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依言而行。
他心神沉入陰魂，開始一點點進行構築。
參照肉身，模擬經脈走向，勾勒五臟六腑，復刻骨骼輪廓……
進展雖然緩慢，但每完成一小部分，陰魂便凝實一絲，與肉身的聯絡也緊密一分，對自身肉體的感知，也越發清晰。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達到內視己身的境界，這是顯形才具備的能力。
同時因為陰魂圓滿，對外五感也越發敏銳。
他甚至能隔著房門，聽到遠處藥房搗藥的悶響，能聞到更遠處廚房飄來的飯菜香氣，甚至能感覺到微風拂過庭院樹葉的細微顫動。
月底考核，近在眼前，林巖自信能夠輕鬆通過。
……
崔府深處，一處清幽雅緻的書房。
二公子崔文博斜倚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
下首，一名身著深青色勁裝的護院單膝跪地，正低聲稟報。
“屬下親自去了丁力學藝的鎮山武館，旁敲側擊地探查。館主是位六十餘歲的老拳師，言說丁力確在其門下學過三年，天賦頗佳，尤其根基打得紮實。老拳師自稱年邁，武館所能傳授的有限，不忍耽誤好苗子，便讓他來縣城投奔親戚，尋個更好出路。”
護院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其叔父丁大有，通過王管事將人塞入府中為奴，過程清晰可查，銀錢往來也有跡可循。此等事……府中歷來不少，多為地方富戶或江湖人家，送子弟入府謧�前程，兼習高深武學。”
崔文博聽完，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了兩下，神色平靜道：“如此說來，丁力他身家清白，來歷也清晰？”
第78章 月底考核，拙劣的演技
“回二公子，目前探查確是如此。丁大有在城東經營醉仙樓十餘年，口碑尚可，與府中幾位採買管事皆有往來，背景乾淨。丁力其人，除武館學藝經歷外，並無複雜交遊，入府後除賄賂李管事換取修煉時間外，亦無異常舉動。”護院恭聲答道。
“賄賂管事，藉機練武……倒是有幾分心思和決斷。”崔文博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看來是真心奔著武道前程來的。”
他放下書卷，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此事不必再深究，但此人若是能通過考核，日後便在小妹麾下當值，日常言行舉止，仍需留意。”
“屬下明白！”護院抱拳，躬身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
崔文博望向窗外，庭院中幾株寒梅已結出細小花苞。
“丁力……倒是個有趣的小子。能讓三妹如此歡喜，也算是本事。”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只要身家乾淨，能護得三妹周全，有些野心也無妨。”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那座隱匿於深山的荒院之中。
鷹眼聖使田老垂手而立，正向倚在軟榻上的聖女稟報。
“崔家二公子崔文博，已派人詳細探查了林巖的來歷背景。線人回報，崔家對其身份應該並未起疑。”
旁邊一名青衣侍女聞言，掩口輕呼：“聖女，沒想到這林巖還真引起了崔家上層的注意！奴婢記得之前派去的幾人，修為境界都比他高，卻在崔家無聲無息，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另一名侍女也介面道：“是呀聖女，這算不算您常說的‘人不可貌相’？修為最弱的，反而走得最遠？”
聖女斜睨了兩個侍女一眼，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慵懶與威嚴：“現在知道田老為何獨獨推薦他了吧？天賦、心性、機變，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懂得借勢，也能造勢。”
田老連忙躬身：“聖女謬讚。老朽不過是看他確有幾分不凡，又恰逢其會。一切皆是聖女呋I帷幄，慧眼識人。”
“田老不必過謙。”聖女微微一笑，如春雪初融，“你的功勞，我記著。傳話給丁大有，讓他問問林巖，眼下可有什麼需要？只要不太過分，都可應允。如今他已在崔家站穩第一步，後續所需資源、情報，教中需盡力配合。”
“老朽遵命！”田老肅然應下。
……
崔府，月末考核校場。
林巖一身灰色短打，站在等待考核的人群中。
周圍皆是各房各院推選上來的好手，或是積年老僕，或是新晉銳卒，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
關於月末考核，林巖聽過不少傳言。
過程嚴苛，淘汰率極高，比試中受傷乃至殘廢都屬尋常。
據說這是崔家保持護衛隊伍戰力與忠盏闹匾侄巍�
然而，當考核真正開始後，林巖卻察覺到了異樣。
第一輪抽籤對戰，他的對手是個身材魁梧、鍛骨大成的護院。
兩人交手不過五招，對方一記勢大力沉的開山掌劈來，林巖側身避過，順勢以搗藥六式中“分浪式”一帶，本想將對方力道引偏。
誰料那護院竟像是自己用力過猛，腳下踉蹌，驚呼一聲，“噗通”摔出場外，抱拳認輸，口中還連呼“丁兄弟好功夫！”
林巖整個人都傻了，如此拙劣的演技當其他人看不出來嗎？
第二輪，對手是個使劍的撐筋武者，劍光霍霍，頗為凌厲。
林巖以身法與其周旋，試探對方虛實。
十招過後，林巖剛尋到一處破綻，準備近身。
那劍手卻忽然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手中長劍“鐺啷”落地，自己捂著胸口倒退數步，嘴角竟溢位一絲鮮血，顫聲道：“好、好深厚的掌力……在下認輸！”
林巖更加無語，我還沒碰到你啊大哥！再說自己何時出過掌？
第三輪、第四輪……情況大同小異。
要麼對手莫名其妙失誤，要麼就是“被氣勁所傷”，最誇張的一個，林巖剛擺開架勢，對方就大叫一聲“好強的氣勢！”，直接認輸退場。
場邊負責監督考核的幾名管事，非但沒有質疑，反而頻頻點頭，看向林巖的目光充滿讚許，時不時還交頭接耳：
“此子招式沉穩，根基紮實，難得！”
“聽說前段時日獨斗山虎，將其斬殺，果然勇武！”
“三小姐特意打過招呼的，就是此人吧？看起來確實不俗。”
他們真是演都不演了。
林岩心中恍然，繼而有些哭笑不得。
上面有人，真是好辦事。
這三小姐的名頭，簡直比什麼護身符都管用。
這場原本可能血戰數場的考核，竟然變成了一場走過場的“表演賽”。
最終，林巖“力挫群雄”，以全勝戰績，毫無懸念地奪得了本次月末考核的頭名。
授獎臺上，一名鬚髮皆白、氣息深沉的老管事將一隻羊脂玉瓶遞給林巖，朗聲道：“丁力，考核第一，賞‘開脈丸’一瓶！望你勤修不輟，早日伐脈大成，乃至突破內息，為崔家效力！”
“開脈丸！”
臺下響起一片低呼與羨慕的目光。
林巖雙手接過玉瓶，入手溫潤。
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飄出，瓶中躺著十顆龍眼大小、色澤金黃的丹丸。
開脈丸，乃是輔助伐脈境武者拓寬、溫養脈管的極品丹藥，單顆價值不下八十兩白銀，這一瓶便是八百兩。
崔家之豪闊，可見一斑。
“謝主家賞賜！丁力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厚望！”林巖聲音洪亮，姿態恭敬。
除了丹藥，他還領到了一套簇新的崔家護衛制服。
藏青色勁裝，胸口繡有小小的崔家族徽，質地堅韌，顯然不是凡品。
更關鍵的是，作為新晉護衛，他可以進入崔家藏書閣一層，挑選一門功法。
……
崔家藏書閣，位於府邸核心區域，是一座獨立的三層閣樓，飛簷斗拱，氣象森嚴。
閣外有精銳護衛常年值守，氣息凌厲，目光如鷹。
林巖憑令牌進入一層。
閣內寬敞明亮，一排排紫檀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分門別類擺放著無數書冊、卷軸、玉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
第79章 不更功法，化鐵篇
一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的老者坐在入口處的桌案後，似是藏書閣管事。
他查驗了林巖的令牌，丟過一本厚厚的目錄冊子：“限時一個時辰。只能挑選一門，選定後在此登記，不得私自抄錄，不得外傳，違者嚴懲。”
“是。”林巖接過目錄，走到一旁翻閱。
目錄冊子以蠅頭小楷書寫，分門別類：拳掌、刀劍、槍棍、身法、橫練、內養、行氣、奇門……林林總總，不下數百種。
許多功法後面還附有簡略說明與修煉要求。
林巖快速瀏覽，心中漸起波瀾。
因為他發現，不少功法後面，竟標註著“源自不更”、“不更秘藏抄錄”等小字！
朝廷不更的功法，竟然大量出現在崔家藏書閣？
似乎是察覺到林巖的疑惑，那一直閉目養神的管事老者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覺得很奇怪？覺得不更的功法，怎麼會在我崔家？”
林巖連忙拱手：“晚輩確有些不解，請前輩指點。”
老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如今的縣令老爺，整日與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同進同出，參禪禮佛，縣衙政務一概不理。縣中大小事務，皆由主簿處置。而那位主簿大人……恰是我崔家扶持上去的。抄錄幾本不更放在武庫裡的功法，有何難處？”
原來如此！
林岩心中瞭然。
崔家勢力盤根錯節，竟已能滲透縣衙，連朝廷專司武道監察的不更武庫都能伸手。
難怪被稱為“崔半城”，果真權勢滔天。
他收斂心神，繼續挑選。
他目前最缺的，是一門上乘的“行氣功法”，即搬邭庋姆ㄩT，好為將來突破內息後行氣做準備。
金剛功雖好，但更側重於煉體築基，在搬邭庋⒛殐认⒎矫鎭K非專長。
很快，他鎖定了一門行氣功法，名為《行氣銘》，出自不更非常有名的煉形功法《二十四節氣令》。
說明中寫著：“不更秘傳，行氣法門第一，氣血搬呷缃有械兀d綿不絕，根基至厚。”然而，下方一行紅字註明：“限內息境護衛及以上兌換。”
林巖暗歎一聲，只得放棄。
他繼續翻閱，目光忽然在一門功法上停住。
《吞金化鐵決》，其中介紹……有些眼熟。
他仔細看說明：
“不更煉髒秘法，分‘吞金’、‘化鐵’兩篇。吞金篇主淬六腑，強化消化汲取；化鐵篇主煉膽腑，化濁為清，固本培元。兩篇合一，可築無漏之體。”
他又看了看吞金篇的介紹與開篇。
林岩心中一震，連忙回憶起了《暴食法》中的內容。
兩相對照，這《吞金化鐵決》的“吞金篇”，竟與他從周大寶處學得的《暴食法》有八九分相似。
“原來，《暴食法》竟也出自不更……”林巖恍然。
周大寶身為白蓮教中人，竟能弄到不更的功法殘篇，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來。
不更對於功法看管，向來……林巖又看了看冊子上的功法目錄，好像也不嚴密。
眼下，《吞金化鐵決》全本他換不起，但單獨兌換其中一篇，卻是夠資格的。
他已有吞金篇，若能補全化鐵篇，六腑淬鍊將更上一層樓，對日後突破內息、乃至更高境界，皆有莫大好處。
“就它了。”林巖做出決定。
在管事處登記，領取了《化鐵篇》的抄錄本，薄薄幾頁紙，記載著特定的呼吸節奏以及配合的導引動作。
不像從周大寶那裡獲得的暴食法，還有不少前人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