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蘇雲卿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季蓁蓁也不在意,只是拍了拍胸口,平復著心情。
說實話,她與林巖的關係,並沒有密切到那種程度。
兩人相識不過數日,說的話加起來也不超過百句。
她對這個師弟的印象,不過是“沉穩”“冷靜”“有些神秘”而已。
可師父沈實離開前,曾特意把她叫到跟前,板著臉叮囑她,萬事以林巖為先。
她太瞭解自己那位師父了。
那人是真會揍她的。
從小到大,她不知捱了多少頓打。
修煉偷懶要捱打,闖禍惹事要捱打,頂嘴犟嘴更要捱打。
師父那拳頭,可是出了名的硬。
所以她不得不小心為上。
萬一林巖真出了什麼事,師父回來,她可吃不消。
季蓁蓁想到這裡,又忍不住瞪了蘇雲卿一眼。
蘇雲卿依舊面色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一旁,跟來的範葭萱面色依舊有些不好。
她被人扶著,臉頰蒼白,嘴角還掛著血跡。
那枚紅色大丹雖然讓她傷勢修復,但代價極大。
此刻她渾身虛弱,站都站不穩。
可她的眼中,滿是愧疚。
讓林巖去保護姜煥,是她的要求。
當時情況危急,烏青道與那副門主大戰,東陵即將坍塌。
她讓林巖快去,抓緊破陣,以任務為先。
她來不及考慮,那邊會不會更危險,林巖能不能逃出來。
她當時只想著,任務要緊。
此刻想來,心中滿是自責。
她掙扎著,推開扶著自己的青禾,踉蹌著走到蘇雲卿面前。
“蘇脈主。”
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急切。
“能具體感應到林巖所在的位置嗎?”
蘇雲卿看著她。
範葭萱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
官袍落滿灰塵,髮髻散亂,臉上滿是血汙。
可她眼中的那份愧疚和關切,卻是真真切切的。
蘇雲卿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那片廢墟。
“他應該在地底。”
“鬼靈的感應告訴我,他在很深的地下,至少數十丈。”
“想來那裡應該有一處空間,沒有被完全掩埋。”
範葭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青禾青嵐。
“你們倆快去調人,把所有能調的人都調來。從這裡開挖,找到他們。”
青禾一怔。
“少卿,你的傷……”
“別管我的傷。”
範葭萱的聲音斬釘截鐵。
“去,快去。”
青禾不敢再勸,抱拳應是,轉身離去。
範葭萱望著那片廢墟,眉頭緊皺。
遠處,季蓁蓁已經開始招呼五仙教的弟子。
“都愣著幹什麼?過來先把這些石頭都搬開!”
蘇雲卿也微微頷首。
天宗的弟子們紛紛上前幫忙。
……
青龍從未將林巖與九筒放在眼中。
區區一個先天,一個通玄後期,在他這個通玄巔峰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他答應少主三息解決,並非誇大,而是真有這份自信。
可讓他意外的是,幾人好似都沒有把他當回事。
那個叫姜煥的風水師,甚至直接盤膝坐下,開始佈置陣法。
一件件法器被擺放在身前,眼眸緊閉,雙手結印,周身氣息開始與大地脈動相連。
他顯然是要與少主搶奪此地陣法的控制權。
青龍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一個四境風水師,也敢與少主較量?
少主的陣法造詣,可是連門主都親口稱讚過的。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便看見林巖走上前來。
那個先天境的年輕人,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姜煥面前。
一方法印,青銅鑄就,鐫刻著繁複的符文,那是書生的風水法器。
一面殘破的旗子,暗紅色,上面繡著朱雀圖案,是朱雀護法的朱雀旗。
“師兄,你看這兩樣東西有沒有用,都是從四象門死人手中拿的。”
林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尤其是“死人”兩個字,更是加重分量。
祭壇上,那位少主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樣東西上,瞳孔微微收縮。
書生的法印也就罷了,不過是個普通通玄的法器。
可那面朱雀旗……那是朱雀護法的本命法器。
朱雀護法,死了?
少主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他低聲罵了句:“廢物。”
那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青龍耳中。
青龍心中一凜。
他知道少主這是在罵誰。
罵副門主章元度,罵那些死去的護法,或許也在罵他。
他不敢再耽擱。
二話不說,青龍的身形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通玄巔峰的實力全開,空氣中留下一串殘影。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殺了那個風水師,再解決那個先天和通玄。
可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九筒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青龍的必經之路上。
他依舊是一副木訥模樣,面無表情,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青龍。
轟!
兩人撞在一起。
拳對拳,肉對肉。
碰撞的巨響在地下空間中迴盪,震得四周的巖壁都跟著顫動。
青龍的拳頭轟在九筒胸口,九筒的拳頭砸在青龍肩頭。
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衝上。
砰砰砰!
一連串的碰撞聲密集如雨。
兩人拳拳到肉,毫無花哨。
青龍的拳法凌厲狠辣,每一拳都直奔要害。
九筒的拳法樸實無華,卻每一拳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青龍越打越心驚。
他的肉身之強,在四象門中都是有名的。
玄武那傢伙也以防禦著稱,可論純粹的肉身力量,比他還是有不小差距。
可眼前這個傻大個,竟然能與自己不相上下。
甚至,隱隱還要強上半分。
關鍵此人還不是體修?
怎麼可能有如此強悍的肉身?
青龍一拳逼退九筒,喘了口氣,看向林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林巖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息已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你要不要自殺謝罪?”
青龍的臉色一黑。
他冷哼一聲,道: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林巖聳了聳肩,也不爭辯。
轟隆隆!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
那響聲巨大無比,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上方坍塌。
整座地下空間都在顫抖,四周的盜洞紛紛塌陷,碎石如雨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