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正是上屍神。
只是此刻的他,完全是陰神狀態,氣息衰弱,再無半分之前的威嚴。
他的肉身,已然在聖旨之威下徹底毀滅,僅剩下陰神,依託著那枚神秘仙符的庇佑,勉強存留下來。
仙符雖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但也消耗了不少力量,更因與他心神相連,反噬之下,令他陰神遭受重創。
此刻的狀態,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但,他終究還活著。
而且,陰神境本質猶存,即便虛弱,其神魂層次與力量本質,依舊遠超尋常通玄。
“嗬……嗬嗬……”
上屍神的陰神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充滿了怨毒與譏諷,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姜明淵臉上:
“姜……姜明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聖旨……哈哈哈……本座縱橫數十載,倒是小覷了你這條朝廷鷹犬的狠辣!”
姜明淵臉色難看至極,心中暗罵這老魔生命力之頑強。
聖旨之威,竟未能將其神魂徹底抹殺。
“不過……”上屍神話鋒一轉,陰惻惻地道,“看你這樣子,聖旨已毀,文寶耗盡……方才那等攻擊,你還能發出第二次嗎?”
他陰神周圍,開始盪漾起精純的陰神之力,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讓姜明淵及其身後眾人感到靈魂深處傳來陣陣冰寒刺痛。
上屍神眼神一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神魂尖嘯……萬念錐心!”
神魂之力化作無數根錐子,如同暴雨般,朝著姜明淵攢射而去。
這是最純粹直接的神魂攻擊。
無視肉體防禦,直指靈魂根本。
以陰神境的神魂層次,即便此刻虛弱,對付一個第四境的姜明淵,依然具有致命威脅。
姜明淵臉色一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直抵靈魂深處的死亡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從他胸口衣襟內,再次飛出一物。
並非書冊,而是一張淡青色絲絹。
邊緣有磨損,散發著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絲絹自動展開一截,露出上面書寫的一個字——“鎮”!
僅僅一個字,卻令天地色變。
眾人彷彿感受到了天地初開、人道始立的浩然正氣。
那字跡,並非任何已知的書法大家手筆,卻蘊含著直指大道本源的“理”與“力”。
彷彿寫下這個字的人,其“言”便是“法”,其“字”便可“鎮”天下。
這正是儒家真正的至寶——聖人言!
乃是儒家至聖先師,那位曾抵達此方世界儒道絕巔、堪比半仙的儒聖,早年遊歷天下感悟大道時,隨手書寫的筆墨真跡。
雖非其巔峰之作,但其中蘊含的聖道真意與浩然正氣,一旦激發,足以媲美尋常五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那無數根襲來的神魂尖錐,撞上“鎮”字,瞬間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噗——!”
攻擊被破,上屍神的陰神如遭重錘,猛地向後飄退,身影竟然變得虛幻幾分。
“聖……聖人真跡?!”
上屍神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絕望:
“你……你究竟是誰?區區一個州牧,怎會有儒家聖人遺澤貼身?!”
這等寶物,說實話,比那敕封聖旨更加罕見珍貴。
其乃是儒家真正的底蘊象徵,通常供奉於文廟聖地或頂尖儒家世家宗祠。
誰人會捨得使用?!
姜明淵年紀輕輕,即便出身大世家,也不該隨身攜帶如此重寶。
姜明淵此刻也是心有餘悸,背後冷汗涔涔。
他都不知道身上還有這種寶物。
這絲絹乃是他離京前,祖父給他的,讓他貼身藏好。
看起來平平無奇,若不是祖父叮囑,他早就當做廢物扔了。
方才也是生死一線,才自動激發護主。
他強撐起精神,眼神冰冷地看向氣息奄奄的上屍神陰神,殺機畢露:
“老魔,你的死期到了!能死於聖人真言之下,也算你的榮幸!”
他強提一口氣,催動殘餘文氣,試圖激發絲絹更多的力量,徹底抹殺上屍神。
上屍神陰神劇烈波動,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姜明淵,又看了看那捲散發著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聖人真跡,忽然發出詭異的冷笑:
“姜明淵……今日之賜,本座……記下了!”
“你以為……你贏了?”
“本座還……會回來的!”
話音未落,只見那枚懸浮的淡金色仙符,猛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空間劇烈抖動。
仙符連同旁邊的上屍神,猛地一縮,化作微不可查的小點,驟然消失!
不是飛遁,不是瞬移,而是直接……跳出了這片空間,沒入了更高層的維度。
姜明淵催動的“聖人言”之力席捲而過,卻只撲了個空。
“又……跑了?!”
姜明淵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一口逆血差點噴出。
付出了聖旨、暴露了聖人真跡、半城盡毀,竟然……還是讓這罪魁禍首給逃了?
雖然對方陰神重創,但終究未死。
以三尸神教的底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混賬!!!”
姜明淵再也抑制不住,發出憤怒的低吼,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與虧損感充斥心間。
這次,真的是虧到姥姥家了!
……
州城之外。
馬長青與梁木,幾乎在州城中那毀滅金光爆發的同一時間,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對攻。
兩者相隔數里,遙遙對峙,都被遠處那清晰的恐怖能量波動所震懾。
“這……這是?!”梁木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什麼東西……竟有如此威能?隔著這麼遠,都讓我感到心悸!”
馬長青顯露出凝重之色,沉聲道:
“是聖旨……明淵引動了我留給他的那張敕封聖旨。”
“什麼?!”梁木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在州城中心……引爆聖旨?!”
“他瘋了嗎?!這等於是將半座州城連同裡面的所有一切,都給……”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即便是他這等邪道巨擘,對於如此規模、不分敵我的毀滅,也感到一絲心驚。
更重要的是,這爆炸範圍內,肯定也會波及到他惡鬼盟的產業,損失絕對不小。
馬長青冷冷地瞥了梁木一眼,語氣帶著譏諷:
“不然呢?難道要束手待斃,等著上屍神那老鬼屠光州牧府?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換做是你,被逼到絕境,會不用?”
梁木默然。
他知道馬長青說得對。
那種情況下,保命誅敵才是第一要務,誰還顧得上其他?
只是這代價……實在太大了些。
“你還打嗎?”
馬長青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要打便繼續,不打就滾”的意味。
梁木目光閃爍不定。
他原本的任務是協助上屍神,牽制馬長青。
如今聖旨爆炸,州城戰場勝負恐怕已分,上屍神生死未知,自己繼續與馬長青這個硬茬子死磕,已經毫無意義。
梁木冷哼一聲,血色光芒一斂,“今日便到此為止!馬長青,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凌厲的血色長虹,破開雲層,朝著與州城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馬長青並未追擊,只是靜靜懸浮空中。
他望向州城方向那漸漸平息的能量餘波,低聲自語:
“明淵啊明淵……這一步,走得可是險之又險。接下來,就看你自己如何收場了。”
……
州城之外,另一方向。
玄易正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煙,藉著夜色與地形掩護,朝著與本體約定的匯合點疾行。
忽然,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同心牌,開始劇烈震顫。
“嗯?”
玄易身形一頓,下意識地將其取出。
只見同心牌,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同心牌便脫手飛出,懸浮於他身前尺許處。
其上光芒大放,在虛空中撕開一道極不穩定的漆黑裂縫。
裂縫之中,傳來一股卻令他感到心悸的氣息。
緊接著,上屍神手握著一枚淡金色奇異符籙,無比狼狽地從那空間裂縫中踉蹌著跌了出來。
他此刻比方才在姜明淵面前時更加虛弱。
陰神幾乎透明得如同風中殘燭。
上屍神一齣現,立刻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玄易,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黃教主。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虛幻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嗬……嗬嗬……沒想到……最後竟會傳送到你這裡!”
他陰神搖曳,氣息微弱,卻依舊努力挺直了脊背,目光復雜地看向玄易,聲音斷斷續續:
“風護法,不曾想你竟然還與黃教主有所勾結,還在本座面前唱了這麼一齣戲碼?”
“本座現在這副模樣……你待如何?”
第255章 封神榜,趁他病要他命
死寂的荒野,夜風嗚咽。
玄易與九筒,一前一後,隱隱呈合圍之勢,將虛弱的上屍神困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