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戚彰還想再說什麼,被遊少卿一瞪,連忙閉嘴。
遊少卿看了範葭萱一眼,淡淡道:
“範少卿,本官再說一遍,訊息不是本官洩露的。本官也是靖安司的人,此事鬧大,對本官沒有半點好處。信不信由你。”
說罷,他一甩袖子,帶著戚彰和杜文遠離去。
經過林巖身邊時,遊少卿腳步頓了頓,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意味深長,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看出什麼秘密。
林巖面不改色,任他打量。
“林刑獄使,你出身五宗,本不必趟進這渾水中。莫要被人當槍使,萬望好自為之。”
遊少卿收回目光,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門外。
堂中只剩下林巖和範葭萱兩人。
範葭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她鬆開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節上還殘留著發白的痕跡。
她看向林巖,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連累你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林巖搖了搖頭。
“少卿不必在意。”
範葭萱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有些低沉。
“他們就是故意挑撥離間,擾亂你心態。看你年輕,又容易衝動,想讓你出錯。你若真信了他們的鬼話,就中了他們的圈套。”
林巖微微一笑。
“少卿放心,我心裡有數。”
範葭萱轉過身,看著他。
林巖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為,這個年輕人雖然殺伐果斷,但畢竟年輕氣盛,被人如此冷嘲熱諷,就算不發火,至少也會有所波動。
畢竟年輕人都愛面子,被人當眾羞辱,有幾個能忍得住?
可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彷彿那兩人說的話,與他毫無關係。
彷彿那兩人只是在說別人的事,他只是個旁觀者。
範葭萱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真的沒事?”
林巖道:
“若是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受不了,我早就死過不知多少回了。”
範葭萱愣了愣。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釋然。
“是我多慮了。”
她收回目光,正色道:
“走吧,去天字監。”
……
天字監,第三層。
審訊室的門緩緩開啟。
墨淵盤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與前幾天相比,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太多。
臉色不再那麼蒼白,眼神不再那麼渙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換了個人。
見林巖和範葭萱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真铡�
“你們來了?”
林巖走到他面前,點了點頭。
“可以開始了。”
墨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他的周身,開始湧動起一股奇異的氣息。
那氣息玄妙而深邃,與尋常修士的靈力波動截然不同。
它更加厚重,更加沉穩,彷彿與大地相連,與大地的脈搏共振。
那是風水地師獨有的修行,乃是地氣,又稱大地母氣。
地師能憑藉地氣與大地溝通,勘察地山水脈。
範葭萱退到一旁,靜靜看著。
她的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林巖站在墨淵身前,目光緊緊盯著他。
墨淵的雙手緩緩抬起,做出繁複的手印。
每一個手印落下,他周身的氣息便濃郁一分。
那氣息在他身周盤旋,形成一道道玄妙的紋路,那些紋路與地脈相通,與龍氣相連。
片刻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變得幽深無比,瞳孔深處隱隱有光芒流轉。
那光芒如同地底的岩漿,熾熱而深邃,彷彿能看穿一切。
他看向林巖,聲音沙啞:
“陣眼……在東邊。”
林岩心中一動,忙問道:
“可知具體位置?”
墨淵閉上眼,繼續感應。
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濃郁,那些紋路越來越複雜,在他身周形成一幅山河圖。
那山河圖變幻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拉遠,時而拉近,像是在尋找什麼。
第334章 東陵,朝堂博弈
良久,墨淵再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距離應該不超過百里。若是超出百里,我感應不到才是。”
範葭萱上前一步,追問道:
“東邊百里之內?你能不能再具體些?”
墨淵搖了搖頭。
“只能感應到大致方向,若非老夫身負其業障,與其有因果聯絡,就連這方向都感應不到。”
他頓了頓,看向林巖。
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歉意,幾分無奈。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林巖點了點頭。
“多謝。”
墨淵苦笑一聲。
“謝什麼?各取所需罷了。”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不再說話。
“回來我會幫你清除業力,送你入輪迴。”林巖道。
得了保障,墨淵也是微微一笑,再次抱拳。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期待。
林巖和範葭萱轉身離開審訊室。
……
出了天字監,兩人來到範葭萱的院落。
範葭萱攤開一幅地圖,鋪在案上。
那是京兆府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山川河流、城鎮村莊、道路橋梁,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圖很大,幾乎鋪滿了整個案几,邊角處還標註著比例尺和圖例。
林巖湊上前,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東邊。
百里之內。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劃過一片片區域。
先是京城東郊的村莊和農田,那些地方地勢平坦,人口密集,若設陣眼,意義不大。
而且這些地方龍氣稀薄,也不是理想的陣眼位置。
再往東,是幾條河流的交匯處,那裡水氣充沛,倒是適合佈置陣法。
但同樣的,人口密集,過往船隻眾多,很難保密。
而且水脈不穩,容易遭受破壞。
一一排除。
再往東,是一片起伏的山嶺。
林巖的手指停在那片山嶺上。
那山嶺在地圖上標註得很清楚,山勢聯綿,樹木茂密,有幾條小路蜿蜒其中。
周圍村莊稀少,人跡罕至。
“這裡是什麼地方?”
範葭萱的目光落在他手指所指之處,瞳孔微微一縮。
“東陵。”
林巖抬頭看她。
範葭萱的聲音低沉下來。
“東陵是高祖帝陵的陪陵,用來安葬妃子、皇親國戚、有功之臣的地方。其距離主陵較遠,但一直有重兵把守。”
林巖的眉頭皺了起來。
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