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我想問問姜兄的傷勢可好,能不能請他一同前往?”
她解釋道:
“我與玄樞司不熟,認識的也就姜兄了。”
林巖沉默片刻,道:
“師兄恐怕去不了。”
範葭萱眉頭一皺。
“為何?”
林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師兄剛剛升任玄樞司掌鑑者,短時間內恐怕走不脫。”
範葭萱愣住了。
她看著林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掌鑑者?”
她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玄樞司掌鑑者?”
林巖點了點頭。
範葭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她當然知道掌鑑者意味著什麼。
那是玄樞司僅次於兩位司主的高位,執掌仙寶玄地鑑,可衍化天下地脈。
三百年來,掌鑑者一直是玄聖一脈的自留地,從未旁落。
如今,竟然讓一個五宗之人做了?
她看著林巖,問道:
“那風塵子呢?”
林巖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好像是犯了錯,如今是戴罪之身。”
範葭萱若有所思。
她看著林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你的意思是……”
林巖點了點頭。
“請風塵子一同前往,或許會更好。”
範葭萱眉頭微皺。
“風塵子與藍田山有舊,恐怕會不忍下手。”
林巖卻搖了搖頭。
“不會。”
他的聲音平靜,卻篤定。
“藍田山涉及勾結前朝邪教,這是誅九族的大罪。風塵子如今戴罪之身,更需要表明立場。”
“我認為,他不但不會手下留情,反而會比任何人都下得去狠手,好擺脫嫌疑。”
範葭萱聽著,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有道理。”
她站起身。
“我這就是去請。”
林巖也站起身,抱拳道:
“少卿,我想請幾天假。”
範葭萱看向他。
林巖解釋道:
“我想趁著出發前,嘗試突破。”
範葭萱點了點頭。
“也好。你如今先天巔峰,氣血之強堪比四境體修,積累足夠。若能突破到通玄,此行便更有把握。”
她想了想,道:
“我去聯絡風塵子,安排出發事宜。你突破之後,直接來藍田山便可。”
林巖抱拳。
“多謝少卿。”
範葭萱擺了擺手,正要離開。
門外忽然傳來青禾的聲音:
“少卿,林大人,有人來傳話……今日下午,可以去蘭臺藏書樓。”
範葭萱一愣。
她看向林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麼快?”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問青禾:
“來人是哪裡的?”
青禾道:
“是蘭臺的人,帶著公文。”
範葭萱接過公文看了看,遞給林巖。
“是陛下的手令。”
她看著林巖,若有所思。
“蘭臺那種地方,除了編纂,不允許太多人進入,所以需要排隊。平日裡等個十天半月都是常事。咱們這次能這麼快……”
她頓了頓,道:
“想來是陛下知曉咱們要去藍田山,特許咱們先去蘭臺找些秘術防身。”
林巖點了點頭。
這倒是說得通。
皇帝既然有意讓五仙教下場,自然也會給些甜棗。
範葭萱道: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
……
蘭臺位於皇城東南角,是一座獨立的院落。
院牆高聳,朱門緊閉。
門口站著兩排甲士,手持長戟,目不斜視。
那些甲士氣息沉穩,修為至少都是先天,放在外面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高手。
林巖和範葭萱出示了公文,又經過層層盤查,才被放行。
進了院門,眼前是一條青石鋪就的長廊。
長廊兩側種著翠竹,竹影婆娑,清幽雅緻。
穿過長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樓閣矗立在眼前。
樓高五層,飛簷枓栱,雕梁畫棟。
每一層的簷角都懸掛著銅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響聲。
樓身通體由青石砌成,歷經三百年風雨,依舊堅固如初。
匾額上,寫著四個大字——蘭臺藏書。
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林巖站在樓前,仰望這座樓閣,心中湧起一股震撼。
這就是大乾藏書最多的地方。
這就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聖地。
範葭萱輕聲道:
“走吧。”
兩人邁步而入。
一樓是大殿,極其開闊。
高約三丈,方圓數十丈,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典籍。
有竹簡,有帛書,有紙質典籍,還有刻在玉簡上的。
陽光從高窗透進來,灑在那些典籍上,泛著淡淡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香混合的氣息,那是歲月沉澱的味道。
幾個身穿青袍的編纂正在書架間穿梭,有的在整理典籍,有的在核對目錄,有的在伏案抄寫。
他們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埋頭工作。
大殿深處,有一人獨自坐在角落。
與其他編纂相隔甚遠,彷彿被孤立一般。
那人穿著一身粗麻衣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他正低頭翻閱著一卷竹簡,神情專注,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看起來平平無奇。
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然而林巖的神魂感知中,那人卻如同整座書樓的中心。
不是氣勢,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彷彿他坐在那裡,整座書樓便有了靈魂。
彷彿那些典籍,都在向他朝拜。
林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老人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
目光與林巖相遇。
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如水,卻彷彿藏著無盡智慧。
老人微微一笑,朝他點了點頭,便繼續低頭看書。
林岩心中一震。
範葭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
她壓低聲音道:
“那是大儒林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