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難怪……人教主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暴力狂。徒弟能好到哪去？”
“嘿，你們還不知道吧？這位今天上午，還跟遊少卿頂上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當著很多人的面，把遊少卿氣得臉都綠了。”
“嘖嘖，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林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午剛剛發生的事，下午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傳播速度之快，範圍之廣，顯然不是普通百姓能辦到的。
有人在推波助瀾。
有人在給他造勢。
造的是惡名，是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惡名。
這樣一來，他在京城的名聲就臭了。
日後行事，處處都會有人盯著，處處都會有人使絆子。
遊少卿。
除了他，還能有誰？
林巖搖了搖頭，沒有放在心上。
名聲臭了就臭了，他本就不是來京城交朋友的。
他騎在小白背上，繼續前行。
可沒走出多遠，又聽到了一些別的聲音。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位新來的刑獄使，上了英傑榜了！”
“英傑榜？哪個英傑榜？”
“還能哪個？就是茶館酒樓評的那個，京畿三十歲以下一百英傑。”
“他？他才來第一天，憑什麼上榜？”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他在南疆打敗了小劍神，能贏他，上榜也不奇怪吧？”
“那倒也是。不過第一天就上榜，這也太快了。”
“快什麼快？人家有本事唄。”
“有本事是有本事，可這榜上的人，哪個不是打出來的？他連一場都沒打，就上榜，也不怕被人挑戰？”
林巖聽到這裡，心中冷笑更甚。
英傑榜。
他聽季蓁蓁提過。
那是京城各大酒樓茶館聯手推出的一個榜單，專門評選京畿範圍內三十歲以下的年輕英傑。
上榜之人，個個實力不俗，都是各方勢力的後起之秀。
這榜單雖然只是民間評選，卻影響極大。
年輕一輩，無不以登上此榜為榮。
可他一個剛來京城的人，沒有任何戰績，憑什麼上榜？
這分明是捧殺。
把他架在火上烤，讓那些榜上的英傑們心生不服，來找他的麻煩。
遊少卿這手段，倒是周全得很。
難怪他感覺鼎內的灰香增長得有些快。
原來是有人給他揚名。
林巖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百姓們紛紛向街道兩旁躲避，有的甚至來不及收拾攤位，連滾帶爬地逃開。
街上的馬車也急忙勒停，車伕們趕著牲口往路邊靠。
一陣囂張的笑聲傳來。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林巖抬眼望去。
只見街道中央，一個華服公子騎著高頭大馬，正大搖大擺地行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倒是生得俊俏，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跋扈之氣，一看便是紈絝子弟做派。
身後跟著一群狗腿子，有七八人，個個歪戴帽子斜瞪眼，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
那公子手中搖著一柄摺扇，扇面上繪著工筆仕女圖，畫工精緻，一看便值不少銀子。
他的目光在街上掃過，忽然定住了。
落在林巖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林巖胯下的小白身上。
“喲呵！”
那公子眼睛一亮，打馬上前，繞著林巖轉了一圈，目光在小白身上來回打量。
“青眼白玉獅！好傢伙，這可是稀罕玩意兒！整個京城，我也就見過一兩次！”
他抬起頭，看向林巖，眼中滿是興趣。
“喂，你是哪家的？這獅子賣不賣？開個價！”
林巖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公子等了片刻，見他不答，眉頭一挑。
“怎麼？啞巴了？”
身後一個狗腿子連忙湊上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公子的眼睛更亮了。
“哦？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刑獄使？叫……叫什麼來著？林巖？”
他的語氣輕佻，帶著幾分玩味。
“聽說你今天把周雄砍了？還把遊少卿氣得臉都綠了？嘖嘖，可以啊，有兩下子。”
他上下打量著林巖，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一個剛來的，憑什麼上英傑榜？”
林巖淡淡開口，問道：“閣下是？”
那公子“啪”地合上摺扇，往胸口一拍。
“我？武通侯獨子，孫璟！”
孫璟。
這個名字，林巖還真不陌生。
京城五大紈絝之一，出了名的跋扈子弟。
欺男霸女，橫行街市，乾的缺德事數都數不清。
據說他爹武通侯是皇帝新提拔的勳貴，靠戰功起家，後來還被封侯。
偏偏這個兒子不爭氣，整天惹是生非，給他爹添堵。
不過，林巖記得季蓁蓁還提過一句。
這孫璟雖然紈絝，卻從沒惹出過真正的大事。
每次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都不了了之。
有人說他爹給他擦屁股，也有人說是他邭夂谩�
林巖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囂張的紈絝，卻覺得有些不對。
他的眼神。
那眼神看似張狂，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清明。
此人，不簡單。
孫璟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越發得意。
“怎麼？聽到本公子的名號，怕了？”
他身後那群狗腿子也跟著起簟�
“怕了就趕緊滾下來，給孫公子磕頭認錯！”
“就是就是！一個從六品的小官，也敢在孫公子面前擺譜？”
“這獅子不錯，孫公子看上，是你的福氣！”
林巖依舊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
識海深處，鬼眼悄然睜開。
孫璟身上，業力不多不少，與尋常富貴人家子弟無異。
可就在那層層業力之下，竟然還有更大的業力。
林巖凝神細看。
然後，他看到了。
在孫璟的丹田深處，有一團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身上的業力竟然比墨淵還要更多。
林巖的心神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些小說橋段。
“老爺爺”。
隨身老爺爺。
那種藏身於主角體內，指點主角修行的神秘存在。
林巖睜開眼，目光落在孫璟臉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用上了傳音入密之法。
“你體內，有個老爺爺。”
孫璟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變化只在一瞬，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可林巖一直盯著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
孫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如常。
他哈哈一笑，依舊是一副紈絝做派，打馬上前，湊到林巖近前，嘴上說著囂張的話：
“好小子，敢這麼跟本公子說話？今日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可就在他說這些話的同時，一道傳音悄然傳入林巖耳中。
“你如何得知？”
林巖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同樣傳音回去：
“你別管我如何得知。原來你紈絝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