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多一張這樣的底牌,便多一分破局的希望。
沒準真能讓他獲得上屍神身上的秘寶。
這也是他去州城的原因之一。
實在不行,便儘量收集全瞞天陣的材料。
現在只要解決天道懲罰印記的問題,他便能安心修煉,步步向上。
有兩尊通玄境屍傀護法,在大乾皇朝雖說不上橫行無忌,卻起碼也有足夠底氣。
……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篝火的光芒勾勒出土魔屍傀那敦實且具壓迫感的身影。
緊隨其後的是吳庸等人,個個滿身血汙,神色驚魂未定。
當他們看清篝火旁盤坐的玄易,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鬆,長長舒了口氣,幾乎癱坐在地。
“玄易道長!慎虛道長!神教主!原來是你們!”
吳庸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些哭笑不得。
“方才真是……真是差點嚇破吳某的膽!看到土魔……那身影出現,我們還以為他逃脫了,或是……”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方才土傀現身時那恐怖的氣勢和隨後血腥的屠殺,確實讓他們產生了最壞的聯想。
林巖操控玄易,神色平靜。
待吳庸等人稍作喘息、簡單處理傷口後,他緩緩開口道:
“吳都統勿驚。那土魔已被貧道以秘法煉製成了護身傀儡,如今受貧道掌控,不足為懼。”
“傀儡?!”
吳庸和倖存的不更千戶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羨慕。
傀儡之術,即便在不更衙門這等朝廷強力機構,也是極為罕見珍貴的手段。
想要煉製並操控強大的傀儡,首要條件便是施術者必須是煉神修士,且神魂強度必須足夠高,能分心操控甚至抵禦傀儡可能殘存的反噬意念。
光是“煉神”二字,就足以卡死九成九的武者。
煉神之道入門極難,步步危機,心神損耗巨大,遠不如武道煉精煉氣之路清晰普適。
更別提傀儡後續需要尋找合適的煉製材料。
所需耗費極高。
可以說,一具強大的、如臂使指的傀儡,不僅是戰力的巨大補充,更是身份的象徵。
畢竟常人很難擁有。
更何況還是堪比通玄境的傀儡,即便放在大乾最為繁華的京都,也是極為罕見。
別說他們,就連飄在一旁的玄枵,眼中也滿是羨慕。
他雖為五仙教神教主,見識廣博,但也清楚,玄易此刻展現出的“傀儡之術”絕非尋常貨色。
能如此快地煉製並初步掌控一具通玄境強者的肉身,這手法、這神魂強度,都顯示其傳承不凡。
道門與佛門一樣,歷來都是諸多禁忌之術、偏門手段的鑽研大家,底蘊深不可測。
遠非追求“浩然正氣”的儒家可比。
玄枵心中對招攬“玄易”的念頭,又熱切了幾分。
這等人才,正該加入他五仙教“鬼”脈,研究生死魂魄之道。
林巖沒有在意眾人的羨慕目光。
他此刻更關心實際問題。
此前都沒注意,玄易的身份有官方度牒背書,形象也是仙風道骨,行走方便。
可土魔黃教主的辨識度太高了!
五神教土脈首領,通玄境兇人,這副尊容和體型,只要露面,很容易被有心人認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圍攻。
看來稍後需要解決一下。
“吳都統,你們此番遭遇,具體如何?”
林巖問道,將話題引回正事。
吳庸臉色一肅,強打精神,將事情經過道來。
原來他們離開老鴉嶺後,一路快馬加鞭趕往州城。
誰料在距離州城尚有百餘里的一處岔道口,與錢豹帶領的三尸神教小隊不期而遇。
據吳庸觀察和交手判斷,錢豹等人似乎是剛剛在鄰近某縣製造了騷亂,正攜帶“戰利品”準備潛行返回州城,匯合大部隊,參與最終的大事。
雙方本就是死敵,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吳庸等人急著送信,不欲糾纏,但錢豹等人顯然想殺人滅口,防止行蹤洩露,於是死死咬住不放。
不更這邊人數本就較少,面對手段陰邪的三尸神教精銳,很快落入下風。
只能邊打邊撤,朝著這個方向逃來,也是存了萬一能遇到林巖等人的心思。
“若非……若非道長這具傀儡及時出現,吳某與這幾名兄弟,恐怕真要交代在那裡了。”
吳庸心有餘悸,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和憤怒。
“三尸神教竟已猖獗至此,公然在州城附近截殺朝廷官差!”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道長,林小友,信必須儘快送到州城!”
“三尸神教既然已經開始收攏戰力,說明他們對州城的圖挚峙乱呀涍M入最後階段,甚至可能隨時發動!”
“吳某傷勢不輕,速度受影響,恐誤大事……”
他看向玄易屍傀,眼神帶著懇求:
“可否請道長……代為送信至州城不更衙門?直接面呈秦鎮守使!”
“秦鎮守使?”林巖問道。
“正是!秦守虎,秦大人!”
吳庸解釋道:
“他乃是州城不更副鎮守使,通玄境強者,亦是吳某的舊日上官,對吳某有提攜之恩。他為人剛正,忠於朝廷,必會重視此信!”
吳庸隨即從懷中取出自己的不更都統令牌作為憑證,又拿出紙筆,就著篝火微光,快速寫下了一封以不更內部暗語加密的密信。
簡要說明了靈渠郡變故、土魔伏誅、林巖帶來的關於三尸神教聯合眾邪教圖种莩堑那閳螅约八麄冊庥鰯r截之事。
他將令牌和密信鄭重交給玄易:“道長,此事關乎一州安危,萬千生靈,拜託了!”
林巖接過,入手微沉。
他略一沉吟,道:
“貧道可以代勞。只是……秦鎮守使未必會輕信貧道一面之詞。”
“有此令牌與密信為證,加上道長所言之事關乎重大,秦大人定會詳查!”
吳庸語氣肯定:
“況且,道長實力超群,更有神教主同行,本身便是最好的證明!”
林巖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他看了一眼旁邊沉默如山的土傀,又看了看自己的本體,心中已有計較。
“鐵牛,找些結實些的深色布料來。”林巖吩咐道。
鐵牛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麻利地從馬車備用物資中翻找出幾塊厚實的青黑色油布。
林巖接過,走到土傀身前,比劃了一下,開始動手。
他並非裁縫,手法粗糙,但目的明確,就是遮蔽面容,改變明顯特徵。
很快,一塊簡陋的面罩被製作出來,緊緊包裹住土傀蠟黃色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昏黃的眼睛。
然而,這樣反而更顯詭異。
林巖想了想,又讓鐵牛找來一些硬皮和顏料。
他在面罩正面,用顏料畫上了九個排列整齊的黑色圓圈,如同某種詭異的符號或標記。
“從今日起,你便是背棺人——九筒。”林巖低聲說道,聲音平靜,“對外,便是貧道弟子林巖的護道人。”
“背棺人?九筒?”
一旁的玄枵飄了過來,饒有興趣地看著那怪異的面具:
“這名字和麵具倒是……別緻。不過,玄易道友,單憑布料和顏料,恐怕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精通煉神感知之輩。”
林巖看向他:“神教主有何高見?”
玄枵嘿嘿一笑,伸出手指,凌空對著那畫著九個圓圈的面具虛點幾下。
絲絲縷縷淡黃色的神力滲入面具之中,沿著那些黑色圓圈的紋路緩緩流轉,最後悄然隱沒。
“老夫以香火神力在這面具上佈下了一層‘惑神障’,能擾亂、模糊針對它的神魂探查。”
“只要不是通玄境以上的煉神修士特意花費時間深究,尋常感知掃過,只會覺得這是一具氣息沉凝的體修護衛,難以將其與土魔聯絡起來。”
玄枵拍了拍手:
“當然,若是動手,土行神通一用,熟悉的人還是能認出。所以,非到萬不得已,最好別讓它動用標誌性的土行法術。”
“多謝神教主。”
林巖拱手致謝。
這老傢伙雖然話癆又弱,但關鍵時刻確實有用。
接著,林巖又將馬車上那口沉重古樸的青銅棺卸下,背在了九筒寬闊厚實的背上。
以他的體型和力量,揹負此棺,毫無影響。
背棺人九筒,名副其實。
戴著詭異面具,揹負神秘青銅棺,任誰第一眼看到,都會覺得神秘、詭異、不好惹,很難立刻聯想到五神教土魔。
“馬車目標太大,速度也慢,棄了。”
林巖果斷道:
“鐵牛,你與吳都統他們一起,護送他們前往附近城鎮醫治傷勢,隨後再設法前往州城匯合,務必小心。”
鐵牛重重點頭:“巖哥放心!”
林巖本體此時也從車廂中走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比之前清明不少。
他翻身上了小白寬闊的背脊。
小白親暱地低嘶一聲。
玄易則拂塵一擺,周身太乙青罡流轉,做好了御風而行的準備。
背棺人九筒沉默佇立,如同最忠實的僕人。
玄枵自然飄在一旁。
“事不宜遲,出發!”
林巖控制玄易輕喝一聲。
小白四蹄發力,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率先衝入夜幕。
它速度奇快,即便負載一人,也遠超奔馬。
玄易身形一晃,青色罡氣托舉,如一道清風,緊隨其後,速度竟也不慢太多。
九筒邁開大步,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面微顫,純靠肉身,速度竟然不比小白和御風的玄易慢。
但每一步跨幅極大,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背上的青銅棺在奔跑中也穩如泰山。
玄枵則飄飄忽忽地跟在玄易旁邊,嘴上依舊喋喋不休地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