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人到齊了,走。”胡德彪言簡意賅。
林巖點頭,當先引路。
他一齣寨子範圍,足下發力,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入山林。
崎嶇山路在他腳下如履平地,時而側身滑過陡坡,時而縱躍借力樹梢,不自覺間就使出了靈猿身法,愈發純熟自然。
周大寶與胡德彪跟在後面,眼中不由露出訝色。
“這小子……身法何時練到這般地步了?”周大寶提著兩個大桶,身形竟也不慢,胖乎乎的身子在山石間騰挪,頗有幾分舉重若輕的味道,只是嘴裡忍不住嘀咕,“跟個猴子似的。”
胡德彪沉默不語,但看向林巖背影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用過多探究。
他腿上有舊傷,長途奔襲非其所長,此刻全憑深厚的內息支撐。
若是單論自身速度,遠遠不如。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人抵達前日林巖探查的山谷。
谷口狹窄,僅容四五人並肩。
甫一踏入,便覺一股陰溼腥風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腥味,正是蛇類特有的氣息。
谷內光線昏暗,因四周高聳的崖壁遮擋,即便是白日,也顯得陰沉沉的。
藤蔓如蛇一般垂掛,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就是前面。”林巖壓低聲音,指向谷底水潭方向。
三人悄然靠近,放下包裹,在距離水潭約二十丈外的一處巨石後潛伏下來。
透過石縫,能清晰看到那條鐵線角蟒。
水桶粗的烏黑身軀盤繞在巖壁下,頭頂獨角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光澤。
朱果樹就在它身後五丈處的巖縫中,三枚深紅果實鮮豔欲滴,異香隱隱飄來。
胡德彪觀察片刻,低聲道:“地形對我們不利。水潭邊空間狹小,角蟒尾巴一掃,巖壁都可能塌方,得把它引到開闊處。”
周大寶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開啟后里面是些暗紅色的粉末:“用這個,赤腥粉,用幾種獸血混合煉製,對蛇類有強烈吸引。我撒到東側那片空地,老胡埋伏在空地邊緣的樹上。我把角蟒引過去,你找機會給它要害來一刀。”
他又看向林巖:“小子,你負責警戒四周。這山谷陰氣重,難保沒有其他毒蟲猛獸。另外,若是我和老胡一時拿不下,角蟒想逃,你就先纏住它,別讓它溜回水潭。”
林巖鄭重應下:“明白。”
計議已定,周大寶貓著腰,藉著亂石和藤蔓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向東側那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
他將赤腥粉均勻撒在地上,又特意在幾塊顯眼的石頭上多抹了些。
胡德彪則如狸貓般攀上空地邊緣一棵古樹,藏身於茂密枝葉間,氣息收斂得幾近於無。
林巖伏在巨石後,右手輕按刀柄,全神貫注盯著角蟒的動靜。
周大寶退回林巖身側,與他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下一刻,周大寶深吸一口氣,摸出個小鐵罐,猛地朝角蟒方向擲去。
“砰!”
鐵罐砸在角蟒身旁的岩石上,爆開一團刺鼻的白煙,是雄黃粉。
“嘶——!”
角蟒受驚,碩大的蛇頭驟然抬起,猩紅的豎瞳鎖定了白煙來源方向。
它顯然被激怒了,身軀緩緩展開,鱗片摩擦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周大寶趁機從藏身處躍出,胖乎乎的身形竟異常靈活,幾個起落便衝到東側空地邊緣,還故意踩了幾腳撒了赤腥粉的地面。
角蟒果然被吸引,它似乎察覺到入侵者要逃,身軀一弓一彈,竟如黑色閃電般躥出,直撲周大寶。
“來了!”林岩心頭一緊。
周大寶卻不硬接,腳下一錯,肥胖身軀如陀螺般旋開,鐵算盤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迎著角蟒撲來的勢頭,算盤橫拍。
“鐺!”
金石交擊之聲炸響。
鐵算盤重重砸在角蟒頭頂獨角根部,竟迸出幾點火星。
角蟒吃痛,頭顱猛擺,獨角如槍直刺周大寶胸腹。
周大寶早有所料,足尖點地,身形向後飄退三尺,險險避過這一刺。
同時他左手一揚,一把鐵蒺藜撒向角蟒眼睛。
角蟒閉眼扭頭,鐵蒺藜打在鱗片上叮噹作響,雖未破防,卻進一步激怒了它。
它粗長的身軀猛地一擺,尾巴如鋼鞭掃向周大寶下盤。
就在這時,樹上寒光乍現。
胡德彪動了!
他從兩丈高的樹冠一躍而下,手中鐵刀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目標直指角蟒因擺尾而暴露出的頸下七寸。
那裡鱗片相對細小,顏色略湣�
這一刀時機、角度、速度都妙到巔毫,正是角蟒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全在周大寶身上的絕殺之機。
然而鐵線角蟒能長到這般規模,豈是易與之輩?就在刀鋒即將臨體的瞬間,它竟似有所覺,粗壯的脖頸猛地一縮一扭,硬生生用身體厚甲最堅硬的部位迎上了這一刀。
“嗤——!”
刀鋒入肉三寸,卻被堅韌的鱗甲和肌肉卡住,未能斬斷骨骼。
“吼——!”角蟒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傷口處鮮血噴濺,它徹底瘋狂了。
頭顱狂甩,獨角胡亂衝撞,尾巴瘋狂拍打地面,碎石亂飛。
第49章 林巖出手,大收穫
胡德彪一刀未能竟全功,毫不戀戰,抽刀急退。
周大寶也揮舞鐵算盤,格擋飛濺的碎石,且戰且退。
兩人一蟒,在空地上展開激烈周旋。
周大寶主守,以鐵算盤格擋角蟒的撲咬衝撞,身形雖胖,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胡德彪則遊走側翼,刀光如雪,每一次出刀都精準地斬在角蟒先前傷口周圍,擴大創口,消耗其體力。
林巖看得手心冒汗。
這等層次的搏殺,無論是角蟒恐怖的力量與防禦,還是周、胡二人老辣的經驗與配合,都讓他大開眼界。
他緊握刀柄,雙眼死死盯著戰局,尋找著出手的時機。
角蟒畢竟只是兇獸,智慧有限,在兩人默契的消耗戰術下,傷口越來越多,血流如注,動作逐漸遲緩。
它似乎意識到不敵,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退意。
突然,它拼著硬挨周大寶一算盤,頭顱猛地撞向地面。
“轟!”
碎石迸濺,煙塵四起。
周大寶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三步。
角蟒趁此機會,身軀一扭,竟不顧傷勢,朝水潭方向疾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先前。
它要逃回老巢。
“攔住它!”周大寶疾喝。
林巖早已蓄勢待發。
在角蟒轉向的剎那,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巨石後掠出。
靈猿身法全力施展,足尖在亂石上連點,竟後發先至,搶在角蟒衝入水潭前,攔在了它的去路上。
“嘶——!”角蟒見去路被阻,暴怒異常,頭顱一揚,獨角對準林巖,如黑色閃電般直撞過來。
這一撞含怒而發,力道何止萬斤。
林巖瞳孔收縮,全身筋肉瞬間繃緊。
他深知絕不能硬接。
就在獨角即將臨體的瞬間,他腰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雙腳卻如紮根大地,整個人如風中楊柳般向後仰倒,幾乎貼住地面。
角蟒的獨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腥風撲面!
與此同時,林巖手中百鍊鋼刀也已出鞘。
刀光如匹練,自下而上撩起,精準無比地斬在角蟒頸下那道被胡德彪破開的傷口深處。
破風式!
刀勁層層疊加,如潮水般湧入傷口。
“噗——!”
黑血如泉噴湧。
這一刀,幾乎將角蟒的小半脖頸斬開。
“吼——!”角蟒遭受重創,劇痛讓它失去理智,蛇頭瘋狂擺動,獨角胡亂刺向還未來得及起身的林巖。
林巖已無角度躲避,眼看就要被獨角刺中,
他腦中金鼎上的灰香驟然燃起。
世界彷彿變慢。
角蟒瘋狂擺動頭顱的軌跡、獨角刺來的角度、自己肌肉能夠發力的極限、地面碎石的位置……一切資訊瞬間湧入腦海,並被快速分析。
電光石火間,林巖左手猛拍地面,僅憑臂力將上半身橫移半尺,同時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身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砰!”
岩石被他踢得橫移,恰好卡在獨角刺來的路徑上。
“咔嚓!”
獨角刺入岩石,碎石崩飛。
而林巖已借那一拍一踢之力,身形如靈猿翻騰,向後滾出兩丈,險險脫出角蟒的攻擊範圍。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
角蟒一擊落空,動作頓時一滯。
胡德彪已如蒼鷹搏兔,從天而降。
他這次沒有選擇七寸,而是雙手握刀,將全身內息灌注刀身,刀鋒上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
“死!”
刀光如九天落雷,順著林巖斬開的巨大傷口,狠狠劈入。
“嗤啦——!”
骨骼斷裂聲響起。
角蟒那水桶粗的身軀,竟被這一刀攔腰斬成兩截。
蛇血如瀑布般噴濺,將周圍地面染成一片汙濁。
兩截蛇身在地上瘋狂扭動、撲騰,掃得碎石亂飛,但生機迅速流逝。
不過七八個呼吸,便漸漸僵直,再無聲息。
山谷中,一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周大寶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滿地汩汩流淌的蛇血,心疼得直跺腳:“老胡!你下刀那麼重幹什麼?這血都流乾了!扣錢,必須扣錢!這些血能配多少藥你知不知道?”
胡德彪收刀歸鞘,面無表情:“那就扣吧。”
周大寶氣結,卻也拿他沒辦法,只能衝林巖喊道,“小子,還愣著幹什麼?快拿桶過來接血,能接多少接多少,估計兩桶都放不下,浪費了,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