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腹部那四個肉芽般的凸起,輪廓也更加清晰,爪形初顯。
遊動之間,隱有低沉的、不同於魚類的風雷之聲在識海迴盪。
蛟龍之姿,已呼之欲出!
但就是差了最後那臨門一腳,遲遲未能完成最終的蛻變。
“看來,化蛟所需的氣吲c契機,比預想的還要龐大和特殊。”
林岩心中明悟。
不過他不急,根基越紮實,化蛟後的潛力可能越大。
淨化魔氣、吸收金性、承受氣撸@一系列過程對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驗。
林巖估計,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和灰香的輔助,大概兩日左右才能安全地化解、吸收一截這樣的指骨。
那青銅棺中完整的手骨,將是一個漫長的工程。
他將那截失去了魔氣與金性的指骨收起。
這指骨本身材質不凡。
其蘊含著神魔遺骸特有的堅固與某種特性,馭使起來防不勝防,正好可以作為他神魂操控的武器。
他先前就憑藉那一小截指骨,越級殺了不少敵人。
如今又多了一截,雙管齊下,威能更勝。
稍作休息,便繼續修煉。
丹藥不缺,吞金化鐵決圓滿,林巖直接吞服三枚凝息丹。
精純的藥力化開,滋養氣血,推動著第八變“熹微”的氣血向著“大日”之境穩步邁進。
他需要慢慢提升武道修為,以更強的肉身承載神魂的進步。
否則真要像其他煉神者一般,修煉到後面,不得不脫離肉身這個累贅。
……
翌日,晨曦微露。
林巖與玄易收拾停當,來到縣衙辭行。
縣令陳文遠早已得了訊息,率領縣衙主要官吏在二堂等候。
見到玄易,陳文遠又是一番熱情洋溢的感謝與挽留,見玄易去意已決,才惋惜作罷。
就在此時,傷勢已大為好轉、換上了一身乾淨常服的石川縣不更統領趙鐵山,也匆匆趕來。
他手中捧著一個樸素的牛皮信封,走到玄易面前,鄭重地雙手奉上。
“道長,”趙鐵山神色諔瑤е屑づc敬意,“道長救命之恩,大德如山,趙某無以為報。”
“聽聞道長欲北上,也不知是否會途徑州府?趙某出身南離郡趙家,雖只是旁支遠房,但在州府那邊,有一位族叔在州司馬府中任事。”
“這是趙某寫給族叔的一封舉薦信,若道長途經州府時,遇到什麼不便或麻煩,或許能有個照應。”
“當然,趙某更祝願道長一路順遂,平安喜樂,根本用不上此信才好。”
一旁的陳文遠適時笑著補充解釋了一句:
“趙統領太過自謙了。他口中的遠房族叔,便是現任南離州司馬趙文景大人,掌管一州軍事。趙統領這份心意,可是實在得很。”
趙鐵山連連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赧然:
“縣令大人過譽了,確是遠房,比不得大人您。一點微末心意,只盼能對道長略有助益,萬萬不敢居功。”
陳文遠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清楚趙鐵山此舉,既有報恩之心,恐怕也存了結交這位神秘高人的念頭。
不過對此,他樂見其成。
玄易接過信封,入手微沉,信紙頗厚。
他微微頷首:
“趙統領有心了。貧道此行,確有可能路過州府。此信,貧道收下,多謝。”
見玄易收下,趙鐵山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再次抱拳:
“道長,一路保重!”
陳文遠與一眾官吏親自將玄易、林巖送出縣衙,直至城門。
令他們有些意外的是,城門口竟然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百姓。
他們提著雞蛋、果蔬、甚至自家做的餅子,想要送給“誅魔仙長”,人群中不斷傳來感激的呼聲與祝福。
“仙長保佑啊!”
“多謝仙長除了那害人的東西!”
“仙長一路平安!”
場面頗為熱鬧,雖有些雜亂,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陳文遠見狀,連忙讓衙役維持秩序,心中卻是暗暗感慨。
這便是民心所向。
在百姓們自發形成的夾道歡送中,玄易與林巖再次登上那輛由小白拉著的、載著青銅棺的板車。
玄易朝著送行眾人打了個稽首,林巖也對眾人抱了抱拳。
小白髮出一聲清越的低吼,四蹄邁開,拉著板車,沿著北上的官道,緩緩駛離了石川縣城。
車輪滾滾,揚起輕塵。
送行的人群漸漸模糊,城牆的輪廓也消失在視野盡頭。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城門附近一間茶樓的二樓窗邊,幾名作尋常商販打扮的漢子,正默默地注視著遠去的板車。
眼神複雜,其中充滿了驚詫、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看到了嗎?連縣令都親自送到城外,百姓夾道相送……”
一個漢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不愧是風護法!手段通天!不僅誅了魔,還能讓官府如此禮遇……這可比咱們之前那些打打殺殺、裝神弄鬼的手段,不知要高明瞭多少!”
另一人深深吸了口氣:
“護法行事,神鬼莫測。此次之後,石川縣乃至附近,護法絕對聲名鵲起,甚至還會傳到郡城……速將所見密報總舵!”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多言,悄然退入茶樓陰影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不見。
官道上,板車平穩前行,徑直朝著郡城出發。
希望能儘快收集到材料,好解決天道懲罰。
第202章 無闕,美豔子鼠
狂風捲著驟雨。
官道旁有一棟孤零零的破敗建築。
這是一座前朝遺留的廟宇,飛簷早已殘缺,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黢黑的夯土,在暴雨中顯得搖搖欲墜。
小白拉著板車進入了這座破廟殘存的正殿。
這裡勉強還能遮風擋雨。
殿內蛛網密佈,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石頭基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黴味。
小白甩了甩被雨水打溼的鬃毛,低吼一聲,在殿角找了塊相對乾燥的地方趴下。
琥珀色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角落。
林巖在殿中央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了收集的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
橘黃的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也映亮了破廟內部的頹敗景象。
他從板車上取下油布包裹的乾糧和肉脯,與小白分食。
風雨嗚咽,從破損的窗洞鑽入,吹得火苗搖曳不定。
簡單果腹後,林巖便盤膝坐在火堆旁,服下三枚凝息丹,閉目搬邭庋^續朝著氣血第九變“大日”發起衝擊。
這幾日北上,雖然小災小難不斷,但總算還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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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丹藥充足,一日三枚凝息丹的消耗下,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輪熹微朝陽的光芒日益熾盛,距離徹底蛻變為大日已不遠。
玄易則靜立在殿門內側,青袍隨風擺動,目光深邃,緩緩掃視著廟內廟外的動靜。
“吱吱……吱吱……”
一陣細碎的老鼠叫聲從神像基座後的角落裡傳來。
林巖神識微微一掃,便“看”清了那是幾隻灰毛老鼠,被風雨聲驚擾,正在慌亂逃竄。
他並未在意,繼續專注於煉化丹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廟外傳來一些聲音。
沉重的腳步,以及壓抑的喘息和低聲咒罵,正由遠及近,朝著這邊過來。
林巖悄然收功,馭物境的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
廟外泥濘的官道上,正有約莫十七八人頂著瓢潑大雨,深一腳溡荒_地朝著破廟奔來。
這些人氣息駁雜卻都不弱,最差的也有內息境的修為。
其中更有三四人風雨不侵,赫然是踏入了先天境界。
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刀劍兵刃,雖被雨水沖刷得鋥亮,但林巖敏銳的神識依舊能捕捉到其上殘留的濃重血腥氣。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勢,看起來頗為狼狽。
很快,這夥人便罵罵咧咧地衝進了破廟正殿。
驟然從冰冷的暴雨中進入相對乾燥的室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當他們看到殿內已經升起的篝火,以及火堆旁靜坐的林巖、門邊默立的玄易,俱是一愣。
隨即便發現了神駿異常的青眼白玉獅。
眾人神情不一,眼中閃過警惕、審視,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兇光。
不過,這夥人顯然並非毫無章法的烏合之眾。
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氣息最為兇悍的漢子目光在玄易身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那口沉重的青銅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兩撥人默契地選擇了井水不犯河水。
那夥人走到正殿另一側,也清理出一塊地方,升起一堆火,取出乾糧和酒囊,低聲交談起來。
不時發出幾聲粗豪的笑聲,看起來就像是一隊遭遇了風雨、偶然在此歇腳的普通江湖客。
但林巖的神魂感知遠超他們想像。
他“聽”到的不僅僅是表面的話語,更能感受到這些人交談時,眼神深處隱藏的焦躁與狠厲。
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散客或商隊護衛。
林岩心中警惕,但面上不顯,只是分出一縷心神留意著那邊,本體則繼續全力煉化藥力。
氣血奔騰如江河,不斷衝擊著第八變的極限。
夜漸深,雨勢未減。
後半夜,那夥人似乎終於緩過氣來,服下的療傷藥物也起了效果,氣息明顯平穩了許多。
其中一人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罵罵咧咧地低聲道:
“他孃的,這次總算沒白跑!給靈渠郡那幫狗官和不更的走狗,狠狠添了回堵!看他們還敢不敢抽調那麼多人手去別處……”
“噤聲!”