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392章

作者:南炎暉

  馬廄很大,分成一個個隔間,養著數十匹駿馬。

  那些馬都是良種,膘肥體壯,毛色鮮亮。

  可當小白踏入馬廄的一瞬間,那些馬齊齊打了個響鼻,四蹄不安地踏動,有的甚至嚇得瑟瑟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青眼白玉獅,雖是坐騎,卻是異獸。

  它的氣息,對這些普通的馬匹來說,是天然的壓制。

  甲士看得目瞪口呆。

  林巖拍了拍小白的腦袋:“老實點。”

  小白委屈地打了個響鼻,似乎在說:我什麼都沒做,是它們膽子小。

  林巖四下看了一眼,指著最角落的一個空隔間:

  “把它關那兒吧,離那些馬遠些。”

  甲士連忙照辦。

  小白被關進隔間,不滿地朝林巖噴了口氣。

  林巖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遞給甲士:“勞煩你,給它買些肉食。要熟的,不要生的。”

  甲士接過銀子,連連點頭:“大人放心,小人一定辦好。”

  林巖這才轉身,朝馬廄外走去。

  剛走出馬廄,迎面便走來一人。

  那人三十來歲,面容白淨,三縷長鬚,穿一身青色的吏員袍服,做文士打扮。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杜文遠,見過刑獄使大人!”

  林巖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

  杜文遠。

  昨日季蓁蓁給的資料中,也有此人。

  刑獄司獄吏,從九品,專管文書檔案。

  據說此人生性圓滑,善於鑽營,在刑獄司混得風生水起。

  林巖微微頷首:“你認得我?”

  杜文遠直起身,笑得一臉真铡�

  “刑獄使大人昨日進城,騎著那頭奇種青眼白玉獅,器宇軒昂,英姿勃發,早已傳遍京都。”

  “小人雖未親眼得見,卻也聽人描述過。今日一見大人風采,便知必是大人無疑。”

  他的話說得極為漂亮,態度也極為謙恭。

  林岩心中卻暗暗警惕。

  此人太會說話了。

  太會說話的人,往往心思也多。

  杜文遠繼續道:

  “小人乃是刑獄司的獄吏,專管文書檔案。今日大人第一天上任,小人特意在此恭候,想為大人領路。”

  林巖點了點頭:“有勞。”

  杜文遠連忙側身引路:“大人請隨我來。”

  兩人沿著青石甬道,向內院走去。

  靖安司內部,比林巖想像中更大。

  走廊層層疊疊,院落一個接著一個。

  來來往往的官吏、獄卒、捕快絡繹不絕,有穿著官袍的,有穿著勁裝的,有佩刀的,有挎劍的,各色人等,形形色色。

  林巖的神魂感知悄然散開。

  通玄。

  微微一掃,便發現至少有十幾個通玄境的氣息,分佈在各個院落之中。

  那些氣息有強有弱,有的隱匿極深,有的毫不掩飾。

  林岩心中暗暗凜然。

  這就是靖安司。

  京都最有權勢的機構之一,高手如雲,臥虎藏龍。

  杜文遠一邊走,一邊熱情地介紹著沿途的各個院落。

  “這邊是文書院,專管各類案卷存檔。”

  “那邊是捕頭院,各位捕頭平日在此議事。”

  “再往前走,是牢獄,關押著一些待審的犯人。”

  他的語氣熟稔,彷彿是在向老朋友介紹自家的庭院。

  林巖默默聽著,偶爾點頭,並不多言。

  穿過幾道走廊,終於來到一處院落前。

  院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字——“刑獄處”。

  門口站著兩名看門的獄卒,皆是精壯漢子,腰間佩刀。

  杜文遠走上前,臉色忽然一板,對著那兩名獄卒訓斥道:

  “睜大你們的眼看清楚了!這位便是新任刑獄使林大人!從今日起,便是你們的頂頭上司!若是怠慢了大人,小心你們的皮!”

  他的聲音不小,故意提高了幾個調門,引得周圍路過的幾人紛紛側目。

  那兩名獄卒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林巖瞥了杜文遠一眼。

  這話表面上是在訓斥獄卒,替他立威。

  可實際上,是在給他拉仇恨。

  這些獄卒在刑獄處幹了多少年?

  他們有自己的小團體,有自己的規矩。

  一個新來的上司,還沒進門就擺架子,讓手下人如何服氣?

  杜文遠這一番“好心”,只怕是別有用心。

  林巖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道:“進去吧。”

  杜文遠連忙應聲,引著他跨入院門。

  刑獄處的院子不小,青磚鋪地,四四方方。

  此刻,院子裡站著不少人。

  有穿勁裝的捕頭,有穿吏服的獄吏,有穿短打的獄卒,林林總總,約莫二三十人。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有的一言不發,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朝著院門方向望來。

  顯然,這些人都是來看“新人”的。

  院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馬臉蓄鬚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大聲訓斥著面前站著的幾人。

  “你們幾個,當差多少年了?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刑獄處是什麼地方?是靖安司最重要的部門!稍有差池,就是掉腦袋的事!”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管咱們?什麼都不懂,半吊子,誤了大事,誰擔得起?”

  他的話,表面上是在訓斥手下,可那指桑罵槐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那幾人低著頭,唯唯諾諾,不敢吭聲。

  林巖的目光落在那馬臉男子身上。

  戚彰。

  刑獄司獄丞,正六品。

  此人便是刑獄處的實際掌權者,在刑獄司幹了二十多年,從最底層的獄卒一步步爬上來,人脈極廣,根基極深。

  杜文遠快步上前,在那馬臉男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戚彰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巖身上。

  只是一瞬,他的臉上便堆滿了笑容。

  那笑容熱情而真眨輳芬姷搅硕嗄晡匆姷睦嫌选�

  他站起身,快步迎上前來。

  “哎呀!林刑獄使來得正好!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宏亮,帶著幾分誇張的熱情。

  “刑獄處這個職位空缺有段日子了。靖安司負責京畿安全,任務繁忙,本官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如今可算有人來幫本官分擔分擔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林巖的手臂。

  林巖側身避開,抱拳行禮:“見過獄丞大人。”

  戚彰的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即笑著收回,絲毫不以為意。

  “林刑獄使太客氣了!來來來,本官給你介紹一下咱們刑獄處的各位同僚。”

  他轉身,指著院子裡那些人,一個個介紹過去。

  “這位是捕頭周雄,在咱們刑獄處幹了十幾年,經驗豐富。”

  周雄抱著胳膊,斜睨著林巖,哼了一聲,沒有開口。

  “這位是捕頭趙烈,年輕有為,辦事穩妥。”

  趙烈抱了抱拳,淡淡道:“見過刑獄使。”

  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麼情緒。

  戚彰又介紹了幾位獄頭、捕頭,都是刑獄司的老人。

  林巖一一點頭,算是見過。

  就在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分擔分擔?恐怕未必吧?”

  說話的正是周雄。

  他抱著胳膊,站在那裡,滿臉的不屑。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從南疆來的,連京城的規矩都不懂,能分擔什麼?別添亂就是好的!”

  此言一齣,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巖身上。

  有看好戲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不動聲色、靜觀其變的。

  杜文遠連忙上前,一臉焦急地勸道:“周兄,慎虛大人畢竟是新任刑獄使,您說話注意些……”

  周雄一瞪眼:

  “注意什麼?我說的是實話!他懂刑獄嗎?他知道咱們靖安司怎麼辦案嗎?他知道京城的規矩嗎?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來管咱們?”

  杜文遠一臉為難,轉頭看向林巖,似乎在說:您看,我也勸了,可他不聽啊。

  林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是默契。

  他沒有理會周雄,而是看向戚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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