食量更是驚人，風捲殘雲般掃蕩了剩下的食物，這似乎是他的天賦，旁人羨慕不來。
恢復了些許力氣，林巖又將那身被汗水浸透、沾滿塵土的練功服拿到屋外，就著木盆仔細清洗起來。
鐵牛想來幫忙，被林巖擺手拒絕了，這點小事他還能做。
天色漸漸黑透，勞累了一天的眾人早早爬上通鋪休息。
幾乎是腦袋一挨枕頭，鼾聲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可見煉體之辛苦。
第6章 速成法，煉肉入門
第二天，天還未大亮，眾人便已起身。
因為沒有青鹽，林巖本想隨便用水漱漱口了事，卻沒料到鐵牛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點細鹽在他手上。
“嘿嘿，巖哥不用跟我客氣，隨便用。”鐵牛憨厚一笑。
林巖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看似粗豪的漢子還挺講究，道了聲謝，沒有推辭。
其實他被子裡還藏著從賴三那裡得來的十幾兩銀子，身家頗豐，只是在這深山老林裡，有錢也沒處花。
洗漱過後，眾人前往食堂吃早飯。
林巖是第一次來，發現食堂極為簡陋，只有一排排長條木桌，並無座椅。
打了飯的人要麼站著狼吞虎嚥，要麼就蹲在牆角，個個都習以為常。
都是苦出身，有口飽飯吃已是萬幸，沒人在意這些細節。
很快解決完早飯，眾人再次來到演武場。
胡德彪早已負手而立，等在那裡，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待眾人勉強站好佇列，他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沉聲道：“能夠完整打出一套《金剛伏虎拳》的，出列！其他人，原地繼續練習！”
話音落下，只有不到十人應聲出列。
昨天下午堅持加練的那七八人，赫然都在其中。
胡德彪微微頷首，將這不到十人帶到演武場的一角。
這裡擺放著一個武器架，上面橫放著一根根胳膊粗細、打磨得頗為光滑的硬木短棍。
“哼，光靠你們自己傻練，就算掌握了伏虎拳，想煉力入門，少說也得一個多月！”胡德彪聲音冷硬，“但教裡有速成的法子，能讓你們十天內，有望入門！”
說著，他指向林巖：“你！擺好拳架，站穩了！”
林巖依言照做，沉腰立馬，拳架端正。
胡德彪也不多話，抄起一根硬木短棍，看準林巖背脊、大腿、手臂等處的主要肌肉群，手臂揮動，帶著破風聲，“啪”“啪”“啪”地就打了下去。
棍棒及體，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股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來，林巖悶哼一聲，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差點就要破口大罵。
“忍住！”胡德彪厲聲喝道，手上不停，“只有將你這身死肉打散、打活！再靠著《伏虎拳》的效力，讓氣血沖刷，肌肉重新生長，才能更快地增肌增力！這是最快激發潛能的法子！”
他手法極有章法，力道控制精準，專挑大肌肉群下手，避開要害骨骼。
一通棍棒下來，林巖只覺得渾身火辣辣的，彷彿每一塊肌肉都被撕裂開來，無一處不痛，幾乎站立不穩。
胡德彪如法炮製，又讓鐵牛出列，同樣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敲打。
等幾人全都捱了一遍打，角落裡已是哀嚎一片，個個齜牙咧嘴，面色痛苦。
“哼！”胡德彪將木棍往地上一頓，冷聲道，“若是換成別的教習，都是讓你們自己互相敲打，哪裡會像老子這般，親自給你們打肌肉，力道掌控得能有我好？不知好歹的東西！”
眾人聞言，這才明白鬍教習看似粗暴，實則用心良苦，下手極有分寸。
若是讓他們這些新手互相毆打，力道沒輕沒重，恐怕筋骨受損都是輕的。
當下心中那點怨氣消散，反而生出一絲感激。
“都給我咬牙練！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這點痛都受不了，以後怎麼跟官府鷹犬拼命？”胡德彪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回去指導大部隊繼續練習拳法了。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都強忍著周身痠痛，齜牙咧嘴地拉開拳架，開始演練《金剛伏虎拳》。
一時間，角落裡“嘶嘶哈哈”的抽氣聲與拳腳破風聲交織在一起。
林巖本想立刻動用那僅剩下的半寸灰香來緩解疼痛、加速恢復，但轉念一想，香火寶貴，還是留到體力耗盡時再用更為划算。
他強忍著肌肉如同被撕裂、被針扎般的劇痛，一遍又一遍地打著拳。
說來也怪，隨著拳法咿D，氣血奔流，那火辣辣的痛楚中，竟漸漸生出一絲麻癢和溫熱感，彷彿受損的肌肉正在快速修復。
或許是這“打散重塑”之法確實有效，也或許是昨天的苦練打下了基礎，林巖今天竟然闆闆正正、一絲不苟地連續打了五遍拳，才感覺到體力開始不支。
他不再猶豫，立刻於腦海中點燃了那半寸灰香。
清涼氣息流轉，疲憊感迅速消退，體力快速恢復。
他不敢浪費，感覺體力恢復到能繼續練拳的程度後，便立刻心念一動，將香火熄滅。
估算了一下，剩下的香火，大約還夠這樣恢復兩次體力。
藉著恢復的體力，林巖又咬牙練了幾遍，直到晌午的鑼聲響起。
幾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拖著更加疲憊、且渾身痠痛的身軀，互相攙扶著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午覺醒來，林巖驚訝地發現，身上那劇烈的痠痛感竟然減輕了大半，原本有些鬆弛的肌肉，似乎也變得更加緊實、飽滿了一些，輪廓隱隱凸顯。
“這《金剛伏虎拳》配合那棍棒之法，效果竟如此顯著？”他心中暗驚。
幾人再次返回演武場。
胡德彪照例詢問是否有新學會拳法的，又有四五人帶著幾分忐忑出列。
胡德彪將他們帶到角落，毫不意外地，又是一頓讓他們哭爹喊孃的“棍棒教育”。
這時，林巖走到胡德彪面前，恭敬道：“教習，我感覺我的肌肉……好像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胡德彪聞言一愣，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伏虎拳》確實有加速恢復的效果，但絕不可能快到這種地步，這簡直堪比某些珍貴寶藥的效果了。
他伸手在林巖的胳膊、後背等處的肌肉上用力按捏了幾下，觸手之處，肌肉緊實飽滿，充滿彈性，之前的腫脹淤滯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好小子！你這身板，恢復力當真驚人，是練武的好苗子！”胡德彪嘖嘖稱奇，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如此，那就再來一遍！打得更散，長得才更狠！”
說罷，他再次抄起木棍，力道比之前更疾、更重，如同雨點般落在林巖周身大肌群上。
“唔！”林巖猝不及防，只覺得第二遍的痛楚遠超第一遍，彷彿每一棍都敲進了骨髓裡，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頭滾落，臉色都白了幾分，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旁邊還在齜牙咧嘴的鐵牛等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真是個狠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胡德彪打完收棍，對林巖的忍耐力也頗為滿意，點了點頭，再次離去。
幾人繼續投入痛苦的修煉。
這時，鐵牛湊近林巖，壓低聲音道：“巖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我聽說，白蓮教這種速成法，雖然見效快，但特別傷身體本源。若是沒有寶藥滋養調理，暗傷積累下來，初始時不顯，可但凡出問題，就會斷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林巖聞言，心中猛地一凜，眉頭緊緊皺起。
他仔細打量了鐵牛兩眼，確認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
沒想到這速成之法，竟有如此隱患。
“多謝！”林巖招膶嵰獾氐乐x。
若非鐵牛提醒，他為了快速提升實力，很可能不顧一切地瘋狂修煉，最終積重難返，斷送前程。
可是，寶藥難得，他去哪裡尋找？不知道腦海中的金鼎灰香，是否對修復這種本源暗傷有所幫助？
但事已至此，棍棒已經捱了，痛苦已經受了，若是因為擔憂暗傷而畏首畏尾，反而浪費了這頓苦頭和前期的投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量尋找寶藥，同時看看灰香是否有用了。”
林巖壓下心中的隱憂，再次投入到艱苦的修煉之中。
體力不支，便謹慎地使用灰香恢復，掐著時間，絕不浪費分毫。
當下午結束的鑼聲終於敲響時，林巖正好打完最後一式，緩緩收拳。
就在他雙拳收回腰際的剎那，身體內部彷彿某個閘門被轟然衝開。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熾熱、更洶湧的暖流，毫無徵兆地從身體深處爆發開來，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沖刷著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細胞。
劇烈的酸脹、麻癢感充斥全身，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力量感。
他周身肌肉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脆響，原本就略顯壯碩的身軀，似乎在這一刻又凝實了一圈，線條變得更加清晰有力。
“這是……煉肉入門了？！”
林岩心中狂喜，忍不住快步走到演武場邊緣，那裡擺放著數個大小不一的石鎖，是專門用來測試氣力的。
他目光鎖定那個標著“三百斤”的碩大石鎖，深吸一口氣，沉腰坐馬，雙手緊緊抓住石鎖的握柄，腰腹核心與腿部猛然發力。
“起！”
伴隨著一聲低喝，那沉重的石鎖竟被他穩穩地提離地面，然後緩緩舉過了頭頂。
雖然手臂微微顫抖，臉色漲紅，但他確實做到了。
“成功了，我真的入門了！”林巖輕輕放下石鎖，感受著體內遠超以往的力量，激動難抑。
他常年幹力氣活，原本極限大概能舉起一百七八十斤的重物。
如今舉起三百斤石鎖，意味著這次突破，直接讓他增長了一百多斤的氣力。
“難怪人人都渴望練武！這種實實在在的力量提升，感覺……太妙了！”
第7章 揚名，習武奇才
結束脩煉的鑼聲已經響過三次，餘音迴盪在山嶺之間。
此時演武場上匯聚著三期武徒，一百多號人，幾乎都目睹了林巖舉起石鎖的一幕。
第二天！
僅僅是武訓營開班的第二天！竟然就有人舉起了三百斤的石鎖，突破到煉肉入門！
一時間，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林巖身上。
比起他斬殺馬王幫小頭目的狠厲，這種實打實的武道進境，更讓眾人感到震撼與不可思議。
“第二天入門？這……這怎麼可能？”
“我聽說最快的記錄也是五天啊！”
“他就是那個殺人的林巖？果然是個狠人！”
林巖敏銳地察覺到，腦海中那尊神秘金鼎之上，原本燃燒殆盡的灰香，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生機般，開始向上生長。
一寸！
幾乎是在他感知的瞬間，灰香就突破了一寸的界限，並且增長速度絲毫未減，香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長。
“名聲，威望……果然能加速香火的積累！”林岩心中明悟，更加堅定了要走的路。
比起先輩們謹小慎微走苟道，他則不必藏拙。
揚名立萬，練武天才，更加符合。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不用練功了嗎？！”胡德彪粗獷的吼聲如同炸雷般響起，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演武場邊緣，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