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而最好的實戰,便是與自己對戰。
他心神沉入識海,在神山腳下凝聚出一道虛影。
那虛影與他一般無二,同樣會十二手印。
然後,一場無聲的戰鬥,在識海中展開。
金剛印對金剛印,獅子印對獅子印。
每一印的碰撞,都讓他對這門功法有更深的理解。
時間飛快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
林巖沉浸在修煉中,渾然不知。
……
玄樞司。
姜煥跟著一個青衣小吏,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座幽靜的偏殿前。
“姜先生請稍候,風掌鑑者馬上就來。”
小吏躬身退下。
姜煥站在殿前,打量著四周。
玄樞司他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有不同的感受。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暗合風水大道。
看似隨意擺放的假山流水,其實都是精心佈置的陣眼。
整座玄樞司,便是一座巨大的風水大陣。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姜煥回頭,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來。
正是風塵子。
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衣,風度翩翩,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看見姜煥,他微微一笑。
“姜兄來了,請進。”
姜煥抱拳,隨他步入偏殿。
殿內陳設簡樸,只有一張矮几,幾個蒲團。
兩人相對而坐。
風塵子親手沏了茶,推到姜煥面前。
“姜兄的傷勢,可好些了?”
姜煥接過茶,點了點頭。
“已無大礙,多謝風掌鑑者掛念。”
他頓了頓,問道:
“不知風掌鑑者今日喚我來,有何要事?”
風塵子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對著姜煥,深深一揖。
姜煥一愣,連忙起身。
“風兄這是做什麼?”
風塵子直起身,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姜兄,從今日起,你便是玄樞司新任掌鑑者了。”
掌鑑者?
他?
一個五宗弟子?
不是在開玩笑嗎?
姜煥愣在當場。
……
夜色漸深。
五仙居西院,房中一片寂靜。
林巖盤坐於床榻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識海之中,那場無聲的戰鬥仍在繼續。
神山腳下,兩道身影你來我往,拳掌相交。
一道是他自己,一道是他以心神凝聚的虛影。
兩人使的,都是《明王經》中的十二根本手印。
金剛印對金剛印。
兩隻手掌在虛空中相撞,發出無聲的轟鳴。
那是最堅硬的碰撞,純粹的力量對抗。
每一次撞擊,都讓林巖對“堅不可摧”四個字有更深的理解。
當然,這是因為他本來就已將金剛印修煉圓滿,如今隱隱有再次蛻變之兆。
除此以外,還有獅子印的“無畏降伏”,蓮花印的“清淨無染”。
原來蓮花印並非單單只是肉身防禦,更是能夠防止心境受損。
其他諸如外縛印、內縛印、日輪印、月輪印……也有不少新的理解。
不知過了多久,虛影忽然潰散。
林巖的心神從那場戰鬥中退出,睜開眼。
識海中的戰鬥磨練,算是他新開發出來的神念使用方法,雖然無聲無息,但對他的提升,遠超想像。
林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湧起一股滿足感。
不過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十二手印的修煉,沒有盡頭。
修煉若能達到高深境界,便能直至神通大道,乃至於掌握法則之力。
他簡單活動了一下四肢,準備繼續修煉。
今夜還有兩件事要做。
一是修煉《地獄變相圖》。
他要繼續壯大輪迴之力,爭取早日凝聚鬼道化身。
二是在識海中凝聚中嶽大帝。
五嶽大帝,他已得其二。
東嶽入主肝臟,執掌幽冥,儲存生機。
南嶽入主心臟,掌控氣血,協調天地。
中嶽當入主脾臟,執掌中央,調和四方。
脾臟屬土,居中宮,呋染ⅲ甜B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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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氣血也會變得晦滯無比。
五嶽之中,中嶽至關重要。
林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神山之下,一道土黃色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中嶽大帝的雛形,輪廓模糊,尚未成型。
這一日,修煉十二手印時,他便一直在用灰香溫養,進度雖然不如南嶽那般快,但也完成了大致輪廓。
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半月,應該能凝聚成型。
好在他如今聲名顯赫,香火功德鼎接受的願力還足夠三尊大帝日常消耗。
林巖正要繼續溫養,並完善地府,就聽到一道呼喊聲從院外傳來。
那正是姜煥的聲音。
只不過姜煥平日裡溫文爾雅,從不會這樣大聲呼喊。
林巖睜開眼,起身下床。
推開門,月色如水。
院門口,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正是姜煥。
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飄忽不定,整個人一動不動,有些魂不守舍。
林岩心中微微一緊。
他快步上前,扶住姜煥的手臂。
“姜師兄?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姜煥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林巖眉頭緊鎖。
他認識姜煥雖然不久,但知道這位地教主的大弟子向來沉穩,辦事穩妥,從不會這樣失態。
今日這是……
“師兄別急,慢慢說。”
林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姜煥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
反覆幾次,他的眼神才漸漸清明起來。
他看著林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師弟,我沒事。”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平靜。
“不是壞事。”
林巖鬆了口氣。
“那就好,師兄進屋說話。”
他引著姜煥進了屋,倒了杯茶遞過去。
姜煥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沉默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師弟,今日我去玄樞司,風兄告訴我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從今日起,我便是玄樞司新任掌鑑者了。”
林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