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298章

作者:南炎暉

  子鼠深吸一口氣,緩緩將茶盞放回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五脈齊開,五仙寶皆在……您這是要下一盤大棋啊。”

  她抬起頭,望向玄枵的目光已全然不同,既有恍然,亦有敬畏,更有一絲……興奮。

  “有天教主坐鎮,未雨綢繆至此,也難怪您對山下那些人、那些算計,全然不放在心上。”她輕聲感慨,“有他在,五仙教便亂不了。”

  玄枵聞言,難得沒有謙虛,只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與感佩。

  “老大此前開卦,便暗中將三寶暫交於我,便是料到了大典前後必有風波。”

  他將星辰鍾輕輕放回袖中,又用衣衫遮住另外兩件仙寶:

  “如今玄易師弟又開啟了攝魂印,五仙寶齊聚,便能開啟我教底蘊,正好趁機給他們挖個坑。”

  子鼠對於五仙教並不陌生,知曉它的底蘊有多麼強大。

  在五仙山,在這片被五仙教經營數百年的土地上,神教主玄枵本就是最強的“主場作戰者”。

  他走香火神道,與地脈、教呱疃壤M結,本就可在一定時限內爆發出匹敵五境的戰力。

  若再有五件仙寶在手……

  “難怪您說,即便天教主閉關、地教主外出、人教主被牽制,您也無所畏懼。”子鼠搖頭輕笑,“小女子倒是有些期待了。”

  她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輕聲道:

  “真想看看,那些人信心滿滿地衝進來,以為勝券在握,卻發現迎接他們的……是比人教主還恐怖的存在時,臉上會是何種表情。”

  玄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頑劣笑意,端起茶盞,以茶代酒,遙遙一敬。

  “那便請水神……拭目以待。”

  殿外,晨霧漸散,日光破雲而下,照在鬼仙峰頂的蒼松翠柏之上。

  山門之下,儲子羽仍靜靜佇立,衣袂沾了晨露,眉宇間的焦慮漸濃。

  他不知,在距離他數里之遙的山巔,那決定他官途生死的寥寥數語,早已在談笑間落定。

  他等的那個人,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見他。

  因為他根本無足輕重。

  ……

  又過了一炷香時分,那守山年輕道人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神教主說,昨夜之事,他已知曉。州牧大人請回吧,無需再候。”

  儲子羽身形微微一僵,喉結滾動,終究只是拱手一禮,聲音低啞:

  “多謝……神教主寬宏。”

  他轉身,步履如常,唯有雷鷹看到,州牧大人負於身後的雙手,指節攥得發白。

  山道上的腳步聲漸遠,最終被松濤吞沒。

  鬼仙峰上,玄易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他靜靜聽著玄枵與子鼠的對話,目光掠過那隻收起的星辰鍾,最後落在自己膝前的攝魂印上。

  五脈齊聚,五寶歸一。

  他垂眸,斂去眼底深邃的幽光。

  也不知道那力量該有多恐怖,竟然能讓子鼠都有此信心。

第281章 慧明上門,慎思油盡燈枯

  山門外,儲子羽的身影沿著石階一級級向下。

  晨光已徹底破雲,照在青石板上,也照在他略顯僵硬的脊背上。

  他沒有回頭,步伐維持著一州之牧應有的從容,可那背影落在雷鷹眼中,卻分明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落寞。

  這位大乾最年輕的州牧之一,自入仕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冷遇?

  雷鷹快走幾步,壓低了聲音:

  “儲大人,要不……屬下去說說情?昨夜好歹也並肩戰過一場,那九筒護法看著面冷,實則還算通情理。若是能托他遞個話……”

  儲子羽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他不是看不起雷鷹。

  雷鷹能在不更坐到鎮守使的位置,靠的是實打實的戰功與能力,不是攀附鑽營之輩。

  可儲子羽看得明白,五仙教今日的態度,根本不是雷鷹幾句“戰友情誼”能化解的。

  玄枵連山門都沒讓他進。

  這不是針對他儲子羽個人,這是五仙教在立威。

  昨夜那句話被當眾喊破,無論他如何解釋、如何賠罪,五仙教都必須做出姿態。

  否則日後阿貓阿狗都敢勾結邪教給五宗添堵,完事了上門道個歉便揭過,五宗顏面何存?

  殺雞儆猴。

  他儲子羽,就是那隻被選中的雞。

  可笑他還巴巴地趕來,以為姿態放得夠低,便能求得轉圜。

  儲子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繼續往下走,腦海中卻翻湧得厲害。

  既然低頭無用……那便不低了。

  若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真的在暗處給五仙教添些大麻煩。

  只要做得乾淨,不留把柄,屆時再設法讓皇帝知曉,他儲子羽並非軟弱可欺之輩,而是為朝廷制衡南疆、忍辱負重……

  沒準還能絕處逢生,讓聖上另眼相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如野草瘋長。

  可他同時又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今日根本不該來!

  不來,至少還保住了顏面;如今賠罪不成反受冷遇,傳出去,朝中同僚會如何看待他?

  正思緒紛亂間,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前方山道拐角處,有三道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儲子羽腳步未停,目光隨意掃過。

  是一個老和尚,一個小和尚,以及一個身著青色舊道袍、神色疲憊的年輕道士。

  兩個和尚皆是灰布僧衣,洗得發白,看著與尋常雲遊僧無異。

  那年輕道士他更不認識,內息境的波動,在州牧眼中不過是微末修為。

  儲子羽收回目光,繼續下行。

  走了約莫二十步,他猛地停住。

  不對。

  那兩個和尚……他竟完全看不出深湥�

  不是“看不出具體境界”,而是如同凡人,一絲修行者的氣息都沒有外洩。

  可若真是凡人,如何能走在這陡峭的山道上,步履從容,連喘息都不亂一分?

  儲子羽緩緩轉身,目光再次落向那三人。

  老和尚麵容清癯,眼瞼微垂,手中的念珠緩緩撥動,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山間的風、腳下的石融為一體。

  小和尚跟在其側,眉眼低垂,神色沉靜,可他方才分明瞥見。

  那小和尚抬眸掃了他一眼,那目光……竟讓他脊背生寒。

  而那名年輕道士,面色慘白如紙,額角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

  他緊緊跟著兩個和尚,彷彿稍一鬆懈便會癱倒在地。

  儲子羽眉頭緊鎖,忽地抬手,示意身後幾人停下。

  雷鷹上前一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覺察出不對:

  “大人,這三人……似乎也是要上山的?”

  上山。

  兩個看不出深湹暮蜕校瑤е粋快要虛脫的年輕道士,上五仙山。

  儲子羽心念電轉,忽然開口道:

  “走,跟上去看看。”

  他領著雷鷹幾人,調轉方向,不近不遠地綴在後面。

  ……

  前方山道上,慎思正用盡畢生的意志力,讓自己不至於當場倒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到這裡的。

  慧明老和尚根本沒有等他的意思。

  這幾日從大陵縣一路南下,行程何止千里?

  老和尚一步踏出便是數十丈,小和尚慧覺緊隨其後。

  而他一個內息境的道士,只能拼命追趕,日夜不休,不敢停,不敢睡,甚至連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生怕落下一步,便被丟在這荒山野嶺。

  他五臟六腑都在焚燒。

  經脈刺痛,真氣早已枯竭,此刻支撐他的是腿腳肌肉本能的機械邉樱约澳枪伤酪膊豢显诔鹑嗣媲暗瓜碌木髲姟�

  青華觀雖是小觀,可他慎思,是玄易道長的二弟子。

  不能給師父丟人。

  他咬緊牙關,繼續邁步。

  眼前一陣陣發黑,視野邊緣有金星亂竄,他甚至已看不清前方的山道,只是麻木地跟著那道灰撲撲的僧袍背影。

  終於,山門在望。

  守山弟子橫劍攔住去路:

  “五仙教重地,來者通名。”

  慧明老和尚停下腳步,並未因這阻攔而生惱。

  他雙手合十,抬頭望向雲霧繚繞的山巔,聲音平和,卻如晨鐘暮鼓,清晰地傳遍了整座五仙山:

  “阿彌陀佛。大佛寺度魔堂,慧明,求見神教主。”

  ……

  鬼仙峰主殿。

  茶香猶在,茶湯已涼。

  子鼠正端著茶盞,眉飛色舞地編排儲子羽此刻在山下如何如坐針氈,話音未落,那蒼老平和的聲音便穿透峰頂雲霧,悠悠傳入殿中。

  “大佛寺度魔堂,慧明……”

  子鼠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笑意凝固,隨即秀眉緊蹙,吐出幾個字:

  “這瘋和尚怎麼來了?”

  說完還偷偷看了林巖一眼。

  林巖抬眸,目光從茶案移至子鼠臉上。

  他對於鼠已十分熟悉,從她微變的臉色、驟然收起的輕佻神態,便能斷定——此事與自己有關。

  “有話直講。”他語氣平淡。

  子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玄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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