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250章

作者:南炎暉

  “青木纏身!”

  數道粗壯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靈蛇般纏繞向金倮的蟲足。

  然而,藤蔓剛觸及那甲殼的瞬間,便迅速枯萎,被其體表散發的陰邪氣息輕易化解。

  “巽風刃!”

  道道凌厲的青色風刃呼嘯而出,切割在金倮甲殼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卻只留下湝白痕,根本無法破防。

  木、風屬性的攻擊,對這隻甲殼堅硬的彭琚,效果甚微。

  “試試這個!”

  林岩心念一動,火行元氣便被引動。

  他單手虛握,一團熾烈灼熱的赤紅火焰憑空凝聚,隨著他揮手,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金倮。

  火焰,至陽至剛,應是這類陰邪之物的剋星。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林巖瞳孔驟縮。

  面對洶湧而來的火焰,金倮那顆痛苦人頭竟露出了一絲……貪婪與興奮的神色?

  它不閃不避,反而張開大口,猛地一吸。

  呼——!

  那威力不俗的火龍,竟如同長鯨吸水般,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暗金色的蟲身微微亮起一層紅暈,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氣息似乎還隱約強了一絲。

  “竟能吞噬火焰?!”

  林岩心中一沉。

  這鬼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難纏!

  似乎對常規的木、風、火屬性攻擊都有很強的抗性,甚至能化為己用。

  金倮吞噬了火焰,似乎被激發了兇性,攻勢更加狂暴,精神尖嘯的頻率也陡然加快。

  林巖壓力大增,險象環生,腦中念頭飛閃。

  雷法對陰魂鬼物向來有極強的剋制效果,或許……值得一試!

  他不再猶豫,趁著一次拉開距離的機會,雙手結印,口中低喝:

  “雷……法!”

  咔嚓——!

  山頂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凝聚出一小片雷雲。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天地之雷,但也非同小可。

  一道刺目的銀色電蛇,自雷雲中劈落,精準地轟向追擊而來的金倮。

  這一次,金倮的反應截然不同。

  面對從天而降的雷霆,它那一直充滿貪婪的眼眸中,露出了恐懼。

  龐大的蟲身竟以不合常理的敏捷,猛地向側方翻滾,試圖躲避。

  但雷霆速度何其之快?

  銀色電蛇還是擦中了它的一截蟲足末端。

  滋啦一聲!

  蟲足瞬間變得焦黑一片,甲殼崩裂。

  “吱——!!”

  金倮發出痛苦無比的嘶鳴,整個蟲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被擊中的部位冒著滾滾黑煙,氣息都紊亂了不少。

  它看向林巖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怨恨,卻再也不敢輕易靠近,甚至開始緩緩後退。

  有效!

  雷霆果然對其有極強的剋制效果!

  甚至可以說是……天敵般的剋制!

  “住手。”

  上屍神不知何時來到近前,目光略帶訝異地看向林巖,隨即抬手一招。

  那龐大的彭琚迅速縮小,重新化為米粒大小,飛回上屍神的袖中。

  “你贏了。”上屍神看著林巖,語氣聽不出喜怒,“沒想到,你竟精通雷法,倒是小瞧了你。”

  林岩心中暗喜,不曾想竟無意間發現了上屍蟲的弱點。

  這或許在未來的衝突中,會成為一張重要的底牌。

  “晚輩僥倖。”

  林巖收起架勢,微微喘息,做出一副消耗不小的模樣。

  上屍神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種幽光一閃而逝,但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

  “本座對你……很是滿意。無生道友倒是收了個得力的屬下。白蓮教有你這樣的後起之秀,位列上教,指日可待。”

  上教,乃是邪教圈子內部的一個隱晦劃分,意指擁有第五境強者坐鎮且實力底蘊足以讓朝廷上心的邪教勢力。

  無生老母困於附體境巔峰多年,白蓮教一直未能躋身此列。

  “借上神吉言。”林巖不卑不亢地回應。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雲海之中,忽然有朦朧的白色聖光浮現。

  光芒匯聚,逐漸勾勒出一尊巨大的女性神祇虛影。

  她身披瓔珞,手持淨瓶,盤坐蓮臺,面容慈悲,周身散發著純淨祥和的氣息,令人觀之便心生寧靜。

  但林巖卻從那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波動。

  這並非無生老母的本體樣貌,而是白蓮教數百年來,通過持續不斷的佈道傳教,在無數虔招磐叫闹泄餐茉斓摹帮@世尊神”形象。

  此乃《彌勒下生經》下生五法中的顯世法,亦稱顯聖法。

  借眾生念力,顯化神蹟,既彰顯威能,又保護本體。

  顯然,方才上屍神對林巖流露出的那一絲探究,被無生老母感知到了。

  上屍神抬頭看了一眼那聖潔虛影,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並未多言。

  他抬手拋給林巖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玉牌。

  玉牌入手冰涼,正面光滑,背面刻著三條蟲子糾纏在一起的詭異圖案,正是三尸神教的標記。

  “此乃我教的同心牌。”上屍神淡淡道,“待準備妥當,正式動手之時,此牌自會變化顏色示警。你需時刻關注,見令而動,不可延誤。”

  說完,他也不等林巖回應,身形一晃,輕飄飄地墜下山崖,融入下方翻湧的雲海之中,消失不見。

  無生老母的顯聖虛影,也朝著林巖的方向瞥了一眼,便隨即緩緩消散。

  山頂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寒風呼嘯。

  林巖握著手中冰冷的黑色玉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考驗通過,資格到手。

  接下來,就是等待。

  “只是不知,官府那邊……究竟準備了何種應對手段?那位姜州牧,真的能夠應付得了嗎?”

  那位州牧,給他的感覺是有恃無恐。

  不知是不是錯覺。

  林巖不再停留,轉身御風而起,朝著州城方向疾馳而回。

  ……

  雲夢州城。

  州牧府邸深處。

  一間極為寬敞、陳設奢華卻不失雅緻的靜室內,檀香嫋嫋。

  州牧姜明淵正與一位鬚髮皆白、面容紅潤、精神矍鑠的葛袍老者,對坐於一張紫檀木棋盤兩側。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已至中盤。

  姜明淵執白,落子沉穩大氣,隱隱已成合圍之勢。

  老者執黑,眉頭緊鎖,捻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能落下。

  “嘖,馬老,該您了。”姜明淵嘴角含笑,提醒道。

  “催什麼催!觀棋不語真君子!”

  被稱為“馬老”的老者吹鬍子瞪眼,又盯著棋盤看了半晌,最終氣哼哼地將棋子丟回棋罐,拂亂棋局。

  “不下了,不下了!你這小子,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眼看老夫就要輸了,也不知道讓一讓?你們儒家聖人,就是這麼教你們對待長輩的嗎?”

  姜明淵也不惱,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棋子,笑道:

  “馬老勿怪。讓棋自然無可無不可。只是晚輩擔心,若是故意相讓,被您老看出來,豈不是更掃了您老的棋興?豈不是更不尊老?”

  “就你小子嘴皮子利索!”

  馬老哼了一聲,站起身,揹著手在寬敞的房間裡踱起步來,目光掃過牆上名畫、多寶閣上的古玩,最終落在窗外州城的萬家燈火上。

  “佈置得如何了?可有十足把握?”馬老看似隨意地問道。

  姜明淵將最後一枚棋子歸位,也站起身,走到窗邊與馬老並肩而立,目光深邃:

  “有馬老您親自坐鎮州城,加上州府力量、不更衙門、以及暗中聯絡好的幾位高人……料想那些藏頭露尾的魑魅魍魎,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話雖然中聽,但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

  馬老轉過身,敲了敲自己的後腰,嘆了口氣:

  “唉,要老夫說,你小子為何如此急著重返京都?在這雲夢州,天高皇帝遠,你是一州之主,說一不二,何等快活自在?回去還不是白白受氣。”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

  “況且,以如今皇位上那位陛下的脾性志向,北邊暫時打不起來,西邊也需懷柔。”

  “依老夫看啊,說不定過段時日,朝廷的戰略重心,就會放到這南疆來,圖质f大山之後的南蠻諸部!”

  “你在此地經營好,作為前線糧倉與後勤樞紐,屆時大軍一動,你居中排程,協調各方,豈不是立下潑天功勞的大好時機?”

  “何樂而不為?這也是當初你家老爺子,費心費力為你謩澾@雲夢州牧之位的深意啊!”

  姜明淵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更加幽深:

  “馬老所言甚是。所以……晚輩才更要趁此機會,一舉將雲夢州內外這些盤根錯節的邪教勢力,連根拔起,肅清地方!”

  “如此,方能彰顯晚輩治理地方之能,也為將來可能的南進,掃清後方隱患。這,不也是大功一件嗎?”

  他轉頭看向京都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

  “然而,州郡再好,終究只是無關緊要的地方。晚輩的路……在京都。那裡,才有我想要的東西,才有我姜家更進一步的階梯。”

  馬老看著姜明淵年輕卻堅毅的側臉,沉默良久,最終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唉,你們姜家的人,都是這副臭脾氣,認準了的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罷了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便陪你好好下這盤棋。只是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又要辛苦咯。”

  “晚輩,多謝馬老!”姜明淵轉身,對著馬老鄭重一揖。

  “謝?謝什麼謝!”

  馬老沒好氣地轉身走回棋盤邊,看著那被拂亂的棋局,有些不服氣,嚷嚷道:

  “哼,你當老夫願意隨你來這裡受罪?”

  “願賭服輸,老夫賭品好,輸了就認……不過,一定,老夫一定要戒賭!再賭,老夫就是狗!”

  姜明淵看著馬老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失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暖意。

  以對方的身份,完全沒必要跟著他一起來雲夢州。

  若非馬老在,他還真不敢下這麼一盤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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